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何处去。
叶橖被举办宴会地方的匾额所吸引,不禁自语道:“这匾额倒是有趣儿!”
萧安恰于此时行至叶橖身旁,见她被匾额所吸引,遂开口解释:“我母妃出身名门,待字闺中时不乏倾慕者,其中尤以我父皇最为深情。历经千险万阻后才打败一众名门贵公子,然我母妃起初并不喜欢我父皇,甚至是有些厌恶,我父皇胸中郁闷,遂挥笔于二人初见时得此地写下这‘千里何处去’的匾额,寓意我母妃难追。”
想不到圣上年少时还挺浪漫!叶橖想。
拾阶而上,叶橖与萧安入席。
彼时文武百官皆已落座,见萧安入内皆起身见安,而叶橖与其并肩入内自然成了现场的焦点。
叶橖扫了各官员一眼,终是明白萧安先前所说的“不必要的麻烦”是何意了。
萧安早已到了该议婚的年龄。
朝中的文武百官凡是家里有女儿都想与谨王府联姻,先前萧安身旁从未有女子出现,对于那些官员们来说就是还有机会。
可如今她的出现,毫无疑问堵死了官员想要联姻谨王府的路。
原来萧安是想拿她挡桃花劫。
只这思索片刻的功夫,叶橖再看那些官员,那些官员们的神情便从愤恨变成了五花八门。
有既萧安已有喜欢的人,那便打消联姻想法回归平静神态的;有萧安竟然喜欢她,她也配不屑鄙夷的;更有既然萧安喜欢她又如何,拆了便是不以为然的。
前者多是官职低的,中间多是四品五品的,而后者多是一品大员,官职不同,想法确实也有出入。
“都起来吧。”萧安道。
随后,叶橖被萧安拉着坐在了皇室宗亲的位置上,只这一个举动,那些官员便神情如刀,想活刮了她。
叶橖缓缓靠近萧安,萧安也注意到叶橖动作的变化,微微侧头询问:“怎么了?”
叶橖轻声说道:“王爷的桃花,恐怕小女子一人挡不完,瞧那些官员,恨不能活撕了小女子,小女子害怕。”
萧安柔声宽慰:“无妨,有本王在。”
不知怎地,每当萧安说这句话时,叶橖都会觉得莫名心安。
“圣上,皇后驾到!”
随着一声内侍的声音传来,在场所有官员皆起身行礼:“见安圣上!见安皇后!”
“众爱卿平身。”桐尘帝缓声道。
众人坐定,桐尘帝说道:“我大虞朝自开国以来,灯业便不繁荣,是以使得除夕此等重要的节日从未隆重过过。幸而如今我大虞朝改制宫灯,使我大虞朝夜晚亦有烛火如白昼,孤今日特在此设宴,邀诸位爱卿共度年节。”
文武百官齐举酒杯,行礼,异口同声道:“臣愿同圣上,同皇后除夕同乐,祝圣上,祝皇后来年顺遂。”
桐尘帝,皇后举杯,笑道:“同乐!”
奏乐起舞。
百官们彼此推杯换盏,闻乐赏舞,好不欢快惬意。
酒过三巡,三皇子萧临举杯说道:“儿臣祝父皇母后岁岁安康。”
“吾儿有心了。”皇后道。
一月前,原是三皇子生母的明妃,不知怎么地突然受封皇后,后位多年悬空,骤然填补,无人知晓。当然,这也不是她能置喙的。
只听上座的皇后柔声笑道:“临儿如今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你可要趁此机会请你父皇做主为你指一门亲事才好。”
萧临抬头看向母后,只见皇后轻轻点头。
萧临顺着皇后的话,接着说:“儿臣已心有所属,今日想请父皇母后做主,为儿臣赐婚。”
“哦!”桐尘帝听闻儿子已心有所属,颇为惊讶,同时还伴随着高兴,问道:“不知吾儿心属哪家的姑娘,说出来,若那姑娘也愿意,孤便为你赐婚。”
听到萧临请求赐婚,叶橖心里不知怎地有股莫名不安,果不其然,下一刻,萧临便偏头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叶橖便觉大祸临头。
只见萧安回正脑袋,朝桐尘帝说道:“儿臣喜欢的正是制灯司现任司主叶橖。”
萧临的话犹如九道天雷,道道冲着让她死去劈的。
在场的诸位官员一时间也都鸦雀无声,叶橖偷偷瞥了一眼萧安,只见萧安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仿佛随时都有冲出去杀萧临的可能。
为消除萧安心中怒火,叶橖伸手轻拍了拍萧安的手,萧安领会她的意思,紧绷着,含着怒火与杀意的身形骤然松懈下来。
恰此时,在座有官员先开口打破这沉寂的氛围:“叶大人虽为女子,又为我大虞朝改制宫灯,本意上自是优秀。然叶大人并非名门贵女,亦在朝为官,与男官厮混一处,娶妻娶贤,相夫教子足矣,到底不是良配。”
叶橖早料到会有人这样说。
功绩赶不上她,却又想贬低她,就只能拿她是女子做文章,无非多是拿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只需相夫教子即可这些话来批判她抛头露面,抢男官们的功绩。
多半看不上她。
“确实如此,现今晚叶大人是同谨王爷一起前来。”有官员补充道。
俗话说三个女子一台戏,可在叶橖看来,要论搞起是非来,男官们私下的手段绝不在女子之下。
一句话看似是在帮她向圣上皇后以及萧临说她可能是与萧安两情相悦的,实则是在提醒圣上皇后,说她既勾搭萧安又勾搭萧临,实为祸国殃民的妖女。
有反对,就会有赞同的。
下一刻便有人反驳道:“区区一女子怎会祸国殃民,祸国殃民的多是昏庸的男子。下官倒是以为叶大人改制宫灯功德无量,非王公贵族不可配婚,以三皇子现在的地位,刚好。”
这话也不纯粹。
支持她嫁予萧临的,多半是家中有女儿的,皆是想趁此机会把她打发走,好趁机送自家女儿到萧安身边。
择婿,没有谁能比这群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们更精明,否则怎么不上赶着送自家女儿去与萧临联姻,反而都选择萧安。
现下正反都无利益。
叶橖本以为会如此,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还有第三种观点。
这第三种观点正是皇后母家,他们亦是支持她与萧临。至于为何支持,倒也不难猜。
多半是瞧她功绩非凡,娶了她在之后的太子竞争中多一份助力,但大虞朝多喜欢娶名门贵女,温婉顺从的,这点在皇室贵族中尤为盛,而她在朝为官,终日抛头露面。
萧临娶她多半只是利用,若她真嫁给萧临,那下场多半是孤独终老,不得夫君宠爱,那就是吃人的炼狱。
“叶大人好啊,与吾儿甚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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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皇后支持道。
叶橖早料到皇后的态度,估计萧临今夜请求赐婚多半是皇后同背后的母家一同商量后的主意。
恰此时,萧安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声嘶力竭道:“萧——临!你欺人太甚!”
下一刻,萧安再顾不得体面,冲出去,照着萧临的面门便一拳上去。
萧临也丝毫不让,动手还击。
萧安一拳砸下去:“你才见过叶姑娘几面,你就说你喜欢她,当真可笑!”
萧临趁机也是一拳冲上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见既倾心,你懂么?”
若是两个普通人扭打在一起尚无不妥,但萧安与萧临是两位皇子,在各位皇室宗亲面前,在文武百官面前,在除夕佳节宴会上,当众为一女子大打出手,扭打作一团。
皇家颜面何存!
果不其然,桐尘帝龙颜大怒。
怒拍桌案,文武百官当即起身,统统跪下。
紧接着便有两名侍卫入内,将扭打在一起的萧安与萧临拉开,兄弟二人并肩跪下,此刻两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跟俩大猪头似的,一点体面都没有。
桐尘帝自龙椅起身,面无表情,缓缓走下高台,圣颜怒意此刻正盛,令人不寒而栗。
桐尘帝扫视两人一眼,之后狠狠地一人踹了一脚,怒骂道:“两个登不上台面没出息的东西,皇室的颜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萧安道:“临安王根本不是真的喜欢叶姑娘,只是想利用叶姑娘而已。”
“你放屁!”萧临道,“父皇,儿臣是真的喜欢叶大人,儿臣请求叶大人做儿臣正妃。”
两人交谈之际,只见步连生缓步上前。
桐尘帝没好气道:“步连生,你又怎么了?”
步连生跪地行礼道:“臣想求娶制灯司司主叶橖。”
桐尘帝被气笑了,说道:“好啊,好啊,两位皇子,一位京官,不顾颜面,只为抢一女子。”
桐尘帝说着转身看向叶橖,吐出后半句:“叶爱卿好手段啊。”
叶橖闻言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下跪行礼:“圣上恕罪!”
在场官员皆一脸看笑话的样子。
“此事与叶姑娘无关。”萧安道。
桐尘帝指着萧安,怒道:“闭嘴!”
皇后见状,从旁宽慰:“陛下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此四人的事情。”
为能解决事情,桐尘帝敛起怒意,重新坐回高位,看向高台下的三男一女,语气平缓却不失帝王威严,道:“究其此事,这一切皆因叶爱卿终身大事无着落所致,不知叶爱卿怎么看待此事?”
叶橖陷入沉思。
这是要她亲自选呢。
“谢陛下垂青。”叶橖说道,“只是,臣一心扑在改制宫灯上,现下无心儿女情长。还请三皇子与步大人高抬贵手,臣感激不尽。”
叶橖拒绝了萧临与步连生,却唯独只字不提萧安,这在在场众人看来,叶橖已有答案,那便是萧安。
所谓拒绝,不过是因现在不想被束缚而已。
至此,桐尘帝并未赐婚一人,反而是让人萧安萧临与步连生各自回府闭门七日,好好反省。
除夕盛宴也在此情景下结束。
除夕夜宴结束,接下来便是新年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