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见到太子,随即便看到他手中那把染着鲜红的利剑,云倾步步后退,已经要被逼下鼓楼。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吗?是因为大哥快要回来了吗,所以你费尽心思也要除掉我?别忘了当年你因救大哥落水时,把你捞起的人是我!我如此怜悯你,让你以罪臣之女身份做太子正妃,可你做了什么,你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处处和我作对,甚至策反我身边的人!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大哥,朝臣如此,你是如此,父皇更是如此,而从来看不到我,我才是大周唯一的太子!”
云倾虽有原主记忆,但是她估计太子说的那件事,是很小的时候发生的,因为她已经完全记不清她救过大皇子,也记不清是太子当年救了自己,十岁之前的事对她来说犹如一团化不掉的迷雾。云倾并未感到一丝真情,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疯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若你真想做好太子,为什么要害人性命,你请求皇上赐婚,不过是想挟制我,让我无法再去查清你诬告我父亲的真相!你说别人不喜欢你,那都是你咎由自取,即使没有大皇子,你也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太子听到后边大皇子几个字,面容当即扭曲,最后一丝理智也被风吹走,抬起剑威胁道:“把李卫给你的账册交出来,过往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下月初八你还是我的太子妃。”
云倾当然不会交出:“别执迷不悟了,我再说一遍,与我有婚约的人是沈玄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
太子怒不可揭,双眼通红,也不再和眼前的人废话,当即挥剑朝着云倾砍过来,云倾看准时机,闪身躲了过去,剑刃几乎是擦着云倾颈侧过去,让她感受到丝丝冷意。
“你疯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云倾毫无武功,也不知道太子下一剑要朝哪边砍过来,企图通过大声呵斥来换回太子的理智。
却没想太子杀疯了眼,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云倾根本来不及躲避,那柄染了鲜血的剑就要劈下来,云倾似乎已经可以闻到剑上的血腥味。
顷刻间,一道熟悉身影依然挡在自己面前,那剑极快,直接将沈玄清左臂划出一道三寸长的血痕。
沈玄清伸出另一只手,忍痛将云倾揽了过去,让她脱离太子此时的攻击范围。
“沈玄清!”伤口太深,沈玄清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鲜血渗出,脑袋直往云倾肩膀上栽。
太子见到沈玄清倒在云倾怀里,发狂道:“你们全都该死!”若说太子之前的剑还有些章法,此刻完全就像是在乱砍,他用力挥剑,似乎要将所有人杀光。
“逆子,你在干什么?”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出现的人愤怒地盯着眼前的太子,但那愤怒之间却还有一丝失望。
太子被怒火灼伤双眼,玉冠掉落,头发大散,似乎已经听不见声音,看见来人便砍,但皇帝丝毫不躲,只是站在那里,直到周承带着羽林卫来将太子压住,太子似乎才恢复理智,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父皇流血的掌心。”
长剑落地,声若裂帛,太子踉跄跪下,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父皇……”
喊出这两个字后,太子眼角已经湿润。
云倾见到时机成熟,让周承将沈玄清带下去救治。她则跪在太子身边,开始朗声禀报太子桩桩罪行。
“禀皇上,经臣女和沈御史这些天的调查,发现太子利用广源商行非法以低价收购商铺,如果不从,就强行侵占,夺走地契,并草菅人命,且经常游走于黑市中进行交易,敛财无数,臣女这里有黑市交易账册,太子的广源商行的账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那些商铺和土地是如何被横征暴敛,以及一份受害者家属的联名请愿书,均要求严惩太子,还请皇上主持公道。”
云倾将证据交给皇上,并说出每一件都有人证,询问皇上,是否要见。
出乎云倾意料的是,皇上看完证据之后,并未要见那些人证,从始至终,他只低头盯着跪在地面上的太子。
皇帝知道因为庆国公掌兵,所以从小对大皇子萧砚更喜欢些,因此对太子有所愧疚,可他万没想到竟然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痛心疾首却已经悔之晚矣。
“传朕命令,太子德行有失,误伤君父,背德离伦,枉为人子,今日起撤去监国之职,幽闭东宫。”
皇帝沉默一瞬,接着黯然开口:“非诏不得出。”
太子失魂落魄,不知是后悔还是嫉恨,他不顾眼泪,匍匐在地:“儿臣叩谢皇上圣恩。”
……
为防止自家大人伤口恶化,周承直接就近将沈玄清带到东宫,准备找太医来救治。
却没想到刚将自家大人扶到床上,直接醒了过来,坐的挺直,虽然面色仍旧苍白,但完全不似刚才在云小姐怀里那般虚弱。
“大人?您没事了?伤口不疼了?”
“当然疼。”
“那你怎么……”
“身为男子,忍忍不行么?”
周承:“……”
太医到了之后,只说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否则手臂以后都无法再提重物。
周承将太医送出,回来时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怎么了?”
“下官刚听到外边的内侍讨论,说皇帝并未废掉太子,只是将他幽禁东宫。”
沈玄清面若寒霜,“意料之中,皇帝最喜欢的虽然是大皇子,但是对太子亦有舐犊之情,绝不可能轻易废掉太子。”
“可这件事有那么多条人命。”
“那么多条人命,都是王简的了。”
沈玄清低头看着刚才太医给自己包扎的平结,只觉得比云倾包扎的差了百倍,心中不知不觉烦躁起来。
她怎么还没过来。
“但是太子此次被禁闭,也就同被废无异了,不过就是还有个名头,大皇子回来,他的处境不可能更坏了。”
虽然听着周承这么说,但沈玄清心里知道,只要皇上还没废掉他,他就很有可能东山再起,何况还有庆国公。
周承随即不知道想到什么,当即开心起来:“还有个好消息,太子和云小姐的婚事取消了。”
沈玄清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里的霜都像化了一般。
两人正在暖阁中坐着,忽然听见外边甬道喧哗,是太子被押送至寝宫,正在两人隔壁。
沈玄清合起衣衫,起身准备下床。
周承见状连忙去扶,却被沈玄清推开。
“大人干什么去,一会儿云小姐会来。”
“去见太子,一会儿你让她在这里等我罢。”
周承见沈玄清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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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自己跟随的意思,随即停下脚步,目送自家大人出去。
太子东窗事发,一朝势落,往日门庭若市的寝宫今日更显寂寥,门口仅有的两个侍卫见到来者是沈玄清,未敢阻拦。
踏进寝宫正殿,阴冷的气息就传过来,与上次自己和云倾来这里时很不同,当时殿内明亮如昼,此刻却是一片漆黑,内侍全部被遣散,一支微弱的蜡烛旁,太子安静靠在床边。
从云端到深潭,不过一瞬间的事。
沈玄清并未行礼,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太子开口。
“是。”沈玄清照实回答。“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别跟本宫说什么大道理,就算本宫落到如此地步,也轮不到你一个寒门竖子来教训。”
“因为你妄想动我的人。”
“你的人?”太子也不再复往日端庄,放声狂笑。
“本宫和云倾相识比你早了十年,我们在锦都金尊玉贵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苦苦挣扎呢。”
沈玄清听到太子口中说的“我们”二字,不禁攥紧了拳头。
“可惜尚书大人并未看中你,不然也不会给我和云倾定下婚约,相识的早又如何,你今时今日哪里配得上云倾?”
见到太子隐在幽暗中毫无反应,沈玄清又杀人诛心地开口道:“云倾是我的未婚妻,我劝你不要再做蠢事,否则即使你是太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太子此刻如同行尸走肉,面对威胁已经淡然,“好一个权臣,竟然敢来威胁太子。是本宫今日给你的那剑不够深吗?”
沈玄清面不改色,“很深,不过太子似乎不知道本官不怕疼。”
“大皇子就要班师回朝,太子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该如何自处吧。”
烛光燃尽,殿内又是落入一片黑暗。
沈玄清抬脚欲走,却听见殿外传来一声好听的声音。
“沈玄清,你在里面吗?”
云倾从鼓楼下来,便急匆匆去暖阁找人,周承告诉她沈玄清来找太子,让自己在暖阁等着,云倾怎么能放下心,想都没想就来了太子寝宫。
因为沈玄清身负重伤,云倾担心太子会伤害他,心一直揪了一路,见到沈玄清的那刻发现他除了剑伤没有新增别的伤口,终于踏实下来。
没等沈玄清看清云倾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他就已经被来人紧紧抱住。
“你怎么不等着我?”云倾有点责怪地问他。
沈玄清从小至现在,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拥抱。耳根热意漫上来,他的嘴角带笑,察觉到云倾在踮脚抱着他,他轻俯下身,碰了碰云倾的头顶,以示安慰。
沈玄清没有回答云倾,反而问她:“你有事么?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太子见云倾对自己视而不见,两人如此关心对方,当即被激怒,咬牙切齿道。
“哼,还真是浓情蜜意啊。”
云倾不想理太子,所以看都没看他,只对着沈玄清道:“没有,伤口怎么样,还疼么?’”
沈玄清点头:“很疼。”
太子:“……”
沈玄清察觉到背后太子的目光,随后警告地看了太子一眼,让后者如坠冰窟,在云倾的搀扶下走出了黑暗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