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武墨玉外出去其它县翻阅卷宗。

    而本应该在皇京调查的叶橖,此刻正在制灯司内晒着太阳喝着茶,煞是惬意。

    见叶橖如此悠闲,萧安反倒疑惑起来:“叶大人怎地如此悠闲,不需要东奔西走查案么?”

    叶橖莞尔一笑,道:“不用。”

    “为何?”萧安闻言心生疑惑,复问。

    叶橖听后偏头,抬眸看了一眼萧安:“王爷文武双全,不妨猜猜看?”

    随之萧安神色下沉,陷入沉思。

    约是半盏茶。

    萧安思绪通透,如同醍醐灌顶般说道:“本王知道了!”

    “卷宗查阅叶大人昨晚已敲定为两条方向,若金武墨玉二人查到的话,咱们便能省去不少时间与精力,如果他们没有查,那大人就会在此基础上托算出宋生是皇京人。”萧安解释道。

    “王爷很聪明。”叶橖玉手捻起杯盖,随后轻呷一口茶,接着道,“咱们现在只需要等着就行。”

    咱们。

    无论萧安,还是叶橖,说得都非常顺口。

    且两人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聪明不敢当。”萧安略微低头,继续道,“说到底,这还是大人想出的法子,本王不过复述而已。论起智慧,终究还是大人更胜一筹。”

    叶橖笑而不语。

    稍顷后,叶橖胳膊杵着摇椅扶手,侧着身子看萧安:“不过,下官还是应该向王爷道歉,主意是本官所出,可终究是劳烦金武墨玉二人亲自跑一趟。”

    说话间,萧安也搬来了一把摇椅,并着叶橖坐下,也品起了茶:“无妨。金武墨玉本就是本王的侍卫,跑腿儿是他们应该的。”

    “王爷可以这样认为。”叶橖道,“可本官不能,待金武墨玉二人回来后,本王要好好谢他们。”

    见萧安同她并肩坐下,叶橖心中有惑,问道:“先前王爷说,要查俪贵妃的死因,怎么还未动手?”

    “得等。”萧安解释,“母妃薨世,父皇伤心欲绝。为保龙体康健,群臣们便集体上表,严禁任何人再提及此事。”

    叶橖有些不理解:“圣上既宠爱俪贵妃,就应该查清死因,还俪贵妃一个公道!”

    “尽管父皇十分宠爱母妃,可与国事相比。”萧安长舒一口气,解释,“母妃的死因倒也没那么重要,但本王不会放弃,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母亲生育之恩,可与天齐,做孩子的怎敢忘。

    普通百姓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皇室子嗣,虽说圣上有后宫,情况特殊,可母妃恩情怎敢轻忘。

    见萧安时刻不忘母妃冤情,叶橖很是感触,心里对萧安的好感又加重几分。

    或许有天当她深陷困难时,萧安亦会这般心中牵挂着她吧?

    “可要下官帮忙?”叶橖问。

    “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此事被父皇明令禁止提及,贸然去查恐会泄露,交由旁人本王亦不放心。”萧安道,“故而,母妃的死因本王想亲自查。”

    叶橖点头,表示尊重萧安的选择。

    黄昏。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制灯司门前。

    金武下马:“终是在天黑前赶了回来。”

    “快去见大人与王爷吧!”墨玉亦下马。

    金武墨玉入司,正瞧见叶橖萧安两人坐在摇椅上悠然品茶。

    金武指着两人,疑惑道:“你们怎会如此轻松?”

    “指人不礼貌。”墨玉伸手,将金武的手臂给压下去,“大人与王爷会生气的。”

    金武闻言,只得悻悻收起手臂。

    随后,金武墨玉躬身,异口同声:“见安王爷!见安叶大人。”

    萧安摆手:“起来吧。”

    金武墨玉起身,叶橖也起身,双脚落地,稳住摇椅,看向两人:“可还行?此番你俩是为本官办事,待会儿请你们吃饭,如何?”

    金武墨玉两人点头如捣蒜,同意叶橖提议。

    紧接着,金武墨玉从袖中各掏出一张纸来,摊开递于叶橖。

    叶橖接过,认真看起来。

    仅片刻,叶橖便抬手捻起名单搁置一旁,看第二张,而她看过的那一张则被萧安拾起来看。

    又片刻,第二张名单也被看完,叶橖眷眉微蹙,将名单放于茶桌上,说道:“宋生不在名单上,看来,宋生是皇京的人。”

    “嗯。”

    金武点头:“不错。”

    但转瞬间金武突生疑惑:“什么叫‘看来’?”

    金武恍然:“合着二位根本没有查啊?!”

    叶橖点头:“是的。”

    听罢,萧安,金武与墨玉三人皆沉默。

    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

    见三人没说话,叶橖又躺回摇椅:“现在可以确定宋生是皇京人,可鸣冤司内又没有相关卷宗,鸣冤司又不会偷懒,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将这件事从鸣冤司拿掉了。”

    “也有可能。”萧安在一旁补充道,“这件事没被拿掉,而是在上报时被压下了。”

    “能将此事与鸣冤司切断联系的。”墨玉道,“恐怕此人官职不会太低,若此人官职很高,那查起来会很难的。”

    “真凶不急着找。”叶橖说,“眼下是要查清宋生的身份。”

    “鸣冤司查过,皇京外也已查过,现如今线索突然断掉。”墨玉低头看叶橖,问,“叶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摇椅轻晃,叶橖躺上面很舒服,微微耸肩:“眼下,本官也束手无策。”

    “反正夜幕降至,不如等会儿再问问那宋生。”萧安道。

    四人纷纷点头。

    眼下也只能先这样。

    “那就先这样。”叶橖从摇椅上站起来,说道,“走吧。”

    “去哪儿?”金武疑惑道。

    “本官方才不是说过么?请你们吃饭呀。”叶橖歪头,“走!”

    有人请吃饭,金武墨玉相视一笑,很满意,屁颠儿屁颠儿跟着叶橖朝制灯司外走去。

    刚走出两步,三人猛回头,齐齐看向萧安,异口同声道:“王爷不去么?”

    见叶橖只请金武墨玉吃饭,也没在第一时间喊他,萧安心生不悦,语气冷冷道:“你们去吧,本王不去。”

    “王爷真不去?”叶橖微微弯腰看着冷脸的萧安,萧安的心思她怎会看不出,遂笑道,“机会难得啊,王爷。”

    萧安偏头,依然摆着张冰山脸:“本王说不去,就不去!”

    “既然王爷不想去,下官也不强求,下官告退。”叶橖说罢领着金武墨玉向外走去。

    见叶橖真没喊他,萧安忙追了上去:“等等本王!”

    待其追至制灯司门口时,那三人早没影儿了。

    “竟走这般快?”萧安抱怨道。

    躲在一旁的叶橖看着此刻站在制灯司门前的萧安,忍不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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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她早就知道方才萧安口是心非,也清楚萧安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只喊金武墨玉而心里不平衡,故意拒绝的。

    堂堂大虞朝谨王爷,地位尊崇,竟还有这面。

    见萧安欲离开,叶橖忙现身,从萧安背后拍他肩膀:“王爷不是不去么?”

    见叶橖未离去,萧安心中万分欣喜。

    但脸色仍冷,反问:“叶大人不也很想让本王去么?”否则也不会特意留下来等本王。

    后半句,萧安没说出来。

    这两个人。

    一个面儿上拒绝可实际上很想去,一个面儿上虽未喊可实际上专门儿留下来等。

    既心里有对方,又不想明说出来。

    两人未再说话,仅仅相视一笑。

    叶橖先道:“知道王爷会来,所以下官特意让金武墨玉先一步前往天水茶楼点菜,我们走吧。”

    叶橖与萧安到得天水茶楼时,金武墨玉已点好菜,也都已经尽数端上桌。

    两人坐定,金武墨玉谁也没有再提萧安为何先前不愿来,怎眼下又愿来的事情。

    叶橖看着桌上的菜品:“菜不错。”

    “看来这菜肴。”萧安轻扫一眼桌上的菜品,说,“都是你俩喜欢的。”

    萧安这话,明显在问怎么没有她喜欢的。

    “那是自然。”金武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菜,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叶大人说,是请我与墨玉吃饭,当然是点我们喜欢的。”

    叶橖清楚萧安话中意,遂拿起食箸,夹起一块琥珀蜜汁酱肉放入口中,吃起来,边吃边道:“下官觉得还行!”

    叶橖说好吃,萧安没再开口,只不断给叶橖夹菜。

    她也没拒绝。

    晚饭用完,四人下楼。

    “店小厮,结账!”叶橖喊道。

    店小厮疾步上前,弯腰恭维道:“饭钱谨王爷已付过,叶大人无需再付。”

    叶橖遂偏头看萧安:“王爷……”

    萧安淡淡道:“虽是叶大人请客,但金武墨玉到底是本王的手下,怎好让叶大人真掏钱!”

    “可他两人终究是替本官办事,请客也是本官承诺的。”叶橖辩解道,“还是下官付吧。”

    萧安见叶橖执意要付,只道:“等本王哪天落魄,沦落街头,叶大人再来付也不迟,届时还望大人莫嫌弃本王才是。”

    “怎会?!”叶橖道。

    “那就行。”萧安俯身过去,轻声道,“大人晚上不还要见宋生么?”

    萧安回正身,继续说:“走吧。”

    四人一回到制灯司,便直奔灯厂。

    自昨晚初见鬼后,金武墨玉心里便对其充满好奇,甚至还有些期待。

    叶橖:“金武,取一盏本官制的宫灯来。”

    金武得令。

    转身之际,叶橖又及时补充道:“必须是本官亲手所制!”

    金武转身去取宫灯。

    墨玉的问话在黑暗中响起:“大人,属下不解。”

    叶橖猜得出墨玉所问何事,解释:“唯有本官所制宫灯,才能照出宋生,别人制的不行,因为这灯是本官所画所制,明白么?”

    墨玉点头。

    金武取灯归来,墨玉掏出火折子,点亮宫灯,烛火渐亮,桌子前,宫灯前,照出四人的脸。

    风随四人转,在转过墨玉身后时,叶橖身旁突然出现宋生的脸:“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