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大明航海时代 > 59. 第 59 章
    咸涩的海水劈头盖脸砸下来,小舢板的木板被绳网勒得吱呀作响,船身剧烈摇晃,几乎要翻覆。苏清晏单膝抵在船板上,指节攥得泛白,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船桨的木柄。绳网的纤维粗硬,勒进掌心的皮肉里,混着海水的盐意,刺得人发疼。她咬着牙,将船桨的一头狠狠卡进绳网的网眼,借着船身晃动的力道,猛地向下压去。

    “咔——”

    一声脆响,最粗的那根网绳被桨柄崩断,断口的纤维弹起来,扫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她来不及擦,手臂肌肉紧绷,将船桨再次楔进另一个网眼,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又是两声脆响,绳网破出一个可供一人钻过的豁口。她刚要探身,三道黑影从船舷两侧的水里冒了出来。

    是西洋暗哨。

    为首的一个满脸络腮胡,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身浸在海水里,泛着冷光。另外两人各持一根带钩的长杆,杆头的铁钩闪着寒光,正对着她的肩膀和腰腹。络腮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嘴里喊着她听不懂的西洋话,手里的短刀比划着,意思再明显不过:放下东西,投降。

    苏清晏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自己的怀里。那封皱巴巴的信件被她按在胸口,纸页吸了海水,变得沉重而脆弱,边缘已经开始烂掉。这是能证明当年船难真相的唯一物证,是她找了整整十年的东西。

    络腮胡见她不动,猛地将短刀劈下,刀刃擦着船板划过,溅起一片水花。他身后的一个暗哨趁机将长杆伸过来,铁钩直奔她怀里的信件。苏清晏立刻侧身躲避,长杆的钩头擦着她的胳膊掠过,勾住了她外衫的衣角,猛地一扯。

    “嘶——”

    外衫被撕开一道口子,信件随着她的动作从怀里滑出大半,露出了上面模糊的字迹。络腮胡眼睛一亮,喊得更急了,三个暗哨同时围了上来,将小舢板牢牢困在中间。船身被他们的长杆抵着,晃得更厉害了,苏清晏单膝跪在船板上,另一条腿蹬着船舷,拼命稳住身形,同时用双臂将信件死死护在怀里,指节扣住信件的边缘,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纸页捏碎。

    “把东西交出来!”络腮胡换了半生不熟的汉话,声音里带着威胁,“不然,死!”

    苏清晏不说话,只是将信件抱得更紧。她的后背抵着船篷的立柱,海水从船板的缝隙里漫上来,浸湿了她的裤脚,冰冷的触感顺着腿骨往上爬。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信件正在一点点变软,纸页的纤维在她的掌心下慢慢溃散。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木桨划水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带着怒意的高喊:“放开她!”

    是陆景澜。

    苏清晏猛地抬头,看见他的小舢板正朝着这边冲来,船舷边站着两个被他甩脱的暗哨,正举着短刀对着他的后背。他自己则站在船头,手里攥着一块从船板上拆下来的硬木,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围在她身边的三个暗哨。

    络腮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着另外两个暗哨使了个眼色。一个暗哨立刻松开苏清晏,转身去对付陆景澜,长杆的铁钩朝着他的面门甩了过去。陆景澜侧身躲过,手里的硬木狠狠砸在长杆上,将其打偏。

    “往礁石滩跑!”他一边和暗哨周旋,一边对着苏清晏大喊,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沙哑。

    苏清晏刚要动,络腮胡突然将短刀指向她,另一只手伸过来,直接去抢她怀里的信件。“想跑?先把东西留下!”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信件湿冷的纸页,苏清晏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她猛地收紧手臂,将信件护得更牢,同时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撞向络腮胡的小腹。

    “唔!”络腮胡吃痛,闷哼一声,手松了一下。苏清晏趁机将信件往怀里又按了按,指节扣得更紧,纸页的边缘被她捏得发皱,有细碎的纸渣混着海水,从她的指缝间落下来。

    “我不会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因为极度紧张而产生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络腮胡被彻底激怒,他收回手,举起短刀,就要朝着苏清晏的胸口刺去。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一块石头带着风声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了他握刀的手上。

    “啊!”络腮胡吃痛,短刀脱手,掉进了海里。

    是陆景澜扔的。他趁着那个暗哨愣神的瞬间,摆脱了纠缠,手里还攥着一块刚捡的石头,正准备再扔。

    络腮胡又惊又怒,对着剩下的那个暗哨吼了一句,两人同时将长杆举起来,铁钩对准了苏清晏。与此同时,被陆景澜甩脱的两个暗哨也反应过来,重新围了上去,四根带钩的长杆,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着苏清晏和她的小舢板刺了过来。

    苏清晏看着那四根越来越近的铁钩,将怀里的信件抱得更紧,后背紧紧抵着船篷的立柱,船板上的海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膝盖,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硬。

    四根带钩的长杆破风而来,最前那根的铁钩已擦过苏清晏的袖口,带起一道血痕。她猛地侧身,将怀里的信件死死按在胸口,后背撞在船篷立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海水顺着船底的破口疯灌,冰冷的浪头漫过她的腰际,浸湿的粗布衣裳贴在皮肤上,冻得她指尖发麻。

    “趴下!”

    陆景澜的嘶吼混着木船撞船的闷响传来。他的小舢板猛地撞上围堵苏清晏的其中一根长杆,船身剧烈摇晃,他整个人扑在船舷上,手臂被木茬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半截衣袖。他顾不上疼,抄起船板上的断桨,狠狠砸向离苏清晏最近的那个暗哨。

    断桨砸在暗哨的肩胛骨上,对方吃痛松手,长杆“咚”地砸在苏清晏的船舷上,溅起的海水灌进她的领口。就在这时,另一根长杆的铁钩精准地勾住了她小舢板的船底,暗哨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船底被扯出一个更大的破口,海水瞬间漫过了她的胸口。

    “船要沉了!”苏清晏的声音被海浪呛得断断续续,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信件正被海水浸泡得愈发绵软,纸页的边缘开始晕开墨痕,那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关于父亲死因的唯一线索。她蜷起身子,用膝盖和手臂将信件夹在中间,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胳膊,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陆景澜的小舢板被另外两个暗哨缠住,他一边用断桨格挡,一边往她这边靠,额角的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度焦急而变得沙哑:“往我这边靠!快!”

    苏清晏刚要撑着船舷起身,一个暗哨突然松开长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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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进她的小舢板,脚下打滑,却还是扑向她怀里的信件。“把东西交出来!”暗哨的手抓住了信件的一角,苏清晏猛地攥紧,两人在摇晃的船里拉扯,海水灌进她的口鼻,她却死死不肯松手,牙齿咬得牙龈渗血。

    “放手!”暗哨红了眼,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苏清晏只觉得呼吸一滞,眼前开始发黑,但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信件。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道黑影扑了过来,陆景澜撞开那个暗哨,将他按在船底的积水里,自己则半跪在苏清晏身边,手臂环住她的背,试图稳住她的身形。

    “你怎么样?”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海水的咸涩和一丝颤抖。

    苏清晏来不及回答,因为她的小舢板突然猛地一沉,船尾彻底散架,整艘船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沉。她只觉得身体一轻,瞬间被海水吞没,冰冷的浪头灌进她的口鼻,她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信件,四肢胡乱扑腾,试图浮出水面。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是陆景澜。他将她往自己这边拽,另一只手划水,试图带着她往不远处的礁石滩靠。但这时,剩下的三个暗哨也跳进了水里,朝着他们游过来,手里的短刀在水下泛着冷光。

    “别松手!”陆景澜一边划水,一边用身体挡住刺向苏清晏的短刀,手臂上又添了一道伤口。

    苏清晏被他拽着,双脚胡乱蹬水,怀里的信件已经湿透,重得像一块石头,坠得她的身体往下沉。她能感觉到暗哨的短刀好几次擦过她的后背,每一次都带着死亡的威胁。就在他们离礁石滩只有几步远的时候,一个暗哨猛地扑向陆景澜,短刀刺向他的胸口。

    “小心!”苏清晏失声喊道。

    陆景澜猛地侧身,短刀划破了他的衣襟,他顺势一脚踹开那个暗哨,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抓着苏清晏的手松了一下。苏清晏的身体往下沉了一截,怀里的信件差点脱手,她赶紧用下巴顶住,手指重新扣紧。

    终于,他们的脚踩到了礁石。陆景澜将苏清晏拉上礁石滩,自己也踉跄着爬上来,两人浑身湿透,大口喘着气。还没等他们站稳,剩下的四个暗哨也爬上了礁石,将他们围在中间,短刀和长杆的铁钩对准了他们的胸口。

    陆景澜挡在苏清晏身前,手里还攥着那把断桨,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流血,滴在礁石上,混着海水。苏清晏蹲在他身后,将怀里的信件紧紧按在胸前,指缝里渗出血丝。她的小舢板已经彻底沉没,只剩下几块碎木在海面上漂浮。

    这时,一个暗哨上前一步,短刀指着陆景澜的喉咙:“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陆景澜没有回头,只是将身体挡得更严,断桨横在身前。苏清晏能感觉到他的后背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紧张。她低头,看着怀里湿透的信件,又看了看围在周围的暗哨,手指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景澜的脚边,有一个小小的、泛着铜绿的物件。那是一个铜扣,上面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母,她认得,是“东印度公司”的缩写。

    陆景澜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脚微微动了动,将那个铜扣踩进了礁石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