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病娇黑莲花她权倾朝野 > 3. 惊雷乍起
    还没进慈安堂,南菱就察觉妆花缎帘后飘来一股久违的艾草清香。

    一进门,她那兄长正为老王妃施针,一群小辈在旁边围坐着,瞧着很是其乐融融。

    南菱正要开口,老王妃就招呼她过来:“四丫头,还不见过你兄长。”

    南菱僵硬地挤出一丝笑意。

    “你兄长在外头没少吃苦,你这个做妹妹的,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老太太见她没动,不禁蹙眉,“你得知道礼数。”

    “哥哥。”

    南菱干脆利落地改了口,换了一副笑盈盈的假面,“以后南菱还要多仰仗哥哥。”

    先让他放下戒备,以后才好任自己摆布。

    老王妃瞧着这个平日里最不听话的四丫头都改了口,笑得合不拢嘴。

    而旁边站着的二房众人,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庶子,似乎很得老王妃的青眼,至少看起来比楚柏鸣要强得多了。

    南菱的堂兄楚柏鸣考了五次秀才都没中,今年要考第六次,而楚司珏年纪轻轻就已经过了会试,是会试第五名,三月要参加殿试,可谓前途无量。

    而且他姨娘是昌化军中军医,他自幼学得一手好医术,给老太太艾灸过后,老寒腿的症状缓解了不少。老王妃笑得合不拢嘴,方才的排斥都化作了过眼云烟,毕竟淮王府子嗣凋零,唯一的孙辈楚柏鸣还是个绣花枕头,怎能不头疼呢。乍然来了这么个懂事的孩子,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南菱的目光落在他捏针的那只手上。

    手指修长,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指腹略有薄茧,是典型的读书人。

    目光又掠过右手虎口,南菱诧异地一挑眉。

    原来是同道中人。

    竟然还小看他了。

    楚锦上想法子逗老王妃开心,几人各怀心思,一屋子人正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管家钱伯忽然来门口禀报道:“老王妃,焦大公子来门口闹了,骂的话可难听了……”

    金氏与楚锦上交换了一个眼神,难掩得意。

    就算楚南菱嫁不到焦家,也要坏了她的名声,看日后谁还敢娶她!

    老王妃的脸色铁青,抓着龙头拐就要下来,金氏忙拦住她,言辞恳切:“母亲,切不可冲动,您这身子骨,可动不得气。”

    老王妃火眼金睛,哪儿能看不出这是谁捣的鬼,她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个老二媳妇,怎么就如此糊涂?楚南菱的名声若是坏了,她女儿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了?

    “本郡主倒是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南菱冷笑一声,也不顾劝阻,掀开帘子就要往外闯,冷不防身后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南菱回头,对上一双如同古井无波的眸子。

    她尝试挣脱,却没有挣动。

    “放开我。”南菱低声道,她实在搞不清楚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楚司珏松开了她的手腕,南菱禁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加快了脚步。

    楚司珏望着她纤弱单薄的背影,眼神禁不住暗了下来。

    看热闹的百姓早就已经围了一圈,对着府门口的人指指点点。

    焦峰本就不是什么要面子的人,人越多越来劲,他搬了把太师椅坐在王府大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抱臂悠哉悠哉道:“楚南菱,老子告诉你,你要是敢进我们焦家的门,老子就让你有来无回!”

    说罢身后小厮的拳头雨点一般砸在大门上,家丁们满头大汗,用一根横木勉力支撑,好不容易熬到南菱来了。

    “门打开。”南菱冷静地吩咐,“他们不敢乱来。”

    于是门后的人突然卸了力道,门口的人猝不及防跌了进来,出了好大洋相。

    焦峰不知道从哪儿捏了把洒金折扇,腰系束带,身穿绿罗褶衣,戴着一顶红彤彤的缨帽,上头金铃铛晃个不停。

    南菱一见他这身不伦不类的装扮就笑了,要是给他画个油白脸,活脱脱一个西门庆。

    这位爷压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见南菱笑得停不下来,越发怒火中烧:“你个小娘们敢勾引老头子,就凭你也配做本大爷的小娘?你就是贪图我们焦家的家产,赶着老头子快入土了来捞一笔!”

    “你以为我想?”南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嫁妆单子,狠狠掷到他脸上。

    她被困在府中这些时日,自然也没有闲着,暗中将府上给她准备的嫁妆数目与聘礼数目做了比对。

    这一比,才知道她分明就是给人家填窟窿去了,这嫁妆足足是聘礼的三倍,其中包括了好些个收入不错的胭脂铺子、酒楼,想必她二叔也是下了好大决心,才将到手的肥肉拱手让人的。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到底是谁敲诈,你们焦家的那几文钱,本郡主可不稀罕。”

    焦峰咽了口唾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哎呦,大公子这是做什么?”身后一人笑盈盈道,“日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南菱一回头,看到金氏那张富态圆润的脸,她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显然不会让自己苦心经营的计划付诸东流:“我们王府可是有十足的诚意与贵府结亲,这嫁妆都是大嫂一手为郡主添置的,成亲那日皇上太后都要给赏赐,大公子,可别因小失大呀。”

    言下之意,只要让楚南菱进府,这些钱财铺子,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么?

    焦峰思忖片刻,眼珠一转,好像是这个道理。他方才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将这笔横财往外推吧?

    他咳嗽了两声,刚要表态,却见楚南菱身后闪出一个人。

    那人生得俊美,若披烟雾,如被珠玉,上挑的桃花眼微眯,素白的衣衫没有任何雕饰,却令人禁不住脊背发寒,直冒冷汗。

    焦峰逐渐变得不那么淡定了。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知道……”楚司珏弯下腰在他耳边低语,焦峰瞬间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原本眯缝的小眼睛瞪得像铜铃,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

    嘶吼声背后,是藏不住的色厉内荏。

    南菱也一脸错愕,她眼睁睁看着那位兄长从袖中掏出早就写好的退婚书,面无表情地扔给焦峰,“你看着办,最好让你爹,也考虑清楚。”

    金氏根本来不及阻止,她惊叫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毁了你妹妹的婚事不成?”

    “毁?”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却如同投进湖面的石子,在南菱心中荡起无数涟漪。

    “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婚事,又谈何毁呢?”南菱笑得眉眼弯弯,“大公子比本郡主虚长六岁,本郡主若入门,大公子须得行母子跪拜大礼,岂非令大公子颜面扫地,令外人非议?”

    焦峰早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气焰,他还沉浸在楚司珏的那句话中。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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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退婚,楚司珏真将此事捅了出去,他们阖府上下都免不了牢狱之灾。

    哪个更划算,显然不言而喻。

    但是他也不敢保证,退了婚楚司珏就会信守承诺。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

    焦峰的眼神里流露出冰冷的杀意。

    焦峰已经带着一帮家丁离去,金氏咬牙切齿对南菱道:“好你个四丫头,真是狗咬吕洞宾!”

    “南菱又不是没有母亲,”楚司珏挡在她前面,“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兄长管教,就不劳烦二婶了。”

    金氏没摸清楚司珏的底细,又顾及他在老王妃面前正得意,不敢贸然出手,悻悻离去。

    经历了方才一番唇枪舌战,南菱已经疲惫不堪了,她闭眼歇了片刻,睁眼却看见楚司珏还在眼前,像一堵墙一般岿然不动。

    “怎么不走?”

    “怕你真在这儿睡着了,邪风侵体,是要头痛的。”

    还真是医者仁心。

    南菱真是越发看不透他了,他身上似乎永远都有未解之谜,在南菱和他熟悉之前,只能一层一层揭开他的真面目。

    但对于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来说,这竟然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你方才与他说了什么?”南菱与他并肩往后院走,能察觉到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似乎在等着自己。

    “你不需要知道。”

    南菱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这人怎么这样?

    “就算你不说,我迟早也会知道。”她自顾自小声嘟囔着,恨恨地跺了跺脚。穿过一道回廊,两个人分道扬镳。

    而南菱始终没有发现,楚司珏停在了阴影中,一直目送着自己的身影消失。

    这小丫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伶牙俐齿,看起来是不太会吃亏的那一类。

    叠玉轩。

    “楚南菱那个小蹄子,”到了自己院子里,金氏显然放开了许多,骂人不再藏着掖着,“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凭空冒出来个兄长,还是个……”

    身后婆子小心翼翼给她捏着肩膀,也不敢搭言,倒是一旁绣花的楚锦上笑了笑,“女儿瞧着,那楚司珏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他从岭南来,对汴京人情世故一概不知,就凭笔杆子,能入得了诸位相公们的法眼?”

    汴京流行“行卷”,即在考试前将写好的诗文投递给诸位相公过目,以积累名气。

    若是没有王府的门路,就凭楚司珏这个愣头青,还不是撞得头破血流?

    母女俩说着闲话,楚敬则忽然跨进了门,楚锦上忙要行礼,如同往常一般扑过去撒娇,却发现父亲的眉宇间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

    “锦儿,你先退下,我与你母亲有话要说。”

    楚锦上再不情愿,也只得瘪了瘪嘴,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而金氏早已察觉到夫君的神色不太对,忙让婆子关上门,“官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你今日亲眼所见,焦大公子被楚司珏一句话,就逼得立即同意退婚了?”

    金氏不明就里,但还是点了点头。

    楚敬则不甘心似的,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你可听见,他说的是什么话?”

    金氏从丈夫紧张的神色中读出了一点什么,顿时捂住了嘴。

    若是楚司珏真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不光是焦家,就连二房也得跟着一块陪葬。

    窗户外,隐约传来一两声枭啼,伴着簌簌的夜风,令人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