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和沈玄清走出东宫时,周承已在门口让人套好马车,帮着云倾将沈玄清扶到马车上后,三人回到了沈玄清的府邸。
周承将二人送到沈府,本想识趣退下,却没想到,云倾让他先不要走。周承的官职说到底并不是沈玄清的副手。只是沈玄清的手下,但是太子这件事中,他几次三番都帮着自己和沈玄清,所以云倾想真诚地和周承道声谢。
见到此状,周承当即表示不用谢,自己受大人提拔,这些本就是自己应该做的,况且能见到自家大人幸福他心里也是很开心的,当然这最后一句是他在心里说的。
夜深人静,沈玄清让周承就留在府上过夜。
周承假意推脱,最后终于问出最想问的:“那云倾小姐呢,下官如果宿在府上,便没人送云小姐回去了。”
云倾当即想表示,那就睡在这里一晚,也没什么。
随后又想到这个世界可能比较看重这个问题,如果自己开口说要留下,是不是显得不那么矜持,而且自己刚才还抱了他,但这都要怪沈玄清当时看上去真的很好抱,本来就一张冷脸,还因为自己受了伤,妥妥美强惨。
虽然她现在真的很想陪在沈玄清身边……她还在思量沈玄清怎么还不开口。
卧房内灯火明亮,窗边透过隐隐月光落到沈玄清脸上,让他的容貌更显的清冷无尘,在云倾还在和周承交谈时,沈玄清的目光就未从云倾身上离开过,比往日更加仔细地观察她的一颦一笑。
沈玄清终于开口,轻声道:“听你的意见。”
云倾当即眉眼带笑,终于不用大半夜回家了。
“嗯……我嘛,我当然不能扔下救命恩人不顾,那我今日就留下了。”
随后两人一起道:“谢沈大人款待。”
沈玄清嘴角一勾,侧过头去。
周承觉得今日才真的没有白来,看见自家大人的笑比过往三年还要多。
管家这时来报,饭食可能要晚一些上来,因为厨房的厨娘今日生病,已经告假。
周承见状自告奋勇,“做饭么,我很在行的,我去罢,别耽误沈大人休养。”
云倾在心里暗暗称赞,周承的职场情商不是一般的高。
管家见沈玄清点头,放心领了周承出去。临走周承还回首道:“云小姐,沈大人的药在桌子上面,你记得帮他换药。”
啊?换药。那岂不是要脱下沈玄清的衣服,这不太好吧。
本想蹭吃蹭住……却没想到还有一关要过。
但此时明显不可能再找到医师。
云倾给自己打气,不就是换个药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坐到床边,拿起药物和纱布,抬头正看到沈玄清仔细凝望着自己,那双疏离的眉眼倒映出自己的样子,其余的便再也看不见了。
卧房内静谧无声,两人的影子被烛火投在床边帷幔上,纠缠在一起,亲密相昵。
怎么突然感觉好热,云倾心里想道。
沈玄清也不出声,云倾心里很慌,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思考你在想什么?”
云倾好想扶额苦笑,你这么近一张脸在自己身边。她会有心思想别的人吗?
“连我想什么沈大人都要知道吗?”
沈玄清不喜欢这个称呼,但并未表现出来,“想。”
“如果你愿意说,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比如你和太子,你和大皇子。”
缺少的那些年,沈玄清都想知道。
云倾:“……”可我真的不记得了,难不成要给他编故事吗。
“不过是儿时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
云倾随口答完,伸手去解沈玄清的衣服,却突然愣住,犹豫道:“要不然我还是去叫周承吧。”云倾起身,却被沈玄清单臂捞得更近。
这人怎么只剩下一只胳膊还这么大力气。
“你害羞了么?”
云倾脸庞发热,连忙去捂住沈玄清的嘴。
“好,我不说了,你帮我换药吧,你叫了周承过来,今晚我们都要饿着肚子了。”
云倾凑近慢慢解开沈玄清的外袍以及里衣,两人呼吸相接,比上次沈玄清教云倾写字时距离还要近,察觉到沈玄清有些粗重的呼吸,云倾将眼神避开沈玄清的身体,只在上药时,才看到沈玄清的伤口。
深的已经可以看见白骨,里边血肉模糊,渗人至极。
云倾当即心疼道:“怎么这么深。”她已经忘了刚才的害羞,只是轻轻将药粉撒在沈玄清的伤口上,慢慢吹气。
“如果疼了你就告诉我。”
沈玄清道,“你上药,我不会疼的。”
云倾将纱布缠好,此时她已经平复好心情,开始和沈玄清道,“你其实不怕疼对吧。”
沈玄清笑道:“怎么这么说?”
“刚才我上药的时候特意重按了一下伤口,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我确实不怕疼。”
“那你为什么骗我,害我担心……”
绿茶。
云倾说出来这句话,自己都不敢相信……当时怔住。
下意识否认,“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担心我吗?那在东宫的时候为什么抱住我?”
云倾被沈玄清思绪搅的很乱,她穿越之前并未谈过恋爱,因此谈恋爱这件事上,她现在只知道自己担心沈玄清,并未发觉自己的内心已经向沈玄清悄悄偏移。
沈玄清盯着云倾良久,终于垂下眉睫,道,“没关系。”
沈玄清不再追问,但云倾心里却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看见沈玄清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于是她凑近,一下紧紧抱住沈玄清,不管不顾开始自说自话。
“今天见到你受伤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不想让你为我受伤,可自从我找到你之后,你一直在为我受伤,对不起。”云倾说着说着自己已经掉下眼泪。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沈玄清被云倾突如其来的这段话可爱到,弄得又好哭又好笑。
感受怀中的人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你再抱下去,我的伤口裂开,你刚才就白包扎了。”
云倾稳住心神,脸上仍有泪痕,沈玄清伸手帮她轻轻拭掉眼泪。
沈玄清见到云倾抽泣不断,轻轻拍她后背。
“别哭了,好不好。”沈玄清用这辈子自己没用过的语气轻声哄道。
是自己太过着急,只要她心里有自己,何所谓什么身份,反正两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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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他们的日子还很长。
“大人,饭做好了,移步前厅用膳吧。”
周承兴奋地推开门,却见到沈玄清正在给云小姐拭泪。
我去……难道云小姐心疼沈大人心疼的哭了?
自己偷偷在门外念道:“罪过罪过,太没眼色了。”
好奇心不断驱使周承贴着门框偷听,下一秒房门打开,云倾和沈玄清闪到两边,周承竟直接扑到卧房里面去了。
云倾称赞沈玄清真是非常了解周承,然后蹲下故意问道:“周大厨,我们可以开饭了吗?”
周承尴尬一笑,见两人都没有扶起自己的意思,当即自己站起来,“这边请。”
三人来到偏厅,云倾本想坐到沈玄清对面,却瞧见一进偏厅沈玄清的眸光就未从自己身上落下过,乖乖坐到了沈玄清身边。
周承将菜盘摆好,全都是自家大人爱吃的,开口道:“‘大人,我来帮您夹菜。”说完后便要坐到沈玄清另一边,却被沈玄清一个眼刀吓了回去。
云倾看着满桌的菜肴,观感很好,闻着也不错,但见沈玄清并未动筷,周承想必也因为上司没动所以不敢动,可云倾快要饿急了,说道:“既然你们不吃,那我先动了。”
沈玄清点点头。
云倾夹起一筷子素烧鹅,放入嘴中。
……
云倾大脑快要宕机了,这什么味道,怎么可以把一只鹅做的又咸又酸。云倾抿住嘴唇一笑,不可置信地夹下一道菜,油泼豆芽,还是同一个味道,豆腐羹,还是这个味道……
难不成周承是将所有的菜都倒进一个大料桶搅拌的吗?
沈玄清见到云倾的模样,终于不忍再看,抬手帮云倾夹了离她最近的清蒸鲈鱼。
云倾暗道,你怎么还在害我……
“吃吧,周承的拿手菜只有这一道。”
云倾:“……”怪不得两个人都不动筷。
“大人,您真的不尝尝吗?说不定我已经进步了。”
“谋害上司可不是什么小罪名。”沈玄清并未多话,持续给云倾夹菜。
吃到鲈鱼,云倾才终于感受到自己恢复了能量。
用膳完毕,沈玄清适时问道:“知道大皇子和庆国公什么时候回朝吗?”
“下月二十,中秋后便会到锦都。”
云倾在旁边边听二人谈论边想,虽然暂时限制了太子的行动,但想要救出父亲,还缺少关键的证据,只有将太子彻底扳倒,父亲的案子才能重启。庆国公的回来,无疑给这件事增加了一层难度,云倾不禁想到太子的血皮真不是一般的厚,这么大的案子放到他身上,平常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可他不仅没有丢掉太子之位,却还有残血。
此后接连数天,云倾日日帮沈玄清亲自换药,周承则负责将御史台的公务搬到沈府,方便大人工作。
是日,云倾刚刚离开沈府,周承步伐飞快,冲进沈府,直奔沈玄清书房。
沈玄清正在撰写条陈,听到书房外周承的声音,只问什么事。
周承声音不复往日轻松,明显紧绷至极。
“大人,有人检举您当年科举舞弊,云尚书考前向您透题,直接告了御状,如今人证已在宫里,皇上叫您进宫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