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什么意思?
这地方不是庆国公的么?
云倾错愕,心里问号三连。
随后她又听到沈玄清开口道:“这块石碑怎么还没换?”
小兵不敢怠慢,语气恭恭敬敬:“主人,从江州运的巨石走水路,因遇洪水,暂时搁置了,不过最多五天,便可运来。”
沈玄清微微点头,回头看向云倾:“走吧。”
于是沈玄清带云倾很快地找到了那座二层小楼。
云倾终于有机会问出心里的那个疑问。
“这不是庆国公的……”
“庆公里本来是我父亲修的一个小型园林,后来被庆国公占去,此次来江南我的人已经暗中将这里接管了,切断了庆国公和这里的联系。”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那这里原先叫做什么名字?”
“蒹葭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很好听的名字。”云倾忍不住赞叹。
“嗯。”沈玄清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云倾脸上。
他此时已经不再沉浸于刚刚手刃杀父仇人的情绪,恢复了往常一贯的清冷神色。
“那个……你也住这里吗?”
这个二层小楼有很多房间,且不说一楼云倾没有仔细看过,就二层便有五个房间。
“我住隔壁,可以吗?”
“这个地方所有东西不都是你的,不用问我可不可以。”
沈玄清眼底盈满笑意,随口问道:“那你也是吗?”
云倾咬紧嘴唇,心说能不能不要突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好了,我去换身衣服沐浴,你早点睡吧。”沈玄清走进来揉了揉云倾的头。
“你浑身都是伤……我叫周承来帮你吧。”云倾拉住沈玄清的手。
“没有让别人看我洗澡的习惯。”
然后,沈玄清就突然回握住了云倾的手,细细摩挲她的指尖,弄得她非常痒。
云倾想抽走,却发现已经被死死扣住。
“不过既然这么关心我,可以来我房间,帮我递一下衣服,我双臂都受了伤。”
“……”
于是云倾鬼使神差地和沈玄清来到了隔壁。
隔壁很明显就是沈玄清给自己准备的一个房间。
因为所有布置都和他沈府里的房间一模一样。
刚才还问自己可不可以……明明自己都盘算好了。
沈玄清进入隔间去沐浴,听见哗哗的水声,像是一滴滴落进了云倾心头。
云倾突然想到,自己完全可以等他喊自己的时候再进来啊!
现在这算什么?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行……云倾决定马上回去。谁料云倾脚步刚动,就听见里间传来沈玄清的一声低吼,听起来非常痛苦。
难道是伤口裂开了?
云倾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怎么了?”
却见到沈玄清背对着自己,一折宽阔笔直的肩膀依靠在浴桶上,两只修长的手臂搭在边缘,头微微垂下,如墨发丝散落,湿津津搭在光洁的背上,脖颈之处细密的水珠不知是不是汗。
云倾下意识偏开头,还是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抻到伤口了吗?”
“手指上的伤有点疼。”沈玄清的手指被剑锋划破,深可见骨。
“我去拿药……”
“别走。”
“什么?”
“你走了才会更疼,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云倾叹为观止,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不过她此刻并不生气,大概就是被耍的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沈玄清虽然平常看着一副心机深沉的样子,其实心里想的都是怎么留住自己。
恋爱脑的心思非常好猜。
“好,我不走,你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和我说。”
云倾安抚他之后,搬了个小木凳,坐在屏风另一面。
沈玄清侧目看向屏风,瞧到了云倾小小的背影,才终于安心下来。
两人随口聊着天。
“那些账册我已经看出不对了,是被用药水作了旧,实际上是最近才写的,只不过我只带出了两本,其余的还在总督府。”
沈玄清嗯了一声。
“今日那些流民我已经派人去镇压了,后日你可以回到总督府取账册。”
“后日你做什么去?”
“杨尚派人传信给我,说太子亲临江南,督察修筑堤坝和赈灾情况,我需要去主堤一趟。”
“太子来了?!”云倾不敢想太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不仅解了禁足,甚至又开始插手政事。
“等等,后日不正是涨潮的日子么?”
“是,只有涨潮的日子才能验证堤坝是否稳固。”
刚才回来的一路上,云倾已经见到沿路都修起了临时的灾民棚,没有像两人刚到桑县时的那种凄苦的场景,只是不知道这堤坝杨尚到底修的怎么样?如果不够稳固,这些灾民又要遭殃。
“你取完账册便回到这里,不要留在总督府。”
“我和你一起去,杨尚和太子都在那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何况你身上这么多伤。”
许久,屏风后都没有传来回应,云倾以为沈玄清疼晕过去了,起身准备查看情况,却直接撞在了来人的胸口上,沈玄清笑了一声,顺势把她圈在怀里。
头被玉钗硌得生疼。
“你这人穿衣服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啊。”
云倾胡乱揉着头,有点责怪地问道。
沈玄清看着她用手揉的乱糟糟的头发,心里觉得好笑,索性拨开她的手,顺便把那根精致的玉钗拿了下来。
微风流进窗柩,霎时间,云倾万千青丝如被吹斜的泉瀑,浸润了沈玄清泛红的手掌。
“不是你……”云倾根本不会用簪子,这是她好不容易插上去的。
沈玄清一只手在云倾身后小幅度把玩她的发丝,一只手帮她揉着刚才磕碰的地方,两手并用,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沈玄清此时只穿了白色里衣,清润如玉的脸颊上没有一点修饰,一种令人安心的木质清香伴随着有些炙热的体温一起向云倾传来。
母单solo的云倾哪里见过这场面?云倾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怎么这么热?好像刚刚洗热水澡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这男人在诱惑自己……要有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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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云倾下意识眼神躲闪,这次沈玄清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松开自己,说什么“好了,那就不逗你了”之类的话。
而是伸出手指直接将云倾的下颚抬了起来,用两根手指轻易锁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看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危!
随后便听到沈玄清那蛊惑人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不是和定王说喜欢我吗?”
云倾:“?”
这萧尘也太不靠谱了,自己明明还好心帮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给卖了,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告诉沈玄清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玄清见云倾没有反驳,便猜到他应当不是随口敷衍萧尘的,心里顿生蜜意。他没有回答云倾的问题,因为他现在不想让云倾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于是沈玄清答非所问,感受到云倾没有想逃的意思,手上力度开始放轻,问道:“可以亲你吗?”
!!!
云倾心里警铃大作,她这几天都很想念眼前的人,她的心里当然不会拒绝沈玄清,只是她点完头之后,因为不可避免地有点害怕,所以下意识阖上双眼。
却不想身体一轻,直接被沈玄清打横抱了起来。
旋即就被放到了软榻之上。
等等,事情怎么有点向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
但是云倾根本不敢睁眼,良久,她终于感觉到沈玄清欺身下来,但预想中那样的事并没有发生,只是有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了云倾侧脸,凉凉的,一触即分,和那日在灯节上的吻如出一辙,云倾对这个吻的描述就像是被人拿冰可乐蹭了一下。
沈玄清摸了摸云倾的发顶,用温和的声音在她耳畔道:“别怕我,好不好?”
云倾猛地睁开眼,看到了沈玄清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两人呼吸相接。
云倾被撩得不知东南西北。
沈玄清将人小心翼翼按在怀里,两人贴得很近,云倾感受到沈玄清克制的呼吸,但她也有点要窒息了,好像马上要被揉进沈玄清身体里,和他永远不能分离。
*
云倾这回真的不怕了,这和她平常看的小说不一样,本来以为是强取豪夺,但是沈玄清其实是个很纯情的恋爱脑,他一见到云倾害怕,抱完之后就坐在床边玩着云倾右手手指,其余的不再有任何动作。
于是云倾不再去想没发生的事,有些懵地她趁机大口呼吸空气。
她看着沈玄清低垂的疏离眉眼,灯光映射出他宛如雕刻的侧脸,此刻他就像是批公文那样很认真地在玩云倾的手指,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不舍得松手。
虽然云倾躺在榻上,但是沈玄清已经用身体暗暗挡在她身侧,她知道沈玄清虽然不会做什么,但今晚是一定不会放自己走了。
云倾有意纵容,沉思后道:“沈昭,给我讲讲你过去的事吧,你的父亲母亲,还有妹妹。”
沈玄清很多年没有听到过有人这样叫他,一时之间怔住,回过头来看见云倾已经闭上了双眼,少女精巧的小脸一直面向自己,嘴角还未放下,似乎完全信任自己。
于是沈玄清也不在意她能否听到,自顾自像是讲故事哄睡般开口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