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无处下脚,四人便站在屋檐下,可时间一长,难免有些难受,墨玉径直走到院落中,从一众破败物件中找出一木盆。
仔细翻看,抬手轻扣,完好无损。
后走到一口老井前,将一木桶扔进去。
“哗啦——”
井里有水。
墨玉打好水,端着木盆折返回来,轻轻地,避免尘土飞扬,进入屋内,绞净帕子,开始收拾。
很快便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来。
四人方入内坐定。
叶橖与萧安墨玉挨着坐,与金武对着坐,金武问她:“大人,我们这是……”
叶橖答:“等天黑。”
有事做,天变黑会很快,但无事做,只坐着,那天变黑可谓是十分漫长。
四人聊天,聊会儿停会儿,再聊再停,直至口干舌燥,无话可说,最后四人干脆睡起觉来。
起初,四人都很安静地在睡觉,不知怎地叶橖突然醒来,醒来后才发现是萧安晃得她。
她本好奇,想问时,只见萧安抬手抵住双唇,示意禁音。
叶橖会意,将心中疑惑打消,萧安指着墨玉,叶橖抬手将墨玉晃醒,萧安又将金武晃醒。
待金武墨玉模模糊糊醒来,准备询问时,叶橖萧安同时抬手,食指抵着双唇,示意别出声。
金武墨玉两人会意。
金武抬手比划。
叶橖是看不懂的。
因为这是他们行军打仗时用来交流的军式手语。
幸好有墨玉在一旁写字给她翻译。
墨玉写得很快,字却很漂亮,即便是欣赏上十天十夜也不觉得厌烦。
其上写着:
金武问:“王爷,何事?”
面对金武的询问,萧安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指着屋顶,打手势,手势很简洁,没有多余的举动。
墨玉提笔再写。
叶橖很好奇,墨玉的背包中为何会时常带着笔墨纸砚毕竟方才当其掏出这些物件儿的那一刻,叶橖心中有些诧异。
仔细一想,也不难猜出,墨玉应该是萧安从前沙场上的军事,出谋划策,记录战况,少不得这些。
墨玉译完翻纸,其上写着:
萧安答:“屋顶有人。”
屋顶有人?
屋顶有人!
叶橖不由得抬头看向屋顶。
屋顶黑漆漆的。
人肯定不会在房梁上,否则他们必然会看见,所以人在屋外。
叶橖余光瞥向其余三人。
墨玉垂头,似乎在沉思,只双耳微动,明显是在捕捉屋外房顶的动静。
金武时刻抬头盯着屋顶,手里紧紧握着长剑,准备随时拔剑。
萧安手目光平视,倒镇定许多,神情上没有太大的变化。
三人宛若入定,这导致叶橖不由得也跟着静心下来。
细听,屋外有微弱的声音传来:“哒——哒——”
像是脚踩瓦片的声音。
突然间,那“哒哒——”地声音戛然而止。
少顷。
“嗖——”
哒哒声突然转变成尖锐的嗡鸣声,那声音叶橖熟悉,是箭矢划破空气射来的声音。
是箭矢!
下一瞬,箭矢射/穿瓦片赫然朝他们袭来。
叶橖尚未反应过来,一只大手突然抓住她的小臂,一股强劲之力灌入,使她身体瞬间如蝴蝶般飘起来。
是萧安。
转三圈后,她与萧安方稳下身来。
与此同时,金武亦是如此,一把抓住墨玉手臂向他身体这方一拉,同时一个转圈既稳定身形,又避开那箭矢。
“叮——”
箭矢直直钉在桌子上。
那角度是冲着叶橖来的。
只要叶橖再晚一秒,那箭矢便能射/穿她的玉颈,当场殒命在此。
四人尚未从偷袭中缓过神来,第二道第三道箭矢便齐齐射/来。
快如闪电,猛如飓风。
一道剑光闪过。
随后只听“叮当——”一声,金武以剑将那箭矢卸下,掉落在地。
反观萧安,手中并无长剑,只有一把折扇。
只见萧安长指一拨,折扇顺势展开,扇骨缝隙间锁住箭矢,萧安手腕一转,依托折扇顺势将那箭矢给打了出去。
箭矢死死钉在房屋的柱子上。
三道攻击不中。
四人不仅脱困,还有时间反击,只见金武提剑快如闪电,迅如狂风,冲出屋外,又直奔屋顶。
下一瞬,屋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同时,还有刀剑铁器碰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叶橖福至心灵,猛然冒险跑出屋外,转身看向屋顶。
只见金武正与一黑衣人打斗。
叶橖大喊:“留活口!”
金武打斗瞬间由招招致命改为攻守兼备,而那黑衣人却进攻迅猛,似想在短时间内取金武性命。
一番激烈打斗后,黑衣人在讨不得好处后,转为只防不攻。
顷刻间,那黑衣人体刀直直朝她冲来。
叶橖连忙向后却。
这种情况她越慌越容易丢命。
金武见状亦是惊讶,执剑猛地俯身冲下来,护在叶橖身前。
就在此时,那黑衣人脚踏清风,转变方向,翻越屋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安墨玉也从房中冲出来。
四人望着屋顶。
“那人逃了。”叶橖道。
墨玉问:“那人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针对叶大人?”
萧安闻言,转身看墨玉,眼中满是警告,示意莫要乱说话。
“墨玉说得也没错。”叶塘见萧安警告墨玉,为缓解冰冷的氛围,笑着道:“三道箭矢,同一角度,意在射杀下官。”
叶橖有片刻沉思,后道:“只是下官不明白,究竟是何人要杀下官,难道是不想下官查及此事?”
萧安道:“本王会让人查。”
叶橖点头。
偷袭虽让人惊心动魄,但主要的事情还是要做。
正因这小插曲的出现,叶橖抬头在看天时,已完全黑下来。
叶橖转身看金武,说:“去取灯。”
金武得令照做。
而她与萧安墨玉则走进屋内。
须臾,金武取来宫灯,放于桌上,墨玉取下灯罩,打开火折,点燃宫灯,重新罩上灯罩。
烛火渐大。
等烛火亮且稳定下来后,宋生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
一如先前,宋生甜甜喊道:“姐姐。”
萧安伸手箍住宋生的脑袋,用力将其转向他这边,四目相对,询问:“你为何眼里只有叶大人?本王你都看不见?”
宋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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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姐姐能帮我,找到我的身体。”
叶橖忍俊不禁,朝宋生解释道:“你萧哥哥在意的不是这个,是在吃醋。”
宋生会意,转身冲萧安说:“萧安哥哥。”
此话一出,金武墨玉忙异口同声道:“那我们呢?”
宋生甚是乖巧且甜道:“金武哥哥,墨玉哥哥。”
“哎~”金武墨玉道。
补上称呼后,叶橖看着宋生,道:“你看看这是哪里?”
宋生闻言环顾四周。
同时叶橖拿出一份卷宗,摊开,读起来:“宋生,男,家住长安巷第三十——”
“啊啊啊啊啊——”
宋生突然抱头大叫,神情在善与恶之间转变。
叶橖太知晓宋生这种情况,忙出声安慰:“闭上眼睛,不要看周围!”
或许这样宋生会好些。
可宋生即使是闭上眼睛,情绪也不稳定,善恶神情依旧在转变。
甚至越来越快。
恰此时。
一道不属于宋生的稚子音传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叶橖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半大身影。
正是那日揭榜提供线索的孩童。
“你们怎么会在阿生家里?”那孩童又问。
“我们来查案。”叶橖笑道,“你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呀?”
叶橖用“我们”,未用官职,语气也是轻柔万分。
她这样既能打消其心中的警惕性,又能拉近关系。
那孩童道:“我睡觉突然听到一阵惨叫,以为是阿生回来了,就翻墙头过来了。”
闻言,叶橖心中有疑。
遂试探性地问那孩童:“你看不见?”
“什么?”那孩童问道,“看见什么?”
叶橖陷入沉思:这孩童竟看不到宋生,却能听到,莫非只有她与萧安金武墨玉能看到?
为避免那孩童追问,叶橖笑着,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那日匆忙,还未来得及问你姓名。”
那孩童:“我叫何好。”
“何好乖。”叶橖摸着何好的脑袋,想着打发走他,温柔道,“夜深有风,你还穿得如此单薄,若明日病了,你爹娘会着急的,赶快回去睡觉吧,若是有了宋生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何好:“好。”
叶橖送走何好后,宋生凄惨的叫声不知何时停了,只见宋生嘴里嘟囔道:“何好?何好?何好!”
下一秒,宋生突然消失了。
叶橖不解。
萧安不解。
金武墨玉更不解。
宋生的消失,预示着今晚已无法再进行下去,只得等明日。
墨玉持灯准备离开时,一股稚子男音再次响起:“姐姐。”
叶橖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转身后,宋生再次出现。
只是……这次宋生似乎要高些。
神情依旧是善,没有变成恶。
宋生再次出现,叶橖欣喜万分,问:“你怎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我想起来了。”宋生道,“我想起来我死前最后在哪里了。”
叶橖闻言,内心狂喜。
但面上却还是平静无波澜,看宋生,问:“在哪儿?”
宋生看向门外,说道:“就在这里。”
四人是又惊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