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田灵与钱以如约而至。

    观察两人神色,略有不同,钱以神色如常,倒是田灵满脸疑惑,很明显不知此次前来的目的。

    众人落座,田灵看向叶橖,询问:“不知大人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叶橖嘴角勾出一抹浅浅微笑,目光落在右手边,抬手示意。

    钱以心领神会,开口解释:“我油坊近日改制灯油,听闻醉胭脂近来有款新胭脂呈膏体状,很符合我油坊的改制内容,故而想询问田大掌柜从何处进的货?”

    听至此处,田灵心中已有猜测。

    田灵未先回答钱以问题,而是偏头看向叶橖:“此事是大人的注意?”

    叶橖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当即说道:“我灯司之事想必田大掌柜今日也有所耳闻,还请田大掌柜出手相助。”

    “既如此。”天灵道,“草民便与大人实话实说,那款胭脂并非从旁处进的,而是我醉胭脂匠人自研出来的,故而大人所寻膏体状制作工艺在我醉胭脂手中。”

    凡是皇商,除却与旁的商贾合作往来,本身也会有生产物品的场地,掌握并精通那么一两门技艺。

    因而当田灵解释说膏体状制作工艺出自本店,叶橖并不感到惊讶,相反还很欢喜。

    既是醉胭脂的匠人手艺,那便可以从此处下手。

    田灵继续道:“都是体面人,也都在皇京,日后也指不定谁帮谁,草民可以帮大人这个忙,也可以与油坊合作。”

    钱以喜出望外,道:“田大掌柜放心,我油坊定不会亏待醉胭脂,愿出万两黄金学此技艺。”

    田灵轻抬眼眸,随意看一眼钱以,淡然道:“谁说本掌柜要将膏体状制作工艺传授给你油坊的?”

    钱以闻言身形一怔,一头雾水。不仅是钱以,就连叶橖也是如此,但很快便想通其中的含义。

    钱以疑惑地看着田灵,说道:“既非传授技艺,田大掌柜又该怎样为我油坊改制灯油?”

    “借人。”叶橖说道。

    “大人聪明。”田灵说道,“草民要先确定一件事,膏体状制作工艺是否只用作宫灯制作?”

    叶橖:“是。”

    “那便好,若是还用作旁的地方,草民定不会借人。”田灵转身又看回钱以,继续道,“本掌柜无需钱大掌柜万两黄金,本掌柜会让精通此工艺的匠人前往油坊,只是胭脂与灯油稍有不同,可能要稍微调整一些。”

    田灵稍顿片刻继续道:“皇商各家匠人工钱都是一样的,既是借人钱大掌柜只需按三倍支付给匠人们即可。”

    叶橖不得不佩服田灵,商贾就是商贾,对经商之道果然有独到见解。

    皇商匠人工钱是五两一个月,即便是三倍也不过是十五两一个月,对高价买工艺来说,油坊能省去不少银钱,且这种情况又不会维持太长时间。

    倒是买了个人情给钱以。

    此外对店内匠人也谋求了福利,三倍工钱,高出两倍,任谁看了都要心动,也能趁此赢得匠人们的心。

    更重要的是为醉胭脂谋取福利,完全可以在多出的两倍工钱上抽取一成入店内账薄,一举三得,当真妙哉!!!

    钱以垂目,陷入沉思,这可不是简单地沉思,而是在衡量利弊,想必其中对油坊省钱的好处其早已看出。

    钱以收拢心神,唇角挂着一抹极淡的微笑,看向田灵:“既如此,一切皆按田大掌柜说的办。”

    田灵转身看向叶橖:“大人觉得此事如何?”

    叶橖笑道:“既然两位大掌柜是因我灯司才合作的,那本管便也让利一成,不知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田灵钱以异口同声道:“一切全听大人安排。”

    此事敲定,田灵与钱以便起身告辞,回去忙各项事宜,时间紧也任务重。

    萧安入内,看着叶橖:“大人为何要让利?”

    叶橖开口解释:“王爷不会真以为田灵是在询问本官意见吧?田灵那句话的意思是要下官让利,事情由我灯司牵头,匠人工钱由油坊垫付,若我灯司不让利,油坊不可能认真办事,商贾重利,与他们好合作,也不好合作。”

    萧安不语,但两人心中却想着同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风波。

    叶橖收拢心神,目光流转间瞧见墨玉进来:“大人,王爷,矿质司的人已将钨粉送来。”

    “放到新灯场内。”

    “是。”

    “等等!”就在墨玉准备要离开之际,叶橖将其喊住,“油坊直接给我灯司送膏体状灯油,等那时候再加钨粉已晚,直接送往油坊,他们安排相关事宜需两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叶橖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膏体灯油和钨粉比例,膏体状灯油尚未做出,她只得先以流体状灯油做测验。

    一碗流体状灯油只在夜间燃烧两个时辰的话,能燃烧半月之久,十五日两时辰,总共能燃烧三十个时辰。

    钨粉的比例是……

    先前没有使用过钨粉,在这件事上叶橖根本没有思路,钨粉的比例到底是多少。

    【叮——】

    久违的系统及时响起:【灯油和钨粉的最佳比例为灯油为五,钨粉为一。举个例子,即是饭勺,无勺灯油一勺钨粉。】

    叶橖甚是欢喜。她发现系统总能在她困难时伸出援手,故而她很感谢这个系统。

    随后叶橖便将其写下交由墨玉,让其交由钱以。

    五日后,钱以带着做成膏体状灯油再度登上制灯司的大门。

    中庭内,钱以将一木盒放于桌上,打开,叶橖垂目落在盒内,只见一块膏体状灯油。

    灯油素来只用桐油,桐油呈黄绿色透明状流体,故而在被改制成膏体状后,仍呈透明状,但因加入钨粉,黄绿色中透着黑。

    叶橖看着那膏体状灯油好一会儿,看够之后,又对钱以连连夸赞。

    叶橖笑道:“有此膏体状灯油,宫灯的优化完善算是完成大半,宫灯定会被圣上解封的。一旦宫灯被解封,此灯油便要进入量产阶段,届时本官会写好膏体状灯油制作代理契约,膏体状灯油制作授意契约,膏体状灯油售卖统一契约以及各类衍生契约。”

    此灯油由她灯司所牵头所制,各种权限自然也由灯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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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控。

    翌日清晨。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叶橖便是这样的状态。

    朝事如往常一般进行。

    临近退朝时,叶橖出列,行礼:“启禀圣上,针对宫灯灯油一事,臣已有解决之法。”

    叶橖说罢便从袖中掏出一小木盒,继续道:“臣的解决之法就在此木盒中。”

    宦臣会意,自高台走下,上前将木盒捧起转身上高台呈给桐尘帝,桐尘帝略看一眼:“拿给诸位大臣过目。”

    宦臣照做。

    文武百官与桐尘帝神情相似,皆是疑惑。

    桐尘帝开口垂问:“叶爱卿,此乃何物?”

    “此乃灯油。”叶橖解释道,“以往灯油多呈流体,宫灯若意外倾倒后,灯油会泄露引起火患,而此膏体状灯油完全可以避免意外的发生。”

    “想不到叶爱卿竟如此聪慧,实乃我大虞朝栋梁之才。”桐尘帝说道,“既如此,皇京恢复宫灯使用,夜坊也重新开启。”

    下朝后,叶橖便立刻执笔,写下相关契约,差墨玉送往油坊。

    短短五日内,整座皇京便完成灯油更换,叶橖更是让各大皇商极力推荐此次灯油的优点。

    将原本停滞的市场再次向前推去,而此次效果也的确很好。

    夜坊重开,萧安相邀叶橖前去游玩。

    叶橖应邀。

    黄昏时分,叶橖早早回谨王府,刚一回到谨王府,小斋便忙上前迎接:“王爷一早交代,浴房内已备好热水,还请姑娘前去沐浴。”

    叶橖至浴房,退去小斋,只见房内很宽敞,层层纱帐围拢,穿过纱帐只见内里有一地池,热气温蕴,水中加了牛乳,与花瓣,叶橖缓缓步入其内。

    约是两柱香后,叶橖起身自水中走出,轻唤小斋,小斋便捧着衣物缓缓入内。

    雪白棉柔的白纱敛去叶橖肌肤上的水珠,被牛乳和花瓣滋浸过的肌肤如剥了壳的鸡蛋,皙白滑嫩。

    衣物是她第一次换女装的浅粉色裙装,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套,更衣完毕后,她坐于镜前,小斋为她上妆。

    妆台上堆满胭脂水粉,都是她那日在醉胭脂试过的。起初她不知道,直到她回到谨王府才发现那些昂贵的胭脂水粉全被萧安给买下。

    她想让萧安去退,萧安却说皇商的物品买过便不能退,见不能退,叶橖又想给萧安掏钱,但是她所有的俸禄加在一起都买不起一盒。

    所以她只能接受,但她只用最便宜的。

    略施粉黛,叶橖便美得不可方物!

    与往常一样,出门前戴上兜帽。

    叶橖出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萧安也在此静候多时,见她出来,忙伸手过去,她也照例伸手搭在萧安小臂上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很快便到夜坊开放处。

    叶橖下马车,只见无论是摊位上还是店铺内,店家们都在挂宫灯。

    记得夜坊初次开放时,也有挂宫灯,只是没有此次这般夸张与繁华。

    她盯着宫灯盯得入神,萧安却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开口解释:“过几日便是中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