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靠傩戏扮鬼神 > 10. 第 10 章皇室行事守则
    “小兄弟高义,我可当真了!”

    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中,少年的喊叫吓了俩人一跳。

    “铁蛋,法坛出事了!”

    年轻小子的慌乱的喊声几乎可以穿透整个村子。、

    铁蛋三两步走出去,问:“啥事,这么慌张?”

    赵竹听见“法坛”二字就是心口一跳,他现在一身性命尽数系于班子上,若是林掌坛几人出事,他也不会好过。他竖起耳朵,不放过任何消息。

    “九爷不知咋滴,带着尹掌坛跑内坛里去了,冲撞了鬼神,现在两个人被迷了眼,根本不认人,见人就打!”

    “九叔?”铁蛋一咬牙,就要朝祭坛跑去:“九叔不是那样的人,他比谁都盼着来年风调雨顺!”

    赵竹连忙去拦,没拦住,被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他高声喊:“小兄弟,咱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贸贸然跑去,别好心办了坏事,依我看,不如先问清楚究竟发什么了什么。”

    铁蛋鲁莽,依照他平日的性子,不一拳打在赵竹脸上骂他碍事就已经是他好性,但今天他才单方面认了小弟,只红着眼睛,瞪向赵竹:“最好如此。”

    一点点理清内坛发生的事,赵竹说:“虽不知尹掌坛做了什么,但是九叔带他藏在内坛是事实,铁蛋,你既然说,九叔不会做有害村子的事,咱们就得先想想,尹掌坛到底是怎么说服的九叔。”

    铁蛋急的脑门上全是汗,他说:“九叔一贯信尹掌坛,等我想想,等我想想……”

    他越想越着急,在赵竹的安慰下,把往年陈老九和尹掌坛的陈年旧事想了个遍,忽地,他眼睛一亮,说:“女子,尹掌坛说过的,女子属阴,最易招鬼邪入体,他家的丫头都不让靠近装傩面的箱笼。”

    “林掌坛法力如何不好说,但她是女子这一点,就足以让九叔惴惴不安了,他是怕林掌坛请神不成,反招鬼,请尹掌坛来坐镇的!”

    赵竹两指轻轻摩挲着:“他是好心办坏事,被蒙蔽了?”

    “对,九叔肯定不会害村子的。”

    好心办坏事……

    赵竹将这五个字在心中重复一遍。

    别的问题他或许没办法,可好心办坏事?这方面,他可是行家!

    他落马害的皇兄丢了户部肥差时,愧疚的每天晚上翻来覆去数不着。

    皇兄守着他,对他说过: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皇室中人,当处处以己为先。

    你要记住,你是秦王,天下万事,无不有利于你。

    你当阿兄丢了户部的差是坏事?阿兄近日风头正盛,枪打出头鸟,阿兄回家照顾弟弟,既有了友爱兄弟的美名,又避开老二老三的算计,怎么不是两全的美事?

    皇兄安慰他,是皇兄爱他,坏事若是他做的也只会是利于皇兄的美事。

    陈老九亦然。

    铁蛋未必不知陈老九不干净。

    远在白龙镇的尹掌坛怎么能对上河村的事了如指掌?还不是有个耳报神,时时盯梢。

    可这不重要,陈老九是铁蛋的九叔,铁蛋爱陈老九,如皇兄爱他,是一种天然的、帮亲不帮理的爱。

    无论是非对错,究竟在谁,陈老九和尹掌坛之间,选一个背锅的,铁蛋只会选尹掌坛!

    赵竹顺着房门往外看去,越过成片的稻田,远处是低矮的房屋,正是做饭的时辰,家家户户升腾起袅袅炊烟。朦胧青山下,上河村的村民连成一片,守望相助……

    这里是上河村,帮亲不帮理的人绝不可能只有铁蛋一个。

    况且,班子的敌人可不是陈老九!

    *

    林月回几人回去的路上,正撞上往外走的赵竹一行人。

    两个壮小伙,搀着病恹恹的的赵竹,急的满头是汗。

    隔着老远,林月回就听到铁蛋的吼叫声:“都说了我背你,我背你,你非不听,跑又不会跑,走又走得慢,我九叔是中邪,去晚了出事,我跟你没完!”

    赵竹带着傩面,看不清嘴型,只隐隐约约能听到他的声音:“…办法…,…信我…。”

    大牛怒瞪向赵竹,转头看着林月回:“师父,咱救了个白眼狼!他个叛徒!”

    林月回扫过赵竹受伤的腰腹,又看他的面色,对上钟馗傩面时,她皱了皱眉,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看向大牛:“走吧。”

    回到小院,放下家伙事,林月回带着三巧去找李二娘子,经着今儿个闹鬼一遭,她也不见害怕,依旧是木呆呆,拿着本书看的模样。

    林月回两指放在书脊上,将书抽走。

    这呆子,任着她看,她能看到晚上睡觉被李大娘子强行收书。

    李二娘子抬头看看悬在空中的太阳,盯着林月回,半晌,她说:“还早。”

    林月回将书一合,坐到李二娘子身边,说:“是还早,但我有事问二姐。”

    李二娘子心情低落下来,她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说。”

    林月回将对陈老九和陈家的猜测一一说来,问:“二姐,陈老九可是陈家人?家奴?他娘应当是上河村人,爹是陈家的管事?”

    李二娘子烦躁的挠头,言简意赅:“不是,是陈家人。”

    林月回扬了扬手中书籍,说:“二姐,你讲清楚,我听明白了,再给你买一本,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

    话音一落,李二娘子的死鱼眼再次恢复了活力,她声音都上扬了一个调。

    “他是陈家人,他娘……”李二娘子沉默半响,似乎是在找词形容她,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说:“他爹是陈家主,外室子?见不得光?他得藏起来!”

    颠三倒四将知道的信息说了个七七八八,李二娘子委屈道:“他娘,吓我!”

    林月回几乎要笑出来,但孩子面前,该给李二娘子的面子得给,她说:“下次我陪你出去。”

    说来也怪,李二娘子是个极内向的性子,见着人就跑,偏偏谁都爱跟她唠上两句。

    她见着生人,就吓得同手同脚。

    若有人拉住她,便连逃跑的勇气也没了,只等讷讷的呆站在原地,直到人把话说完,放她一马,或是李大娘子、李三娘子去救她……

    瞧李二娘子这委屈的模样,就知道她是被陈老娘母亲拉着念叨了一堆有的没的。

    林月回将书籍还给李二娘子,再次感慨她的运气。

    她在村子里奔走这些天,从未听人提及陈老九母亲在何处。李二娘子出门,身边却一定带着大娘、三娘两位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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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严防死守,还是有消息从天而降。

    林月回摇摇头。

    这样的运气放在李二娘子身上,倒是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

    另一边,赵竹累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赶到陈老九家中,站在门口,就听里面吵吵嚷嚷声。

    “老九撞邪把他打晕是什么事?外来的就是不懂事,老九冲撞的是自家祖宗,有什么大不了?谁家祖宗和小辈计较?”

    “你见着他冲撞的是什么了,什么锅都往自家祖宗身上扣?”

    “不管冲撞的是什么,总得快些让老九醒过来,好好的人,哪能一直睡着?”

    听见村人的议论声,赵竹心中更添三分把握,他跟着铁蛋的脚步,踏入喧闹的小院。

    他进入院子的一刹那,空气为之一静。

    村人隐晦的打量落在身上,赵竹脸上的傩面几乎要被盯穿。

    有村人眼珠一转,起身迎上前:“有救了!有救了!小师傅是来救老九的吧,他知错了,您行行好,老九以后再也不敢了。”

    赵竹打小就是被人恭维长大的,此时也没有发觉村人话中意味全是赖上他了。

    他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陈老九平白坏了林班主的法事,林班主自然不可能轻易饶了陈老九。

    现在,他愿意挺身而出,做这个中间人,怎么不算救了陈老九一命呢?

    他微微抬头,像一只得意的小孔雀:“没错,我就是来救九叔的。”

    又补道:“我和铁蛋是好兄弟,他的叔就是我的叔,自家叔叔,怎能坐视不理?”

    赵竹转身,对着或坐或站的村人行了一个后生礼,说:

    “各位叔伯兄弟,我进班子没多久,正经本事没学着,在班主面前倒是有几分薄面。”

    “今儿这事我也囫囵听了一遍,九叔虽是好心,无论如何,都犯了忌讳,您看,我虽没什么学识,也恨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考不上功名,林班主是有大本事的人,心气更高……”

    “咱普通人受了委屈尚且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何况是林班主这样的奇人!”

    有村人面色不佳,开口挤兑:“瞧瞧这城里公子,嘴上说得是把我们泥腿子当兄弟,一口一个都是我们的错。”

    “我当有什么本事?把我们当猴耍呢?”

    赵竹听人质疑,也不恼,脸上仍是笑模样:“哎哟哟,哥这可冤枉我了!哪是九叔的错?”

    “九叔一片好心,咱村里人都知道,林班主受了无妄之灾,也是倒霉……”赵竹拉长了语调,说:“要我说,真要说怪谁,还得是白龙镇那位!”

    “尹掌坛……?”有人迟疑开口。

    铁蛋立马接上:“可不咋地!九叔是外行不知道内坛不能进,他就是办傩的法师还能不知道?”

    赵竹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好熟悉的话。

    他小时候做错事,皇兄也是这样说的。

    阿竹年纪小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

    赵竹任由村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将尹掌坛的罪定了。

    直到村人越发愤慨,他才说:“尹掌坛虽然可恨,重要的还是咱九叔……礼多人不怪,叔伯们不妨拿上赔礼,我跟叔伯走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