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金武与墨玉闻言未再出声,只静静坐着,等待着叶橖接下来的动作。
叶橖转头看向稚子魂,说道:“你先前被阳光灼伤的伤,可有好些?”
稚子魂点点头:“已经恢复了。”
说完,稚子魂抬起手臂,捋起衣袖,露出那一小截先前伸进阳光下的手臂。
却是恢复如初。
到底魂魄与人不同,人受伤,还需用药治疗,魂魄受伤,只需休息一晚即可,确实很神奇。
紧接着,叶橖从袖中掏出两张纸,打开,摊在稚子魂面前。
轻声询问稚子魂:“你今早说你想起了你的名字,今天白天本官前往鸣冤司查了去年一年有关稚子的卷宗,也记下了相关的名字,你瞧瞧有没有你的?”
闻言,稚子魂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那纸张上。
片刻后,稚子魂摇头:“没有。”
叶橖伸手掀过第一页,露出第二页。
稚子魂看后仍摇头:“没有。”
“没有?”叶橖神情略显诧异,“这么多名字都没有么?”
“嗯。”稚子魂点头,“姐姐,我叫宋生。”
听到名字后,叶橖不死心地查看名单,其上确实没有宋生这个名字。
叶橖不由得陷入沉思。
不仅是她,就连萧安,金武以及墨玉也都一头雾水。
这份名单上的名字是去年一整年有关稚子的卷宗,并且叶橖可以确定她没有漏掉任何一份相关卷宗。
那么,为何这名单上会没有它的名字。
“名单上没有稚子魂的名字。”四人中,最后还是叶橖最先开口讲话,“那么,原因只有两个,第一就是这有关稚子魂的案件并没有上报至鸣冤司。”
“第二就是——”
叶橖还没说完,萧安便抢先一步,替她解释:“就是有关这稚子魂的案卷不在鸣冤司的管辖范围内。”
对于萧安的接话,叶橖并没任何的神情变化。
她认为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叶橖点头,对于萧安的话很是赞同,同时这也是叶橖心里所想的。
金武说道:“那这线索不就断了么?”
“线索虽然断了。”墨玉解释道,“但是查案的方向明确了啊。”
“没错!”叶橖回答,“眼下有两个方向,一个在皇京内调查,另一个则是出皇京调查。”
“要通知鸣冤司的文侍与武侍么?”墨玉看向萧安问道。
萧安听完没有先回答墨玉的问题,而是先看向叶橖,似乎是在征求叶橖的意见。
“此案未在鸣冤司卷宗库内有记录,且时间也过了那么久,若是从鸣冤司调派人手前来,恐怕会拿有事走不开做借口无人前来。”叶橖回道。
听到叶橖不想从鸣冤司调派人手,萧安方开口询问:“叶大人的意思……”
叶橖微微一笑:“我们自己查,毕竟越少人知晓稚子魂对于案件的真相越真实。”
萧安听完唇角上扬,心中了然:“难怪叶大人会主动询问金武墨玉是否要见稚子魂?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萧安此话一出,墨玉瞬间明白过来,唯有金武尚未反应过来,还在追问:“等什么?”
墨玉先是看傻子似的瞄了一眼金武,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平常让你多读点书你不读,现在跟个小傻子似的。
嫌弃完,墨玉还是温声向金武解释了:“叶大人是故意引导我们看见稚子魂的,本意就是为了让我等受其驱使。”
“你俩不本来就受本官驱使么?”叶橖笑道。
三人的对话,让萧安有些疑惑。萧安询问:“什么趋势?你们两个怎么会受叶大人的驱使?”
叶橖看向萧安,说道:“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萧安闻言未再多说话,只淡淡道:“既是你三人之间的秘密,本王也不好多问,就这样。”
萧安虽然没有追问,但叶橖看得出,墨玉也看得出,但金武没看出,叶橖本想安慰萧安。
但墨玉比她快。
她尚未开口时,墨玉便已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
萧安静默片刻后,才从墨玉手中接过那杯茶水,轻喝了一口,又朝墨玉点了点头。
墨玉见自家王爷点头,方坐回原处。
随后墨玉又问叶橖:“叶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叶橖回答:“你与金武两人一起,去查皇京外,本官还要看顾制灯司,不能走远,便与王爷在皇京内查,如何?”
金武与墨玉点头。
简单地交代过后,天还未亮,四人便打算回房休息。
临走前,叶橖蹲下,问宋生:“姐姐要回去睡觉了,你呢?”
宋生想跟随叶橖,可当意识到自己不是人后,便只得打消此想法,只说道:“姐姐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宋生恶鬼的面貌历历在目。
叶橖也怕,见宋生如此,也不好多强求,只得留宋生在灯场内。
自从宋生的出现,叶橖在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过一场觉,即便她将睡眠时间转移到白天,效果依旧赶不上晚上。
叶橖回房时,刚好是午夜。
此刻,她正倦意浓重,遂简单收拾一番后,便美美睡下,一直睡到次日清晨。
叶橖起身时,只觉得一身轻松。
穿戴整齐后,叶橖前往中庭处点卯。
往日点卯,皆是叶橖亲力亲为,只不过近来因为那稚子魂的缘故,她将这点卯皆交由墨玉来打理。
叶橖道到中庭时,点卯已经开始。
仍是墨玉在做。
只不过,除去墨玉,还有萧安与金武,也在场。
“见安叶大人。”
金武在见她入内后,行礼。又因墨玉此刻正忙于点卯,故而也抽不身来,叶橖也不强求:“你既忙,就别见礼了。”
金武墨玉行完礼,也轮到了她:“见安王爷。”
萧安摆手,示意让她起身。
“坐。”萧安道,“近来叶大人日夜颠倒,昨晚睡得可还行?”
叶橖:“尚可,王爷呢?”
“一样。”萧安答。
点卯很快,约半盏茶的工夫便已结束,灯匠们点卯完毕开始上值。
待灯匠们都上值后,墨玉便将花名册呈于叶橖面前,叶橖细细查看,抬头又看墨玉,问道:“沈渊有伤,尚且不说,怎地胡志自今年起回回都是上值时刻结束半个时辰后点的卯。”
叶橖说着,又了看一眼花名册,继续说:“瞧这字迹可不是你的字迹,怎么回事?”
“自属下暂代大人处理司内事务以来,每次清晨点卯皆不见胡大人。”墨玉道,“属下也未记过胡大人的名字。”
叶橖闻言恍然:“如此看来,怕不是胡志自己填上去的?”
恰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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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与胡志一同入内。
两人瞧见中庭内四人坐定,制灯司司主叶橖更是一副等他们的样子,当即便收起散漫,变得谨慎些。
两人躬身行礼,异口同声:“见安谨王爷,见安叶大人。”
叶橖与萧安并未开口。
沈渊胡志便一直保持躬身弯腰的姿势,叶橖悠悠然地品完一杯茶水后,才看向沈渊,问道:“沈渊,本官问你,本官交由墨玉暂代司主印,处理司内大小事务,司主印是否在你手中?”
沈渊道:“司主印确实在下官手中,墨玉非我制灯司之人,怎好执掌司主印。若下次大人还有要托之事,下官便可。”
“沈大人这是在教本官做事?”叶橖反问道。
沈渊:“下官不敢。”
叶橖接着道:“若沈大人没有受伤,本官又怎会将司主印交由墨玉呢?”
她这话里藏着些坏。
“如今本官事已忙完。”叶橖说道,“还请沈大人将司主印交上来吧。”
沈渊自是不愿交。
见沈渊站着不动,叶橖道:“金武,墨玉。”
金武墨玉心领神会,一个前往沈渊住处搜,一个往沈渊身上搜。
直到墨玉在其身上摸出制灯司司主印,呈上来,叶橖仔细看过后,是真的,才放过沈渊:“你先起来吧。”
沈渊起身,其脸色难看,很显然是对她方才让墨玉搜他的身而引起的不满。
可即便沈渊有所不满,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叶橖道:“沈大人若无事便去上值吧。”
叶橖知道胡志向来唯沈渊马首是瞻,倚靠着沈渊,故而她先处理沈渊的事情,再把沈渊支开,这样她的心理战术才最有效。
若是留沈渊在这里,沈渊势必会帮助胡志。
“下官告退。”沈渊说罢转身离去。
随后,叶橖便看向胡志,说道:“胡大人,制灯司每日清晨点卯的花名册究竟怎么回事?你是否应该给本官一个解释?”
胡志道:“近来叶大人不在司内,沈大人又受了伤,下官便时刻要操心司中事宜,甚是疲惫,故而早上起得晚些。”
“那按照胡大人的说法。”叶橖反驳道,“本官应该在房中睡一天了?既胡大人如此之累,那看来你并不适合制灯司二品制灯师的位子,倒不如本官写个折子胡大人让贤,如何?”
“大人息怒。”胡志这下是真慌了,忙求饶,“下官再也不敢了,还请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胡志一边求饶一边磕头,声音很响,其中夹杂着些许哭腔,“大人饶命!”
见时机差不多,叶橖这才缓缓说道:“念在你是制灯司的老人儿,本官也不想赶尽杀绝,便罚俸六个月!”
“谢大人!”胡志激动地连连叩首,“谢大人!谢大人!”
叶橖摆手:“上值去吧。”
虽罚俸六个月,可对胡志来说,官职算是保住了,也不亏,自然是高兴的。
敲打完沈渊与胡志后,日头渐大。
四人简单用过早饭后,金武墨玉便出司前往距离皇京近的,但发生案件又不归皇京管的县府衙调查卷宗。
鸣冤司内没有关于宋生的卷宗,那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先查清楚宋生的身份,这一点很重要。
宋生既然能出现在制灯司,那就说明其不会离皇京太远,毕竟按照道家所讲,魂魄只徘徊在身死的百里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