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靠傩戏扮鬼神 > 2. 第 2 章财神爷还是麻烦精?
    暮色四合,天地间只剩下一抹绚丽的红,绀青色的夜幕压下来,虫鸣鸟叫、树叶簌簌似夜鬼哭嚎。

    天边最后一抹亮色消失在天际前,林月回四人赶到了约好歇脚的破庙。

    隔着老远,小豆子便看见了破庙中的暖光,她一双草鞋踩出了风火轮的速度,风一般冲向破庙,林月回只能听见她的喊声:“窈姐,今儿吃什么好吃的?我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窈娘温柔的接住小豆子,从怀中取出块棉布手帕,细心的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水:“野菜粥、野葱江鱼汤,小豆子喜欢什么?姐给你盛满满一碗。”

    冲进窈娘怀中,先前还跳脱的小豆子一改调皮本性,她粘着窈娘,声音甜腻腻的,嘀咕着“财神爷”、“聪明”、“厉害”、“牛哥”之类的话,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夜空中的星子,写满了'快夸我'。

    林月回远远瞧见这一幕,摇了摇头:“瞧这泼猴,只有咱窈娘这样好性的贤惠人受得住她。”

    话罢,朝着窈娘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来迎,她们马上就到。

    窈娘却是个犟的,她一手牵着小豆子,三两步迎到近前,她接过林月回肩上的包袱,随意扫了眼大牛背上的男子,又靠近细细打量,她说:“瞧着不像商贾,阿姐可在他身上瞧见什么信物?”

    卸下包袱,林月回舒服的拉伸着筋骨,问道:“信物?窈娘瞧着他像是什么人?”

    窈娘凑近林月回的耳畔,悄声说:“阿姐将他的脸用黄泥掩住,想必心中早有猜测。

    前些年,我跟着阿爹见过些贵人,也听阿爹说过些贵人病,只是我年轻,到底没给贵人诊过脉,还要阿姐帮我掌掌眼。”

    林月回亲昵的睨窈娘一眼:“促狭鬼!”

    窈娘出生杏林,父母皆有一手好医术。

    因着家学渊源,她自小就和药材打交道,医术极佳,制药更是一绝,家道中落流落乡野后,她更是医毒双修,一双利眼,莫说是瞧人的来历,就是看隐病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窈娘笑着说:“我这一颗心肝,全记挂在阿姐身上,哪敢作弄阿姐?”

    又和两个小的说:“你们可要为我作证呐!”

    几人闲话间走进破庙,班子众人各司其职。

    一老二少三壮七小,拐老坐在角落编着草鞋;三个壮妇挑水、烧火的、给小孩儿补衣裳;破旧的神像下,几个孩子正哼哼哈嘿的练着功,大家各有各的事忙,只在抬头间,问一句:“回来了?”

    林月回一一回应着大家伙,又去纠正几个徒弟练错的动作。

    窈娘不知什么时候去端了饭菜,唤道:“阿姐,快别忙活了,累了一天,先带着两个小的吃饱再说。”

    吃饭的功夫,窈娘已经给男人看了伤、把过脉,又喂了些消炎补身的药。

    她将林月回拉到破庙外,寻了个前不见屋、后不见树的空地。

    确定四周无人能够躲在暗处偷听,窈娘悄声说:“阿姐,这怕不是个从窑子里逃出来的逃奴!”

    林月回疑惑的看向窈娘:“什么?我没听清。”

    方才还说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公子呢,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青楼逃奴了?

    林月回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也不相信这是窈娘说的话。

    窈娘却自有一番道理,她说:“那男的,胎里带毒,按理是活不过二十的,可他不光活着,还能跑能跳,阿姐可知为何?”

    不等林月回搭话,她便补充道:“他的命,是用好药吊着的……”

    林月回还是不解:“身中奇毒,不正是说明他来历不凡,兴许是哪家的贵公子呢?”

    窈娘不语,只笑着看向林月回:“阿姐可知道这毒有什么作用?”

    “肌肤似雪、暗香盈袖、眼含秋水、媚骨天成……这是怜人用的药呐!”

    窈娘的话,如一记重锤砸在林月回的心上。

    若真是逃奴,还不如是古早男主呢!

    古早男主龙王觉醒前,他也只是个P!

    逃奴。

    这可是直接得罪了地头蛇!

    窈娘仍在讲着男人的可疑之处,林月回却是心乱如麻,她几乎就要开口问窈娘,要不要将这个祸害扔了,强行忍住了。

    燥热的夜风中,林月回踢走拦路的石子,问:“他伤势如何,多久能醒?他的毒……咱们若是装作不知,没有良药吊命,他还能活吗?”

    “腰上刀伤倒是小事,瞧着骇人,刀口却浅,吃两剂消炎生肌的药就能好。他眼下昏迷,是毒发了。胎里带的毒,一时半会要不了他的命。

    任他自行恢复,应当是要十天半月的,我用金针放些毒血,倒是今夜就能醒。”

    说到一半,窈娘转头看向林月回:“阿姐,小瞧我?没有好药,我也可以保下他这条命。”

    林月回不想将自己的阴暗心思一一讲给窈娘听,指尖触及袖中的耄耋玉佩,她说:“那就辛苦窈娘,今夜咱两守夜,你将他弄醒,我们先探探他的底!”

    回到破庙,已是月上中天。

    几个小的躺在破草席上,听小豆子讲故事;拐老还在编草鞋;三个壮妇早已呼呼大睡,不时有鼾声传来;大牛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在男人身上捣鼓着什么。

    林月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到大牛身后,从他肩膀的空隙看去。

    好一个泥塑的妖怪!

    男人的脸上,手上,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一层厚厚的黄泥掩住,乍一看去,竟是连他喘气的两个鼻孔都没留下!

    林月回目光如刀,阴恻恻视线落在大牛身上,她说:“我一瞬不盯着你,你竟有了杀人的本事?”

    冷不丁听见林月回的声音,大牛蹦得三尺高,他惊恐转头,正对上林月回凌厉的目光:“我,我……”

    支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大牛索性心一横:“老人传下来的规矩,山间精怪最怕污秽的东西,我还没用黄泥和尿嘞!”

    林月回:……

    “你是说,你把人弄成这幅鬼样子,还是你大发慈悲,手下留情了?”

    “万一他是人嘞?咱也不能把事做绝呀!”

    林月回头痛,骂道:“就差把人憋死了,这也叫做事留一线?”

    骂完,又和大牛讲起‘一不做二不休’的故事:“你若真觉得他是妖怪,就莫要将他看做是人。但凡动手,必要斩草除根,不留祸患!”

    话一出口,林月回先愣了一下。

    一不做二不休……

    人生在世,最忌讳的就是好的不纯粹,坏的不彻底,瞻前顾后,两头落不着好。

    今天她既已经把男人带回了戏班里,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利益最大化,管它主角反派,万事皆有利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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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林月回低笑一声,对大牛说:“再不睡,就是三更天了,赶明儿还得早起赶路呢,叫着你几个师妹师弟,快些睡。”

    破庙中的动静越来越小,只有燃烧的柴堆不时发出“啪嗒”响声。

    一袋迷药悄无声息落入篝火中……

    班子众人睡得越发香甜。

    事以密成,在不确定男子的身份前,她不会让其他人听到不该知道的消息。

    冷风顺着破败的窗户往里灌,火光忽明忽暗。

    窈娘擦去男子身上的黄泥,取出祖传的金针,刺穴、放血,一气呵成。

    林月回蹲在俩人身旁,男子眼睫如鸦羽,随着窈娘下针不断颤动着。他的面色越来越红,随着一声闷咳,呕出一口黑血。

    “咳,这里是?”男子声音沙哑,眼角带泪,撑着被褥似要坐起来。

    窈娘低声喝道:“别动,扎着针呢!”

    男子听话的躺回去,独自一人,身处异乡,他也没有任何不适应的表现,哑着嗓子,打探眼下是何情形。

    “漓江附近的土地庙。”林月回说:“我们是去上河村演傩的班子,今儿个在江畔芦苇丛中看见公子,将您带了回来,瞧您腰上有刀伤,是遭了水匪劫道?”

    男子眉眼低垂,看不清神情:“可不是。我本是来江南收丝的,都说江南绣技天下无双,想着寻两个技艺精湛的师傅,也能让家里的布庄生意更上一层楼。”

    “谁料只是晚两日回家,没赶上惯用的商船,就遇上了匪祸。眼下货毁人亡……”说到这,男子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抬头看向林月回二人:“多谢恩人相救,若能得二位相助,回到京城,必有重礼相赠。”

    回到京城,重礼相赠。

    八字重若千钧。

    林月回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虽说不确定男子究竟是何来头,但有可去的地方,就说明有利可图。

    “公子可有带随从?寻不到主家,他们还不知怎样着急呢!”林月回问。

    男子赧然一笑:“家中只有一二布庄,活计们都是家中的顶梁柱,怎能让他们陪我涉险?

    我在镖局请了两个镖师,只是水匪一来,他二人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冒死跳下漓江,幸得老天垂怜,才留下一条小命。”

    林月回和窈娘对视一眼,谁也没将男人的话听进心里去。

    她们虽不能确定男人的来历,却知道他一身奇毒绝非商贾。

    大雍重农抑商,而今时逢乱世,各大商行身后都有世家豪强的身影,小商户难以出头。

    他若真是家中连两个好绣娘都没有的商户,怎么敢舍家舍业,孤身一人下江南收丝。

    林月回脸上带笑,试探道:“这样说来,公子得跟着我们受些委屈了。

    我们班子刚应了上河村的邀,少说也得演上七天,公子若是着急,我请上河村的村老送你去镇上坐船?”

    男子笑容一僵,沉默一瞬,不知想了些什么,他说:“哪用那么麻烦?”

    他捂住腰腹处的伤口,苦笑道:“我伤势未愈,眼下也无法赶路,还要多叨扰几日,请恩人收留……”

    “哪能说是叨扰?公子不嫌弃我们风餐露宿,过得潦草,只管当自己家就是……说来,还不知公子贵姓。”

    “鄙人姓赵,单名一个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