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新年祭祀,今年萧安与萧临会陪侍,但是经此一事,两人双双被关禁闭,故而是没有那个机会再领略祖山冬日的风采。
新年祭祀,文武百官皆会跟随,但因除夕之事,叶橖便以偶感风寒为借口,避开祭祀一事。
除夕夜,三男争娶一女。
今日皇京城内所有人便会传出流言,正主躲避是很正确的选择,若她今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一众官员面前,会被众人调侃死的。
不仅要躲避外面的流言,叶橖还躲在房中,更是意在躲避萧安。
她有心躲避,奈何萧安却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彼时,她正于廊檐下看书,萧安身影缓缓映入她眼帘。
“看什么呢?这般入迷?”
萧安突然开口询问让叶橖从书中回过神来。
见萧安来,叶橖将书合上,放旁边,起身行礼:“见安王爷。”
萧安没说话,而是弯腰去拿那本书,一边翻看一边问:“叶姑娘会下棋?”
叶橖摇头:“略懂一二。这棋谱不过用来打发时间,看这棋谱倒是给小女子一个启发。”
叶橖稍顿片刻,继续道:“或许我也可以把制灯工艺编著成书。”
“那可急不得。”萧安道,“既然说到棋了,不知叶姑娘是否有兴趣切磋一下棋艺?”
沉思片刻,叶橖点头,笑道:“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叶橖平常都埋在宫灯改制里,琴棋书画尚不精通,是以在与萧安的对弈中连连输子。
萧安下起棋来也是忘情发狠,完全将对弈前叶橖的请求抛之九霄云外,手下犹如猛虎连连吃叶橖的子。
对于萧安猛烈的进攻,叶橖并不恼怒,对弈嘛,输赢是必然的,棋艺次于别人这无可厚非,也是在输中学。
直至萧安再次吃叶橖一子,叶橖这局又输了。
萧安将棋子投入棋篓,看向叶橖,叶橖夸赞道:“王爷棋艺精湛,小女子无话可说。”
萧安笑道:“本王日后做你陪练。”
“琴棋书画固然重要。”叶橖笑道,“可小女子对君子六艺更感兴趣。”
萧安:“本王教你。”
说罢,萧安便拉着叶橖要出门。
叶橖阻止,反问:“现在?”
“嗯。”萧安道。
叶橖再次阻止,复问:“但王爷尚在禁闭中,不能出门吧?”
萧安邪魅一笑:“我们翻墙出去。”
于是,萧安便拉着叶橖从谨王府的隐蔽处翻墙出去,骑马出城,一路来到先前观初雪的那片原野上。
君子六艺,分别为礼、乐、射、御、书、数。
按照叶橖的兴趣,萧安决定先从射御两处教授起。射为射箭,御为驾车,因官员马车常有马夫驾,故而萧安改教骑马。
萧安详细地将御马要点讲述一遍后,叶橖便无师自通,直接上马,随着马儿奔跑,起初叶橖话不能控制身形摇摇晃晃,几度要坠下马,但跑出数米后,她便完全掌握要点。
甚至勒马调头,不在话下!
一路疾驰而去,又一路疾驰而归。
叶橖勒马止行于萧安面前,萧安见叶橖驾马稳重,不由得开口询问:“姑娘之前从未御过马?”
“从未!”叶橖摇头,“这是第一次。”
萧安夸赞道:“那叶姑娘很聪明了。”
叶橖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多谢王爷夸奖。”
“本王原以为姑娘御马需要一段时日,但如今看来,姑娘无需这么长的时间。”萧安道,“那本王接下来便教授姑娘射箭。”
仍像先前御马那样,萧安将要点详细地讲述一遍。叶橖按照要点去练习。
拉弓搭箭,松弦,箭矢顺势飞出去,直直穿进远处的树干上。
萧安表情很惊讶。
叶橖看着萧安惊讶的表情,心中甚是疑惑,不由得询问:“王爷何以这种神情?”
萧安回答:“射箭,能不能中靶先不说,单是拉弓这一项,就需要练习很长一段时间,而叶姑娘却在初学时,不仅能拉动长弓,还能中靶着实本王惊讶佩服。”
“王爷谬赞!”
叶橖还想再射第二箭,可弓却再也拉不开,方才那一箭已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拉不开,叶橖也不执着,收起弓,说道:“小女子的臂力现下只能拉一弓。”
萧安笑道:“慢慢来。”
两人正准备折返回府时,两道骤然闯入眼帘的身影让叶橖与萧安的身形突然一怔。
来者正是桐尘帝与大内侍。
叶橖躬身行礼:“见安圣上。”
萧安躬身行礼:“见安圣上。”
大内侍躬身行礼:“见安谨王爷,见安叶大人。”
桐尘帝并未让二人起身,也不开口,只冷冷地看着两人,良久方缓缓开口:“萧安,孤记得你尚在禁闭中,至于叶爱卿,孤记得你呈上来的奏折中说是感染了风寒。”
萧安:“……”
叶橖:“……”
叶橖运转脑子在想对应方法。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圣上,怎么办?该怎么回答?
不如如实回答。
就在她准备如实回答时,萧安突然插嘴道:“回禀父皇,是儿臣在府中太闷,才拉着叶姑娘偷偷溜出府至此,一切都是儿臣的主意,与叶姑娘无关。”
叶橖本以为萧安说完这些,会迎来桐尘帝的龙颜怒意,可结果并非如此。
桐尘帝很平静。
良久,桐尘帝终是开口,说道:“禁闭期间偷溜出府,再加三个月的禁闭,叶爱卿也一样。”
说完这些,桐尘帝便拂袖离去。
徒留叶橖与萧安两人四目相对。
叶橖:“圣上就这般放过了我们?”
“既来之,则安之。”萧安浅浅笑道。
新年祭祀过后,时间流失稍快些,转眼间七日已过,年渐渐远去,各官署开门上职,各官员从家中赶回。
年前所制宫灯花灯皆在为新年做准备,年过得还算顺利,如今制灯司内早无宫花灯存货。
因三个月的禁闭刚刚开始,故而叶橖暂时无法上任,她与制灯司的联系,只能靠墨玉金武来回传信。
叶橖将写好的信封好,交给墨玉:“新年已过,接下来便是元宵节,元宵节才是宫灯花灯消耗量最大的日子,让司内灯匠加急赶制宫灯花灯,你把这信交给沈渊,他会知道怎么做。”
“明白。”
墨玉接过信后转身前往制灯司。
墨玉前脚刚走,萧安后脚走进来,于叶橖身旁坐下,并将手中的东西放置在叶橖面前。
那东西有三指厚,叶橖翻看起来,那纸张上写的不是别的,而是谜语。
元宵节当晚,如除夕一样,整个皇京势必会繁华无比。
如果单有花灯的话,热闹是热闹,但还不够。为让元宵节欢快的氛围达到顶峰,她特意让萧安找来这些谜语。
届时写在走马灯上,让人猜,肯定很有趣。
写灯谜的事情自然还是制灯司的事情,她遂将东西交给金武,让他拿去给司中灯匠,待灯制成后将这些谜语誊抄上去。
金武接过东西转身去办,临走前,在萧安耳畔说了些什么。
“怎么了?”叶橖好奇道。
萧安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回答:“不是什么大事,本王去去就回。”
起初,叶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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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阵阵喧闹传来,顺势勾起叶橖心底好奇,便循声找去。
行至前厅时,叶橖发现府中仆人们皆在抢夺什么,直到仆人再向空中抛撒,有东西正好砸中她,她才知道府中仆人们正在抢夺福包。
看着这福包,叶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除夕那晚宫中赴宴时,步连生曾赠过她一枚福包,她承诺会在元宵佳节回礼,她也该准备礼物了。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是元宵佳节。
她本打算让人将回礼送给步连生的,奈何萧安如先前那般,邀她翻墙去逛灯会。
有了前车之鉴,叶橖不太想去。
但萧安给出的答案却是灯会人多,不会被察觉,于是两人再次翻墙出去。
来到灯会上,萧安直奔面具摊挑了两副面具。
叶橖自然明白萧安的意思,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还不忘调侃萧安:“王爷不是说不会被发现么?”
“本王这叫有备无患。”萧安很自然地接过叶橖手中的面具,“本王帮你戴上。”
叶橖顺势微微低头,没有拒绝。
有了面具的保护,两人很是惬意地开始逛灯会。
萧安先是为她买了各种吃的,什么冰糖葫芦、糖人、桂花糕多到拿不完。
又给她买了一盏青蟹花灯。
说真的,尽管这花灯是她亲手所设制,但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一盏,如果不是萧安送她一盏,她至今都想不起来。
蟹灯灵动漂亮。
叶橖心里美美的,但更多的还是骄傲自豪,佩服自己能制出这样好看的花灯,想到这里,她心里更美了。
随后萧安便带着她一同去猜灯谜,好不快乐,得了好些东西。
出来时恰好碰上也来猜灯谜的步连生,叶橖顺势将回礼赠予他。萧安看到步连生便呷醋,拉着叶橖转身离开。
玩闹良久,最后两人顺着河边闲庭漫步。
萧安几度欲言又止,最后终是开口询问:“叶姑娘,你喜欢步连生么?”
叶橖摇头。
“那你有喜欢的人么?”萧安再问。
叶橖不答反问:“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萧安突然停下脚步,沉默良久终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叶橖说道:“叶姑娘,我……喜欢你。”
萧安稍顿片刻,继续道:“我与姑娘初相遇时虽不愉快,可姑娘在答应帮我复位后,我便对姑娘态度有所改观,更是在姑娘的制灯日常相处中,发现姑娘身上的坚韧,纯粹和抱负,这些是名门贵女所不能比的。本王会日夜思念姑娘,会忧心姑娘,本王不知从何时起喜欢上姑娘的,可直觉告诉本王本王就该喜欢姑娘。”
“能得王爷倾心,小女子很感动。”叶橖一本正经道,“可小女子只想投身于大虞朝灯业中,让大虞朝的子民都能摆脱黑暗,都能与光明相伴。不仅如此,小女子希望天下百姓都能用上宫灯,不再惧怕黑暗,所以小女子不想被儿女情长所羁绊。”
萧安解释:“姑娘心怀天下,是我等凡夫俗子所不能及的,本王知道姑娘志不在此,可本王愿意等姑娘,愿意等姑娘将灯送遍天下后在来谈此事,愿意陪姑娘一同实现愿望,只求姑娘能看本王一眼,只一眼便好。”
叶橖没有回答。
她没有想到萧安会在今晚对她表明心意,说起她是否也喜欢萧安,她尚不确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心里只有送灯于天下这一件事。
萧安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求之路本就漫长,本王愿意等。”
元宵佳节夜,萧安终是说出了压抑在心中好久的对叶橖的情愫,可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叶橖迟迟没有给他答案。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