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教会后,安禾就放任小比在地上跑来跑去、撕咬空气了。而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开始研究刚更新的占卜系统。
雷达上的黄点旁多了个了个“童磨”的名字,她猜这多半是那白发神子的名字。
占卜名单中也更新了方才对童磨的断语,只是名字后还有个“进行中”的字样。
系统中最大的变化便是多出了一栏“每日占卜0/3”,新增的功能估计与找到的占卜对象有关。
她灵机一动,试图用“每日占卜”占卜名单上其他的人,结果等了半晌,一点反应都没有。
得,钻不了空子。
但好歹找到了第一个任务对象,对于怎么找其他的占卜对象她也有了些思路,因此她必须想办法回到教会。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安置的地方,解决当下的温饱,谁知道会不会再突然跑出来个咒灵。
她对着跑去啃树皮的小比脑波呼唤。
自从她套出怪物是叫咒灵后,小比口风谨慎了很多,基本都一问三不知。
【wer,你需要解决我俩的饮食问题。】小比的肚子叫了。
她有些疑惑【系统还要吃饭吗?我晕倒的这几天你吃的什么?】
【wer,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啃柱子,就会有好心人投喂。所以我饿了就会去啃柱子。】
【……】巴甫洛夫的狗也是被你玩上了。
有了计划后,她马上采取行动,很快在附近的食肆,凭借社交的手段和高超的话术,为一人一狗换来了一顿饭。顺便还打听到了一些和教会有关的消息。
教会全名叫极乐教,一听名字就大概知道是个什么路数。
教会一直想拉拢幕府的御用医伊藤弘,这位伊藤先生可以说是第一名医。在成为幕府的御用医前,不分阶层治人无数,在氏族、平民中的声望很高。教会想借对方的声望吸引更多的信徒入会。
可对方根本不信教,对教会的拉拢示好无动于衷。
但是近半年,所有经伊藤弘全力救治的高位者,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每一个死亡的高位者都有相同的特点:
药方无误、无中毒、无外伤、无突发急症,患者皆是“好转之际骤然暴毙”。
坊间都传言伊藤弘身负天煞孤星命格,逆天救人必遭天罚,他一出手,神明就要收人性命。
因此教会为了借机拉拢伊藤弘入会,频繁为他举办公开祈福、洗罪仪式。
同时教会还对外宣告:是异端邪祟缠上名医,只要归信神子,即可破除天谴。
结果仪式越盛大,后续死者越多,甚至不再局限于高位者。
虽然经过幕府调查,没有发现伊藤弘的嫌疑,但碍于流言,幕府仍然让伊藤弘回家休养了。
经此一事,伊藤弘彻底拉黑教会,教会的招揽计划彻底崩盘。
“先用新功能试试手。”她当即对这位伊藤先生进行占卜。
熟悉的卦筒和铜钱再次出现。这次的卦象结果是——无天煞、无天谴、无个人宿命,是为人祸也。
“不是任务对象,占卜结果就这么简略的吗。不过好在也够用了。”看着短短的几个字,她忍不住吐槽。
毕竟这个世界都有咒灵了,能排除掉这种可能最好。
打扮成最常见的神棍模样后,她带着小比前往平民身份的亡者家中走访调查。
虽然这些家属对带着小比上门有些疑惑,但凭借神棍身份和一些心理学知识的应用,她轻而易举获得了这些家属的信任。
结合这些家属的话,亡者家中汤药、饮食无明显剧毒痕迹,身体仅有轻微畏寒体虚症状,而这些是幕府已经调查过的。
突然,在走访最后一户人家的时候,她注意到这户人家的墙上挂着的几个香包。
这户人家的女主人见她好奇,便提起这个香包是教会发放的祈福香包,最近正值夏日,香包还能帮忙驱赶蚊虫,见效果不错,女主人就多挂了几个。
说完还塞给了她一个,谢过女主人的好意后,她便告辞了,转头跑向其他亡者家中。
不出意外,在每户亡者家中发现了教会的痕迹,要么是祈福香包、要么是熏香,她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在每户人家都拿了一个。
她还来到教会分发香包的地方,借机拿了几个香包,却刚好碰上了来赐福的童磨。
童磨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香包上,眉眼弯起甜软无害的笑意,语调轻柔温和:“姐姐,众生皆渴求罪孽赦免,被人驱逐也是一种解脱。”
安禾闻言一顿,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人流冲散了。
她来到没人的地方,将亡者家中和教会领的香包一一打开,不出意料地发现香料中混合多种微量寒性草药,单独使用无害,若在固定时辰大量吸入,会在人体恢复关键时期诱发暴亡,计量隐蔽,寻常医者难以查出异样。
不过伊藤弘作为第一名医,不应该察觉不到。这里面绝对还有事,但这就和安禾无关了。
她假借看病的名义来到伊藤弘府上,受连日流言影响,此处早已门可罗雀。
听闻她是来看病的,门口的侍从还试着劝了劝她另找别家,但见她始终坚持,还是叹着气帮她传话去了。
过了好一会,侍从才回来带她去见伊藤弘。
侍从怕她因为等候太久有所介怀,还特地解释:“伊藤大人不是故意落你面子,平常只要大人有空,他都会给拜访的人看诊。如今因为那事,他担心明明没什么大病的人,反而因此丧了命。”
她了然地点点头,还抽空把一旁试图祸害人家里花花草草的小比拉回来。
“你这人也挺奇怪,我还是第一回见人上门看病带着条狗的。”侍从稀奇地看着开始绕着他俩转圈的小比。
侍从明显是对小比很感兴趣,主动提议:“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先将狗交付给我,等看完病我再还你。”
在脑子里问过小比意见后,她便将小比交给了侍从,谢过侍从后,叩门进入了诊疗室。
面前的伊藤弘年近七旬,眼角叠着厚重鱼尾纹,一双眼却澄澈温润。
“你确定要我为你看诊吗,外面的流言我想你也知道,希望你慎重考虑。”
安禾眼睛闪了闪,看来这位伊藤先生名副其实,帮助的人有如此品性,对她也是一桩好事。
“晚辈明白您心中顾虑,只是恕我唐突,今日登门并非求医问诊,我实则是一名易者。”她望着这位医者仁心的老先生,心中为方才的谎言抱愧。
伊藤弘闻言并未生气,只是眼中明显流露出倦怠:“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上门江湖术士不止你一个。老夫并不信命,你走吧。”
说完摆摆手让她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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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误会了,虽然我是一名易者,但是我的卦象可不是所谓的天煞孤星。”
“我这一卦——无天煞、无天谴、无个人宿命,是为人祸也。”
“哦?幕府可什么都没调查出来,你有什么自信这么说。”伊藤弘闻言反问她。
“这是我走访几位死者家中发现的香包,相信您这样的医者,一定能有所发现。”
说完她便将身上携带的几个香包递给伊藤弘,示意他拆开。
伊藤弘接过香包,一一拆开,随着所有的香包的拆开,伊藤弘眼睛里像是烧着两簇火苗,气得浑身发颤。
看着发怒的伊藤弘,她接着说道:“这些香包都是来源于极乐教,而现在那些平民身份的死者家中还有更多。至于那些死去的大人家中是否如此,以及幕府的调查结果,恕晚辈身份低微,暂时无法验证。”
有了关联点,身为当事人的伊藤弘脑中闪过无数细节,胸中愤懑翻涌,末了反倒冷笑出声。
“好好好,看来是我老了啊。那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伊藤弘双目骤然一凛。
“晚辈想借借您的东风,也不介意成为您在教会里的眼线。”她将此番最终目的道出。
“看来你所图不小啊。”伊藤弘颔首应下她,“也罢,你等消息吧,近期暂且住我府中。”
说完便让她去找方才帮她看着小比的侍从,让他帮她安排食宿。
她谢过伊藤弘的好意,这会正愁没有地方住呢,拜别伊藤后转身出门去找侍从和小比。
出门后找了好半晌,她终于在一棵树下看见了精疲力尽的侍从和他身边活蹦乱跳的小比。
侍从将她和小比安置在客院后,便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
几天后,摇身一变成为极乐教座上宾的伊藤弘,派人传信让她准备准备,同他一道前往教会。
来到教会主殿,伊藤弘郑重引荐安禾,称她是术法精深的易者,甚至还夸赞了她牵着的小比。
殿内端坐的童磨与他父母一眼便认出安禾,面上却不露半分异样,只客套地同伊藤弘周旋应答。
当伊藤弘说出那句“无天煞、无天谴、无个人宿命,是为人祸也”,二人目光掠过一丝异动,当即应允她入教,顺势让童磨带她去院内四处逛逛。
她心知对方是想支开自己,便抱着小比跟着童磨出去了。
他俩来到一处偏殿,并寻椅子落座。眼前的童磨个头堪堪只到安禾胸口,宽松和服松松垮垮堆在身上,一只小手撑着下巴,挂着一成不变的甜软假笑望向她。
她一看他这模板的笑容就不得劲,索性把小比塞进童磨的怀里,并趁机捏了捏他的脸蛋,率先开口:“神子的名字可是叫童磨。”
被迫抱住小比的白发神子敛去笑意,闻言微微一怔:“父亲和母亲大人并未为我取名,他们说神子不必有凡人名字。不过我心里总个声音,说我的名字叫童磨哦。看来姐姐确实是道行高深的易者。”
她一愣,心里对占卜系统的重视又上升了一成。
童磨抬手摸了摸小比的头,语调轻快绵软:“欢迎姐姐,还有姐姐的小狗,重回教会哦~”
安禾:……你这话说得好怪。
目光无意间扫过童磨垂落的衣袖,她却突然瞥见他宽大袖摆之下,藏着一枚同死者家中一模一样的毒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