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病娇黑莲花她权倾朝野 > 10. 既入虎穴
    “昨儿个半夜,说是进奏院出了贼,有一本递铺历丢了。”红豆到街上探听了消息,一五一十说给南菱听,“郡主,当真没事吗?”

    “他们又没有看清我的脸。”南菱没骨头似的歪在拔步床上,一手捧着《中庸》,一手拈着蜜饯,往自己嘴里扔,“总之,查不到本郡主头上。”

    递铺历里记了河北路兵马都督在半年之内发了十六封奏疏,全部杳无音讯,这要是摆到圣人面前,任凭焦融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郡主!”青梅忽然掀开帘子闯了进来,屋里没有外人,她索性敞开了说,“监视钱府的人说,昨夜有个骑马来的人进了钱府,据说是边境来的口音。”

    “人走了吗?”南菱将书扔到一边,冥冥之中她有一种直觉,这人是她破局的关键。

    “没,”青梅也是兴奋不已,“奴婢叫人不错眼珠地盯着,若是出来了,就叫人将他捆住抓来。”

    “他很可能会换装,”南菱思忖片刻,“钱府平日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若是混在一处,悄无声息就能将我们的人骗过去。”

    “那怎么办?”青梅急得脸色苍白,“总不能闯进去,将人揪出来吧?”

    听了她的话,南菱的眸子瞬间一亮。他们闯进去固然不行,但有的人可以。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开封府带人去搜查焦府。

    “就这个办法。”南菱手握紧成拳,狠狠在桌案上一砸。

    事不宜迟,南菱这就上了马车,直奔开封府而去。

    经过东华门街时,她还特地掀开帘子看了看,与监视焦府的探子们打了个心照不宣的招呼。

    这些人都是早些年随着王妃走南闯北经商的老人儿,很多人辈分都在南菱之上,做事南菱便没有不放心的。

    她淡淡地笑了笑,放下了帘子。

    御街上,开封府衙庄严肃穆,“正大光明”四个字高悬于头顶,是太祖皇帝的亲笔,如同一把锋利的刃。

    开封府尹见到了南菱,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几年前元嘉郡主将好几位汴京贵女都踹下了水,恶名远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忙堆了一脸笑,客客气气迎到马车前:“郡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红豆搀着她下了马车,南菱冷着脸:“本郡主前些日子跟焦府的秋小娘产生了些纠纷,不料她竟然指使身边人偷了本郡主的东西。”

    谁人不知,这秋小娘是焦相公身边的得意人,开封府尹若是得罪了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情急之下,他冒出了满头大汗。

    “郡主,下官愿带人搜查焦府,好还郡主一个公道。”一道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开封府尹一愣,随即呵斥,“你瞎添乱些什么!”

    南菱也抬眸望去,只见那是一个穿绿色官服的年轻人,生得身材修长,眉清目秀。

    “这是……”

    “下官开封府判官,王芾棠。”他恭恭敬敬行了个叉手礼,南菱自然是求之不得,“事不宜迟,我们快去焦府吧。”

    开封府尹心急如焚,暗骂道,这王芾棠攀龙附凤的心思也太明显了,保不齐就得罪了焦相公。自淮王死后,淮王府早就已经失势,不过是个空壳子,就算是攀上了元嘉郡主又能如何呢?

    南菱抬了抬下巴,微笑道:“怎么,府尹大人有意见?”

    “下官不敢。”开封府尹吓了一跳,自以为情绪藏得很好,不料早就被南菱看得透透的了。

    马车上,红豆担忧地小声道:“郡主,这个王官人真的靠谱么?”

    南菱也觉得稀奇,若不是刚才他站出来主动说帮她搜查,她恐怕就真得撒泼打滚上吊,强行拽着开封府尹那个糟老头子上焦家闹去了。

    她身上如今也没什么可图的了,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还恶名远扬。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了焦府门口,门房一见是开封府的官差,倒是没敢拦着,但是叫人去通知焦融了。

    南菱一边走一边四下观察着,这焦府还真是奢靡无度,抄手游廊的柱子都是上好的紫檀木,窗格用螺钿、象牙镶嵌,连小娘们的屋子外都挂的是水晶帘。

    浓妆艳抹的妇人们纷纷躲进屋子,南菱带着一群衙役闯进正堂,焦融迎了出来:“王判官,就这么带人闯进我府上,怕是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南菱眯了眯眼,谎话那是信手拈来,“你家有人偷了本郡主的釉里红梅瓶,不巧,这是圣人赏给本郡主的东西,若是怪罪下来,焦相公你也未必担待得起!”

    焦融知道她与关山峻的关系,也知道她今日来者不善。

    四目相对,南菱毫不避讳,甚至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既然如此,王判官就搜一搜,好还我焦府一个清白。”焦融上下打量着南菱,笑眯眯道,“郡主莫非是因为之前与老夫退亲,生了误会?”

    虽然两人离得不近,但南菱能感受到那种赤裸裸的打量,他浑浊的鼻息跟着飘了过来,让南菱暗中作呕,又后退了几步,从齿缝间挤出来几个字:“相公多心了。”

    “毕竟年轻些,心气大,”焦融旁若无人地端了一盏茶,递给南菱,但南菱没有接,他竟然也不觉得尴尬,手又收了回去,“早些年秋荷也与你一样倔,后来不也……”

    红豆脸色变了几变。

    这是将她家郡主跟焦府的小娘比,这怎么能忍?

    而楚南菱慢悠悠地走到堂中,拿起茶壶,自顾自倒了一盏热茶。茶壶嘴还冒着腾腾的水汽,若是泼到人的脸上……

    “手滑了。”南菱看着被烫得双颊通红、已经睁不开眼睛,只会惨叫的焦融,就像在看一只蝼蚁,“我不是你府上的人,你给本郡主记住了。”

    这老癞蛤蟆,居然还想打自己的主意?

    这是哑巴亏没吃够?

    南菱不再搭理他,跟着王芾棠出了正堂,衙役在整个焦府都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南菱毕竟没见过那人,忙叫青梅将昨日盯梢的婆子叫进来。

    好巧不巧,那人正是徐妈妈。

    “瞧仔细了,千万别放过任何一个人。”南菱跟在徐妈妈身边,绕过假山,忽然回廊那边的拐角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是谁!”南菱大喝一声,拔腿就追了上去,那人一身黑衣,始终在她面前四五步的地方,就是不让她碰到。可过了两三道月亮门,那人却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忽然就没了踪影。

    南菱顿住脚步,环顾四周。

    不对。

    那人是昨夜才来到焦府的,不可能对复杂的地形这么熟悉。

    她心脏猛然一颤,这里四周都是玉兰和海棠,看起来像是后花园。该不会是知道她要来搜查,故意安排一个人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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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拖延时间吧?

    坏了,南菱顺着一条路,绕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她向来方向感不太好,这下恐怕要耽搁时间了!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南菱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一边懊恼自己不该这么莽撞,一边祈祷最好赶紧有人找到自己。

    甚至,她隐约有了一个更绝望的猜测,焦融是故意将她困在这里的,只要她在焦府失踪了一夜,清白尽毁,岂不是任由他捏扁揉圆了?

    一股凉意从她骨头缝里渗出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焦融这个老匹夫!

    黑暗如同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只等时机一到,便从四面八方跳出来,将她活活撕成碎片。

    恍然间,她似乎又回到了曾经,她还是那个被关在祠堂里的小姑娘,无论怎么拍门,都没有人回应。

    “郡主!你在哪儿!”

    青梅和红豆已经要急疯了——她家郡主去追人之后,半晌都没有回来。

    旁人不知道,她们可是太清楚了,楚南菱自小就不大认识路,之前那些人没少坑她,这下可好,在这么大的府邸里迷了路,指不定有多……

    “怎么办……”青梅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站在一边,眼看着一轮红日渐沉,玫瑰紫的霞光褪色,继而被令人焦灼的浓暗代替。

    “不行,这么下去不行。”红豆瞥了一眼在正堂不慌不忙喝茶的焦融,暗暗咬牙,这个老狐狸显然是早有预料,坐得四平八稳。

    正巧这时,王芾棠进来了,跟红豆对视一眼:“郡主呢?”

    “郡主,郡主她不见了……”青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王芾棠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短短几个弹指之间就把自己的退路想了个齐全,郡主她自己来搜查的,丢也是在焦府内丢的,只要将锅都甩给焦融,挑起他跟淮王府的斗争,就无人会顾及自己了。

    红豆早先就看王芾棠靠不住,如今看他这副模样,哪里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拉着青梅就要往府外冲,不料却被侍卫的刀挡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红豆指着焦融的鼻子,“我家郡主若是找不到,你脱不了干系!”

    “小小一个贱婢,竟敢口出狂言侮辱朝廷大员,”焦融放下早就已经冷透了的茶盏,阴冷的笑容挤得眼角的褶皱都堆在一起,“来人,将她们押下去!”

    王芾棠方才借着郡主的势狐假虎威,这会见势头不好,忙讪笑道:“既然相公是清白的,没有搜出什么可疑的物件,那下官……就告辞了,相公放心,下官出去之后绝不乱说……”

    焦融谢乜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顿时将他擒住了,王芾棠挣扎不得了,目眦欲裂:“相公!下官是真心……”

    “那只能委屈王判官在我府上住几日了,”焦融背过身,“等一切都处理好了,再放王判官回去。”

    “相公!”一个侍卫屁滚尿流地冲进来,脸肿得像开花的馒头,足足大了一圈,青梅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又怎么了!”焦融一回头,看到他这副尊容,也吓得不轻。

    “淮王府的人来了!”侍卫向前膝行两步,“他们,他们养了毒蛇!”

    红豆和青梅面面相觑,养蛇的,那不就是……

    可是他怎么知道南菱今日来焦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