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群起围攻叶橖,但她却选择自动忽略这些。置身官场少不得刀枪火影,没有必要去在意。

    “朝堂之上,诸位爱卿还请慎言,不得议论女官。”众大臣就在她心思收拢之际,桐尘帝的声音传来:“叶爱卿,既然你说左相造谣,殴打百姓,可有证据?”

    叶橖道:“微臣昨日在百姓家中曾抓到一名自称是左相家中侍卫的人,这一切真相都是其告诉微臣,此刻那人就关在灯司内。”

    “只要传召那人一审便知。”叶橖补充说。

    就在她说完左相手持笏板朝圣上行礼:“启禀圣上,微臣有事想要问一问叶大人。”

    在得到桐尘帝的同意后左相缓缓朝她上前半步,随后缓缓问道:“方才叶大人说本官府中豢养有很多侍卫,可在场诸位同僚都知道本官府中小厮都少得很,何来的侍卫?”

    左相稍顿片刻后,继续说道:“叶大人若是不相信,可请京畿府衙的宋大人细细审查。”

    被点名的宋确连忙出列行礼,说道:“倘若圣上,左相与叶大人皆同意,微臣愿意接下此案。”

    或许是桐尘帝认为这件事情此刻在朝堂上商谈不出结果。桐尘帝说道:“既如此,此事便交由宋爱卿去办。”

    叶橖前脚刚从朝堂上回到灯司,京畿府衙的宋确后脚便登门造访,她自然知道宋确登门的目的。

    叶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人就在灯司内关着,宋大人请。”

    说完她便引着宋确来到新灯场内,等到得新灯场后才发现所有灯匠都睡着了,而那原本应该被绑着被守着的男人此刻已经倒在地上,等她上前探其鼻息才发现那男人早已没有了呼吸。

    叶橖急忙转身摇醒本该看守男人而此刻却已昏睡的灯匠,待那灯匠醒来后,她问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待那灯匠看清当场情况后当即慌忙跪在地磕头:“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竟然睡着了!”

    萧安却解释道:“是迷烟。”

    听到灯匠们是因迷烟她方清楚这一切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是有在杀人灭口。恰此时,站在一旁的宋确说道:“得。看来这件事情不用再查了?”

    说完宋确便要离开,但在临走前,宋确朝她提醒道:“不过,本官要奉劝叶大人一事,今日证人已死,又无确切的证据,恐怕左相明日会在早朝上参叶大人诽谤朝廷命官一本。”

    “还请叶大人早做准备。”宋确说罢转身离开了灯司。

    等宋确离开制灯司后叶橖深深陷入思考中,她早料到会这样,只不过会来得那么早。不过她终究要面对这一切,面对左相的怒气,面对圣上的降罪,且无人能帮她。

    她思绪回拢后萧安于此时开口提建议:“叶大人接下来要怎么做?要不先躲躲?”

    叶橖道:“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也不用躲。”

    叶橖说完便转身看向萧安,却见萧安神色迎上来,眼底充满狡黠,说道:“下官有一疑惑。”

    “哦?”萧安轻轻挑眉,眼底的狡黠中增加了几分玩味和兴致,故而微微躬下几分身子,离她近些,问道:“叶大人不妨说说看。”

    叶橖没有向前迎上去,也没有向后退缩,反而问道:“大人这次怎么没有主动提及要帮下官解决这个矛盾?”

    她说完后萧安笑意更浓,眼底的狡黠兴致中又增加了些许认真。萧安说道:“若叶大人想,本官自会出手帮忙。”

    萧安此刻的所做所为若是换成一旁的女子或许早已沦陷其中,但在她面前虽仍有少女的羞涩反应,可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或许她应该找个时机将这件事情说清楚。

    事情果真如宋确说的那样,左相果真在第二日早朝上向圣上弹劾她,说她诽谤朝中命官。同时还有许多大臣跟随附议。

    此时桐尘帝突然说道:“叶爱卿,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见事已至此叶橖果断出列,行礼道:“臣无话可说。”

    随着她说出这番话后,方才联合在一起弹劾她的群臣此刻脸上都带着无法察觉的笑意。

    朝野就是如此,昨日能因相同利益在一起举杯畅饮,今日也能因利益落井下石。

    此时有官员见时机成熟,当即便朝桐尘帝提议:“左相对我大虞朝勤勤恳恳,未有一日懈怠,如今却被这叶橖无辜诽谤。微臣乞求圣上严惩叶橖。”

    又有官员开口:“微臣附议对叶橖施以三十杖刑。”

    “臣附议。”许多官员异口同声道。

    叶橖很清楚,这是群臣们想要置她于死地。

    就在此时萧安出列,行礼说道:“圣上,以微臣之见,与其惩罚对叶大人实以杖刑,不如令其将功补过?”

    萧安刚说完萧楠出列,继续说道:“圣上,萧大人所言极是!自叶大人担任制灯司一品制灯师以来,所制宫灯比先前石制宫灯不知要强上多少倍,是我大虞朝不可多得的人才。”

    “还请圣上三思。”萧楠补充道。

    “九皇子此言差矣。”一直在沉默的桑蝉权终是在此刻开口,说道,“此刻在场诸位同僚哪一个不是我大虞朝不可多的的人才,难不成只有她叶橖一个人?”

    桑蝉权补充感道:“若此事今日就此揭过,他日万人效仿而不受到惩罚,岂非坏我大虞朝朝纲?”

    有官员继续补充道:“再者,时至今日新式宫灯的制作方法已然成熟,完全可以让叶橖赴死前写下制灯过程。”

    叶橖本以为联名弹劾她的官员无非是想致她于死地,直至此刻她才明白这群官员不但想让杀她,还想在杀她之前夺走她的只制灯技艺。

    “这位大人还请慎言。”萧安于此时说道,“叶大人是我灯司重要之人,制灯技艺却是叶大人不传之法,莫非这位大人想要夺我灯司制灯技艺?”

    那位大臣不语。

    群臣们咋咋呼呼地你一言我一语着实令人心烦,此刻圣座之上的桐尘帝便是如此。下一秒桐尘帝的嗓音传来:“鉴于我大虞朝灯业的日后发展,那就让叶爱卿戴罪立功,继续制灯。”

    桐尘帝说罢又转身看向左相,问道:“朕想左相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桐尘帝的言外之意就是:若你再敢提及此事,朕决不轻饶!

    “臣无异议。”左相行礼道。

    左相听出桐尘帝话中之意,其余朝臣又怎么会听不出,便纷纷附议。

    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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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退去,群臣散去。

    直至此时,叶橖仍不敢相信,桐尘帝竟这般替他说话,帮她解围。晃神间叶橖脚下落空,身体顺势向前倾倒,千钧一发之际萧安一把环住她的腰肢。

    叶橖借机稳住身形,还未等她开口答谢萧安倒是先开口问道:“叶大人在想什么,这般入神,连脚下踩空都没注意到?”

    叶橖道:“下官只觉不可思议。”

    就在萧安准备询问原因时身后传来一阵喊叫声:“二位大人请留步!”

    叶橖环顾四周,除却她和萧安两个人再没有其他人,这才意识到是在喊她与萧安。等她转身才发现喊他们正是桐尘帝身边的宦臣。

    “何事?”萧安问道。

    那宦臣道:“两位大人,圣上有请。”

    叶橖转身看向萧安,萧安微微歪头,示意她:走吧。

    叶橖点头:行。

    圣极殿前,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后缓缓入内。

    殿内一切照旧,只是此次桐尘帝并未在处理政务,而是在坐在龙椅上,左手拖着茶盏,右手轻捏杯盖缓缓刮着,热气被阻断一次又一次,似在等她们。

    她与萧安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见安圣上。”

    “赐座。”桐尘帝道。

    随后便有两名小宦臣搬来凳子,两人坐下。此时桐尘帝再度开口:“宫灯流通的事情朕先前已然知晓,左相是我大虞朝肱骨之臣,地位无可撼动。”

    叶橖闻言当即下跪,说道:“是微臣之错,微臣不该诬陷左相。微臣谢圣上隆恩。”

    只见桐尘帝轻轻摆手,说道:“朕今日前来不是听你要认罪的,更不是听你谢朕的。”

    桐尘帝继续道:“朝堂之上左相说你在向百姓出售宫灯,并且遇上了困难?”

    叶橖:“正是!”

    “朕今日让让叶爱卿来此,正为此事。”桐尘帝道,“今日过后恐怕百姓买灯便不会再受到阻碍。稍后朕也会派人暗中盯紧此事,叶爱卿尽管大展身手。”

    叶橖双手叩谢:“谢圣上隆恩。”

    两人缓缓走出圣极殿,沉默不语,直至走出皇京内京,被阳光刺中眼的那一刻,叶橖方回过神来,不自觉地喃喃道:“这一切都好不真实。”

    “有什么不真实的。”萧安道,“那些大臣对大虞朝灯业毫无贡献,现如今大虞朝好不容易出来了个叶大人,圣上自然不愿放弃,定是要物尽其用。”

    说完这些萧安转身看向她,问道:“接下来还要继续查么?”

    “大人在朝中为官多年,左相今日所言是否属实?”叶橖问道,“大人是否有所了解?”

    萧安稍顿片刻,说道:“稍后本官会让金武去查一下,如何?”

    “那便要多谢大人了。”叶橖说道,“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向百姓出售宫灯的事情。”

    此事人尽皆知,却也没有人再敢从中阻挠此事。次日叶橖敞开制灯司大门,并让墨玉金武出去宣传,引得百姓们争相登上制灯司的大门,开始购买宫灯。

    百姓之多,是以仅靠几人完全无法应付,于是新灯场内所有的灯匠也都前来帮忙。让制灯司度过这场忙碌,但也未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