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确重要。

    但是坐着干想,到底也是无用,叶橖便对三人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准备外出查案。”

    “查什么?”金武道。

    每当叶橖觉得金武很聪明时,金武总会亲自将这一幻想出手打破。

    叶橖也不恼,遂解释道:“现在不是已经有线索了么?”

    金武点头。

    事情有了线索,叶橖心情大好,饭也吃得很美味。

    晚饭结束后,时间尚早,叶橖也不想饱腹入睡。于是便和萧安在中庭的屋顶上看月亮。

    萧安双手交叠枕于脑后,一腿曲起,一腿平放,叶橖则坐在其身旁。

    叶橖:“今夜的月亮真好看。”

    “没大人好看。”萧安笑道。

    叶橖没有说话。

    萧安忽然起身,静看着叶橖好一会儿,而后从袖中掏出一物。

    叶橖正在赏月,只觉有人触碰她,转头时刚好看见萧安悬在半空的手,手里还拿着根簪子。

    那根簪子叶橖认得。

    是先前萧临拿来羞辱萧安的,是萧安母妃的簪子,那簪子先前是断的,现下萧安已将其修复完整。

    萧安没想到叶橖会察觉,一时间惊在原地,不知所措。

    叶橖笑问:“王爷在做什么?”

    萧安见叶橖有所察觉,也不再收敛,抬手将叶橖的官帽取下,又将那根簪子簪在叶橖的发髻中。

    后解释说:“这簪子是本王母妃的,给大人戴很合适。”

    “既是王爷母妃的遗物,那下官又怎敢收!”

    说着叶橖便要去拔簪子,萧安见状忙抬手阻止,说道:“若不是本王母妃的遗物,也不会送予大人。”

    “这簪子既已戴到大人发上,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萧安道。

    见萧安执意不收,叶橖只道:“那便多谢王爷。”

    明月当空,消饱差不多,叶橖萧安从屋顶上走下来,各自回屋休息。

    叶橖回屋,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甚是欢喜。

    左看右看,都很好看。

    这发簪很适合她。

    看好一会儿后,叶橖又将发簪拔下,放进一个木制的锦盒内收起来。

    翌日。

    叶橖同萧安领着金武墨玉乘车驶出灯司街。

    因昨日受那半大孩童提示,故而今日她欲前往探查一番。

    金武在前赶着马车,叶橖萧安墨玉三人坐在车内。

    车内沉默,最终还是墨玉没忍住,问叶橖:“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叶橖:“户司。”

    墨玉闻言满头雾水。

    不解道:“为何要去户部?户司和这件事情有何联系?”

    叶橖还未开口,萧安却先一步道:“去户部,是想查宋生家在何处?”

    萧安说完,只见墨玉更加疑惑。

    又问:“想查宋生家的地址,可直接询问昨晚那半大孩童,属下想没人会比他更清楚。”

    “这个本官清楚。”

    叶橖挠着额头,略有些不好意思,解释:“昨晚只顾高兴,忘记问了,今日想起,再找不到昨晚那孩童,所以就只能去户部。”

    墨玉听后,觉得有道理。

    马车忽而停下。

    金武声音传来:“王爷,大人,户司已到。”

    三人闻言,皆起身走下马车。

    户司虽也是司,却是六大司之一,官署等级要比制灯司高一级,门头脸面自然也要比制灯司更加高大。

    司门前粗/大的柱子上挂着的正是制灯司所制的宫灯。

    四人拾阶而上。

    门前侍卫持刀交叠阻止,四人定住,一侍卫开口问:“可有请帖,或者拜帖?”

    叶橖与萧安面面相觑。

    随后,萧安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体赤金色,上下各打有璎珞,甚是精美,正面刻有一“令”字,背面则刻有一“皇”字。

    既非灯司司主令,亦非鸣冤司司主令。

    而是大虞朝皇室,谨王的令。

    无论是制灯司还是鸣冤司,想进户司都要有请帖或拜帖,否则进不去。

    但以大虞朝皇室身份,却不受任何限制。

    可谓是畅通无阻。

    这便是皇室特权。

    侍卫认出那是皇室令,立马放下手臂,洞开大门:“王爷请。”

    “嗯。”

    萧安收起令牌,对身后叶橖三人说:“我们走。”

    从前萧安十日有八日都在外行军打仗,余下的两日,要么在皇京陪父皇母妃,要么在府中待着。

    一切都事情都有金武墨玉分工外内去做。

    他根本不会用到此令牌。

    当然,也没必要。

    今天还是萧安第一次使用这皇室令牌。

    叶橖知晓,这是萧安在帮她。

    相比帮助,叶橖更感兴趣萧安从前的生活,从前征战沙场,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些,或许得等以后才能得知。

    四人进入户司。

    顺着长路一直往里走,直至户司中庭。

    彼时中庭内,户司三官正在商量大虞朝第五次人口普/查事宜。

    主位上坐的是户司司主赵知德。

    主位左边是户司左侍刘省。右边则是右侍胡明合。

    三官见萧安突然拜访,忙起身上前,躬身行礼,异口同声:“见安谨王爷!”

    叶橖金武墨玉三人也躬身,同声说:“见安赵大人。”

    “叶大人请起。”赵知德道。

    见安完赵知德,念着刘省胡明合官位与她平级,是以三人并未如方才躬身行礼,只抱拳行平礼。

    金武墨玉躬身行礼:“见安刘大人,见安胡大人。”

    众人行礼完毕后,赵知德开口道:“司内的人好不懂事,竟也不为王爷引路!”

    萧安解释:“让人领太过拘束,本王便自行入内,幸而未叨扰到三位大人。”

    “怎会?”赵知德笑道,“王爷,请上座。”

    这里萧安最大,故而他坐上位。

    随后,主位左侧是赵知德。出于对叶橖的尊重,萧安右侧是她所坐,再次左右分别坐着刘省与胡明合。

    而金武墨玉则是站着,站在叶橖与萧安之间。

    众人坐定,司内人奉茶。

    赵知德看向萧安,客客气气地问:“不知王爷并叶大人前来我户司所为何事?”

    萧安没有回答。

    而是转头看向叶橖,示意由她来说。

    叶橖会意,开口:“今日下官至此,是想劳烦赵大人帮忙查询一个人的住址。”

    赵知德问:“叶大人请说,只要我户司知道的,定如实相告。”

    “宋生。”叶橖说。

    “宋生?”

    赵知德喃喃自语,陷入思考,片刻后,回过神来,看向叶橖说:“此人本官的确没有印象。”

    “胡大人。”赵知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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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胡明合:“下官在。”

    赵知德继续道:“去查一下。”继而转身重看向叶橖,问:“不知宋生是哪里人?”

    叶橖答:“皇京人。”

    胡明合得转身去查。

    四人于堂内品茶,为避免沉默,萧安看向赵知德,问:“不知赵大人近来在忙些什么?”

    见萧安问,赵知德也藏着掖着,直说:“大虞朝第五次人口普/查已开启,眼下下官等正在整理旧案。”

    “人口还未开始查。”赵知德道。

    人口对任何一个朝代都很重要。

    人口数量是一切执/政的根基,同时人口数量大,也会被认为是一个朝代繁荣的标志。

    故而每个五年便会查一次。

    一炷香后。

    胡明合折返归来,手中捧着一份卷宗,递于叶橖:“叶大人,这便是你要的东西。”

    叶橖接过卷宗,打开,细看起来。

    其上内容很简单:

    宋生,男,十一岁,大虞朝皇京人。

    原家住长安巷第三十六户,三月前,其父亲以外出经商为由,上表户司,搬离皇京,后定居何处不明。

    其余成员有父母,祖母三人。

    叶橖看完将卷宗合上,问胡明合:“宋生一家后定居为何没有写?”

    胡明合闻言,沉默,轻轻转头,那眼神瞧赵知德,很明显是在请求。

    赵知德似看出其窘迫,遂开口:“叶大人若是感兴趣,待本次人口普/查后,本官派人告知叶大人。”

    同时,萧安也转身看她。

    叶橖虽做官时间不长,却也懂得萧安看她是什么意思,其意很明显,不要多问。

    再者赵知德已经递来台阶,她不能不下。

    叶橖道:“那便有劳赵大人。”

    其实不说,叶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估计,当时宋生父亲并不想说要搬去哪里,但户司有规定,搬去哪,搬去的时间,必须要交代。

    矛盾在此,想要此事顺利进行下去,只有一点。

    那就是宋生父亲给了三官很多银两。

    而户司三官,也想通过此事来敛财。

    如此,双方一拍即合,便将此事给顺利办下来。

    得到宋生家的具体地址,四人便从户司告退离开。

    一如来时,叶橖萧安墨玉三人上马车,金武驾马车,缓缓驶离户司街。

    待驶离户司街,萧安才开口:“朝中虽有规定,但私底下户司还会以高价为一些人开后门。”

    这与叶橖想的完全一样。

    叶橖点头。

    见叶橖理解,萧安又问:“接下来去哪儿?”

    叶橖轻晃手中的卷宗,答:“长安巷。”

    金武驾着马车前往长安巷,不多久,制灯司的马车便缓缓驶入长安巷,又向里再走些,马车终于停下。

    叶橖撩起竹帘,眼前正是长安巷第三十六户。

    正是宋生家的旧址。

    四人走下马车。

    叶橖道:“就是这里。”

    她刚说罢,金武便上前,手往前一推宋生家家门大开,四人入内。

    其内是一片荒芜,杂草丛生。

    无人生气的地方,总会破败得很快。

    四人踏着草继续深/入,来到正堂前,仍由金武抬手推门。门刚一推开,一股灰尘迎面扑来,灰尘味夹带着潮湿味格外刺鼻。

    堂内阴暗,各种物品皆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