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橖亦看向沈渊：“对啊，沈大人，此作何解释？”
本以为萧安发难，会让沈渊收敛些，不曾想沈渊根本不吃压力，淡淡地解释道：“此事原本是他二人去，但他们又不识的路，本官只好亲自领着他们去一趟了。”
“若大人与王爷不喜欢，下官让他们回去就是。”沈渊道。
沈渊说得也确有道理。
萧安却道：“相比于领着灯匠去福隆长街认路，独留胡志一人在司内更麻烦，更需要沈大人解决才是。”
沈渊反驳：“胡志一人在司内不假，可王爷与大人不也在么？”
叶橖明白，萧安这是想让沈渊留在司内。
但沈渊偏不想留。
叶橖与沈渊不合。
萧安针对沈渊，她自然要在一旁帮衬着：“沈大人执意要去——”
“大人——”叶橖还未说完，沈渊便出声截断，“此去不是下官执意，而是下官去会更合适。”
见沈渊跟条泥鳅似的，滑得很，便也不再客气，直接了当道：“沈大人回去。”
说着萧安抬手，持扇指向沈渊左身侧的灯匠：“你去！”
沈渊闻言回头看向那灯匠，那灯匠先是惊讶，后回过神来抬手反指了指自己：“我么？”
叶橖道：“还不快去！”
那灯匠闻言便遵命前去。
听沈渊方才说灯匠不识路，临走前，叶橖特意叫住那灯匠，解释道：“出灯司路，一直向前，左拐后再右拐便是凤来仪大街，再一直走，便右拐便是福隆长街。”
那灯匠：“谢大人提点。”
安排完灯匠，叶橖转身，看着沈渊：“沈大人，请吧。”
有萧安与叶橖两人在，沈渊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白了一眼两人，转身离去。
转身时还不忘：“哼！”
看着沈渊离开的背影，萧安长指一拨，折扇顺势展开，他一边轻摇一边轻眯着眼，问叶橖：“如何？可开心？”
叶橖解释：“他们三人去，无非是想从中捞取点儿油水。王爷戳破他们三人为灯司省钱，下官自是开心。”
公告榜上贴有画像，又有金武墨玉两人去问，是以此事再无不妥之处，叶橖萧安便又在司中悠然品茶晒太阳。
午后。
金武墨玉便拿着引好的画像，出了谨王府前往大街上问人，顺带再贴一些。
持画像问人让金武墨玉回想上次，也是他们二人，也是在这大街上，往来人流中。
唯一不同的就是上次发的是传单，而这次则是持画问人。
再细想，持画问人没有份数要求。
这一点，挺好。
“这位姑娘，你可有见过此画像上的人？”墨玉问一位路过的姑娘。
那姑娘摇头：“没有！”
墨玉再问旁人。
得到的答案仍是没有，摇头。
墨玉问得起劲儿，反观金武就要偷懒很多，也不持画问人，只自顾自坐在一边台阶上，厚厚的一摞画像放在旁边，吃着手里的地瓜糖。
和上次的一样。
见金武清闲，墨玉转身上前，一把夺过其手中的糖罐儿，说道：“你倒是清闲。”
糖罐儿被抢，金武起身去抢。奈何墨玉与他身高相似，即便是臂展也大差不差，故而金武并未抢到糖罐儿。
抢不到金武复又坐回去，轻摆着腿，煞是惬意，悠悠然道：“先前不是说好的么，你持画问人群，我来张贴画像。”
墨玉指向金武身旁那摞画像：“可是你也没有张贴啊？等到黄昏时分你再贴，恐怕是来不及的。”
金武顺势依靠在一根柱子上，自信道：“放心吧，我说来得及，就来得及。”
墨玉未再说话，转身又去问人。
墨玉又问好多人，可得到的答案亦如最初，全都没见过。
日渐西斜。
橘黄色阳光如火一般从云端烧落在地。
问不到，墨玉准备收工，他刚将画像收进褡裢内，目光流转间，看到金武举着最后一张画像，冲他轻摇了摇。
墨玉看向四周，只见凡是柱子上，店铺的窗户上皆被贴满画像。
三五张交叠。
贴得那叫一个敷衍！
墨玉看着金武问道：“你贴得如此敷衍，当心大人与王爷知道后撕你的皮。”
金武却不以为然，笑道：“这不是有你兜底么！你认真问得都寻不到人，我贴得好贴得坏似乎也没关系。”
金武这是拿他当了炮灰，可他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金武见墨玉面有不悦，便上前一把搂过墨玉的肩膀，皮脸道：“快回司吧，不然大人王爷该生气了。”
两人转身回司。
金武墨玉回司时，叶橖萧安正赏着晚霞用晚饭，见他二人回来，叶橖起身。
金武墨玉本想行礼，却被叶橖伸手阻拦。
叶橖：“你二人辛苦一日，坐下来用些便饭吧？”
金武墨玉没有拒绝。
反而四目相对，其中含义有很多。
叶橖自然也看得出，那其中多是埋怨：凭什么我们两个在外忙得要死，而你们却在司中悠闲自得，这不公平！很不公平！
叶橖对此稍有些汗颜。
为弥补二人，叶橖重新捡起一双食箸，给两人夹菜：“尝尝这些菜，都是你俩爱吃。”
“多吃些。”叶橖补充道。
就在菜快要落到金武墨玉两人碗里时，萧安却端着碗截胡：“多谢叶大人好意。”
金武墨玉四目相对，而后齐齐看向萧安。
神色中对萧安只有三个字：你真狗！
叶橖见状，清楚萧安不想让她给金武墨玉两人夹菜，若她再夹，八九成还是会被萧安截胡。
转眼间，叶橖福至心灵，看向金武墨玉笑道：“本官在意你等尚不足微道，重要的是你家王爷很担忧你俩呢。”
“知道你俩辛苦，这些菜你家王爷特意为你们做的。”叶橖补充道。
叶橖示意萧安。
金武墨玉亦顺势举起碗。
要萧安给他俩夹菜！
萧安会出其意，非但没有夹，反而还将食箸放下。
没来由给人夹菜这很怪异，若考虑金武墨玉问人劳累一天，这说法不够充分，他俩本来就是其属下，做这些是应该的。
叶橖看出萧安拒绝神情，但嘴上却说：“王爷，夹菜。”
金武墨玉两人都在期待。
萧安仍想拒绝，可在看到叶橖后，终是拿起食箸，给金武墨玉各夹了一道菜，放入其碗中。
至于为何萧安在看到叶橖后便照做了，其实不难猜出，他不夹叶橖便会再夹。
萧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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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叶橖给旁人夹菜，他便只能补上去。
故而才会有刚才的一幕。
席间。
叶橖询问金武墨玉两人：“如何？可有找到？”
金武墨玉摇头：“没有。”
墨玉解释道：“属下持画问了一天人，结果无一人知晓。”
“宋生真的是皇京人么？”金武问。
叶橖：“目前还没有结论。”
“现在我等只能寄希望于画像。”萧安道。
叶橖三人点头，表示赞同。
叶橖又道：“没找到人，你俩也要太过在意，本官也知你们两个已经尽力，都好好的。”
金武墨玉连连点头，其内心早已泪流满面，感动无比。
恰在此时，一灯匠拾阶而上。
朝她与萧安二人躬身行礼：“大人，王爷，有人揭榜。”
叶橖萧安闻言，本夹菜的食箸顿时停于空中，四目相对，其中藏着什么意思只有彼此才知。
更多的应该还是高兴。
叶橖对那灯匠说道：“把人唤进来。”
那灯匠得令去办。
须臾，那灯匠去而复返，身后拎着一个是半大的孩童。
那孩童在见到叶橖萧安后，在那灯匠的引荐下，躬身行礼：“见安王爷，见安叶大人。”
叶橖摆手，示意无需多礼。
待那半大孩童起身后，叶橖开口问：“听司内人说，是你揭的榜？”
那半大孩童点头，随后将那张贴的画像放在桌子上。
那画像正是叶橖所绘。
萧安金武墨玉三人在看清楚那画像后，皆是一愣。
金武墨玉所惊，是他们以为是先前金武所张贴的由萧安所画的画像起了作用。
萧安惊讶的是，叶橖画的画像竟然被人认出，而他画的却无人认识。
最非人的画像最真实，而最相近的画像却最虚假。
萧安三人既震惊，又疑惑。
叶橖见其神态，并不打算买关子，只冲三人道：“你们三个蹲下。”
萧安三人疑惑，但照做。
叶塘手持画像站起来。
这一蹲一站，高度拉开，而藏在那幅丑陋画像背后的关窍也显现出来。
其中关窍显现。
三人又是一场原地震惊。
从蹲下的角度往上看，只见那画像不再丑陋，可以说是非常贴切宋生长相，甚至说比萧安所画的还要真实万倍。
萧安不得不服：“大人如此聪慧，本王实在自愧不如。”
“王爷谬赞！”叶橖道。
简单两句互夸过后，四人静言，齐齐看向那半大孩童，而那孩童也十分巧妙开口说道：“这上面的人叫宋生，是我的伙伴，就住在我家隔壁，但是不知为何，数月前，他们家举家搬迁，迁出了皇京，但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那我就不知道了。”
至此，宋生是皇京人的身份被彻底坐实。
至少曾经是过。
“墨玉。”叶橖道。
只见墨玉从腰间取下荷包，打开，从中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那半大孩童。
有人揭榜，肯定是要答谢的。
那半大孩童接过银两，道谢，转身离开。
宋生是皇京人，可他们家为何会突然举家搬迁，迁出皇京呢？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