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局势崩坏的速度,正如安禾原先的预估。
自从意识到这个世界站主场的非人类是鬼后,她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她发自内心地佩服研究出控制变量法的科学家。
受过往经历影响,审视周遭人和物已成为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总是下意识地会把周围的人或者物,当成观测样本的一部分。
所以为了成为心理医生,她耗费了大量时间,强制自己站在正常人的角度,磨平全部棱角。
【本来以为这毛病好得差不多了。】
“今天真是诸事不宜啊。”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童磨,本来以为她捣鼓的那堆事能拖延这家伙几天的。
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从这家伙小时候就能看出,他长大了之后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要想计划顺利实施,前期一定要搞些事绊住他的脚步。
结果,啧……效率挺高。
“哦?看来这位小姐似乎认识我。”
童磨迅速飞身贴近,身影笼罩住她,圆润瞳孔收紧拉长,凝成竖瞳,瞳中显出上弦六的印记。
上一秒还在和安禾说话。
下一秒,他冰冷的手就死死箍住她的脖颈,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脖颈被死死扼住,濒临缺氧的晕眩里,安禾还在冷静复盘自己布下的全盘计划。
窒息感冲上她的头顶,喉咙中只有细碎的气音。
换做常人,早已在这一扣之下意识溃散。
但她反而在缺氧的晕眩里越来越清醒。
她冷静拆解对方的力道、关节角度、发力习惯、破绽间隙。
多年来刻意压抑的本能,在此刻觉醒。
童磨看着眼前本该濒临窒息的人类,不由得挑了挑眉,笑意更深:“哎呀,真是有趣。明明快要死掉了,怎么一点都不怕呢?”
就在他话音落下,指尖力道微松的瞬间——
安禾动了。
她顺着他的力道顺势下沉、卸力,脖颈肌肉绷紧,避开致命压迫,全身重心猛地压低。
下一秒,她腰腹猛地发力,手肘精准肘击童磨扼喉的手腕关节缝隙。
日之呼吸的灼热气息涌遍四肢百骸。
红色的灼热气流覆在她的手臂上,滚烫的力道狠狠撞向童磨。
嗤的一声,他的手竟然被灼烧掉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童磨下意识松手。
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安禾迅速后撤。
望着正在缓慢再生的皮肉,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掩唇笑出声,语气愉悦又诡异。
“好厉害的呼吸法,我还没见过呢。”
安禾被他恶心得一哆嗦。
她看着眼前这个放大版的小磨磨头,脸色一黑。
果然看着还是很不顺眼啊。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她握紧日轮刀,腕间一转,火光顺着刀身铺开,围成一圈灼热的刃域。
“啊啦啊啦,小姐怎么突然动手呢?趁人不备可不是个好习惯~”
童磨抬手,数道冰刃贴着地面飞掠,纷飞的冰刃撞上烈焰,瞬间消融成水雾,白雾蒸腾而起,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雾气未散,童磨身形一动。
他无声无息地凑近安禾,五指直扣她的肩骨。
下一秒,皮肉灼烧的滋滋声响起。
他的手指迅速崩成飞灰!溃散形态和日光灼烧别无两样。
五截指根淌着血,他盯着飘散的灰烬,喉间溢出黏腻的喘息。
“呀,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舌尖蹭过袖子上的血迹,腥涩的液体擦过舌面,嘴被腐蚀得一阵阵发烫刺痛。
灼烧感顺着舌根往喉咙里窜,他的耳尖和脸泛起滚烫潮红。
他眼底逐渐涌出亢奋的光芒,呼吸粗重急促,反复吮舐那片血渍,痛感越是尖锐,浑身的躁动便越发汹涌。
【救命,遇见hentai了。】
虽然安禾早就猜测在这个世界,没有了咒灵,她的血估计是对鬼有特攻。
但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实验的鬼就如此……emmm……
被知道了大本营果然不是一件好事,想撤都不知道往哪撤。
那就只能——赶紧除掉他了。
正当她打算出招时,却发现童磨突然不见了。
其实在安禾使出日之呼吸时,童磨的脑子里就开始响起无惨的尖锐爆鸣了。
【童磨!杀了她!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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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惨的心绪起落毫无征兆,过了没多久,便改口。
【童磨!离她远点!离她远点!】
嗯?啊啦~他应该没有听错吧~真是稀奇,无惨大人是在……害怕吗?
无惨在惊怒时,竟然发现童磨竟敢冒犯他!甚至不听从他的命令!企图继续和那个女人动手!
无限城里的无惨指尖青筋绷起,周身戾气骤然压实空气。
鸣女被无惨的喜怒无常吓得瑟瑟发抖。
“鸣女,把童磨弄回来!”
鸣女垂头应是。
下一秒,面色潮红的童磨便被召唤了回来。
无惨垂着眼默视童磨,语调褪去所有平缓,冷硬的威压层层罩下。
“童磨,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不听从我的命令!”
听到无惨大人的声音,童磨这才抬起了头,像是喝了酒一般,满脸醉意地对无惨大人说到。
“无惨大人!属下找到了一个好有意思的人!”
无惨的额头青筋蹦起,一拳轰掉童磨的脑袋。
“丢人现眼的东西!”
滚落的头颅贴着地面打转,停在无惨脚边,唇角依旧挂着轻快笑意开口禀报。
“无惨大人!这个人可是和预言有关哦~”
“继续!”
“属下已经转化到幕府那边的人了哦~”
童磨的脑袋不断在地上翻滚,试图回到身体旁边。
“属下发现,不论是谁的渠道来源,都有这个女人的影子。”
“是这些变成低级鬼的垃圾告诉你的?”
“啊啦……那倒不是。”
童磨原本活泼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说!”
无惨的怒气值一直在积攒。
“是属下这几天一直都在跟踪她,刚好发现的~”
无惨心底的的怒气值彻底积满。
童磨才刚将崩飞的头颅接回脖颈,身体还没站稳,下一秒,一记狂暴的重拳狠狠砸来。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童磨的脑袋再度被生生轰飞,脖颈溅起一片血花。
他的头颅和躯体分家两处,各自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不等落地,鸣女的三味线一拨,裹住童磨的身体和头颅,猛地将它们一并甩出了无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