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仓陆的十九岁生日礼物，是西瑟斯让艾瑞克提前大半年就开始安排的罗马假期。</p>
“迪迦先生。”</p>
出发前三天，朝仓陆在客厅里堵住了刚泡好热可可的迪迦：“接下来七天，地球可能有点不太平。”</p>
他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份精心标注过的世界地图，南太平洋某处标了一个红点。</p>
“这里最近有异常能量波动，惠衣姐姐分析可能是怪兽即将苏醒的前兆。但我爸最近身体刚好转，我不想让他操心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p>
迪迦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沉默了片刻。</p>
他抬起头，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我懂你在干什么，但我不拆穿。</p>
朝仓陆把平板收回胸前，表情诚恳。</p>
他确实是在找理由支开迪迦，但怪兽预警也是真的，只不过没那么紧急。</p>
藤井惠衣的原话是“能量波动很微弱，可能还要好几年才会苏醒”。</p>
他只不过是把时间线稍微往前挪了挪。</p>
“好。”迪迦说。</p>
他把热可可一饮而尽，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身朝门口走去。</p>
走到玄关时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书房门，然后推门走了。</p>
当天下午，南太平洋某无人岛的火山口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道亮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然后一切归于平静。</p>
朝仓陆收到藤井惠衣转发来的能量监测报告时正在收拾行李，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平稳的直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继续往行李箱里塞袜子。</p>
搞定。</p>
出发那天，朝仓陆在玄关最后一遍检查护照和机票。</p>
西瑟斯靠在门框上，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那些细纹和白发都照得格外清晰。</p>
“都带了。”朝仓陆拍了拍随身背包：“你的药茶、保温杯、毯子、备用丝带……带了三条。惠衣姐姐的拐杖我托运了，到了罗马换那把折叠的。”</p>
他像个尽职的导游，把清单从头念到尾，然后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p>
藤井惠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旅行装，头发用丝巾扎在脑后。</p>
埃尼跟在后面，已经开始念叨防晒霜放在哪个夹层、备用药品在哪个箱子、到了罗马第一件事是去药房补充维生素C。</p>
朝仓陆接过车钥匙，在它头顶轻轻弹了一下：“埃尼，我们只去七天，不是去月球建基地。”</p>
埃尼沉默片刻：“……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们在雪山里多待了四天。”</p>
西瑟斯从门框上直起身，把埃尼往旁边拨了拨，拉开门。</p>
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他眯了一下眼，然后迈出去。</p>
……</p>
罗马的黄昏把斗兽场的断壁残垣染成了琥珀色。</p>
朝仓陆把自拍杆举高，镜头对着自己，身后是那座矗立了两千年的椭圆形巨构，残存的拱廊在夕阳里投下长长的阴影。</p>
“各位观众，我现在站在罗马斗兽场前面。”</p>
他压低声音，用纪录片旁白的腔调说：“这座建筑建于公元一世纪，可容纳五万名观众，是世界上现存最大的古代竞技场。现在，请跟随我的镜头，一起见证历史。”</p>
他把镜头转向斗兽场，弹幕开始滚动。</p>
“小陆生日快乐！十九岁！罗马！！”</p>
“他身后那个是真斗兽场还是乐高？是真斗兽场！真斗兽场！！”</p>
“耶尔森家的生日礼物规格已经突破大气层了。我十九岁生日礼物是一双球鞋，朝仓陆十九岁生日礼物是罗马七天游。”</p>
“就你一个人？你爸呢？我们要看耶尔森先生！”</p>
朝仓陆把镜头往旁边转了半寸。</p>
西瑟斯站在几米外的石柱旁边，穿了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用丝带松松地扎着。</p>
他正仰头看着拱券上的浮雕，神情专注。</p>
“耶尔森先生！是活的耶尔森先生！！他在看什么？斗兽场？”</p>
“这气色也太好了吧？比上次露面好一万倍。谁说耶尔森先生病危的出来道歉！他明明看起来比我还健康！那个谣言可以正式入土了。”</p>
“所以他之前不露面真的是在养病？现在养好了？耶尔森先生身体健康万事如意！”</p>
“我截图了。亚麻衬衫是什么牌子？我查一下……查不到，肯定是定制的。”</p>
“生日快乐小陆！你爸真的好帅！”</p>
“等等，镜头右下角是不是还有个姐姐？”</p>
朝仓陆把镜头往右边挪了一点。</p>
藤井惠衣正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拐杖靠在身侧，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正在画斗兽场残存的拱廊。</p>
她的笔触很快，炭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p>
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头，微微点头，然后继续画。</p>
朝仓陆把镜头转回来，开始认真讲解斗兽场的历史。</p>
他讲得不错，数据准确，年份清楚，偶尔还插一两个冷知识。</p>
弹幕夸他像专业导游。</p>
“谢谢，但我是被我爸逼着背了一晚上资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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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飘过去，有人说“耶尔森先生的教育方式：想出去玩？先写一篇论文”。</p>
从斗兽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p>
君士坦丁凯旋门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石板路被游客的脚步磨得发亮。</p>
朝仓陆在斗兽场门口的路边摊上买了一支gelato，柠檬味，第一口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p>
他把冰淇淋举到西瑟斯面前，西瑟斯看了一眼，低头咬了一小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p>
朝仓陆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把剩下半支递给他，自己去买第二支。</p>
弹幕把这一幕截了无数张图。</p>
“耶尔森先生吃冰淇淋！耶尔森先生吃gelato！”</p>
“他咬了一口然后继续面无表情，他对柠檬味的评价是什么我好想知道！”</p>
“小陆把吃了一半的冰淇淋给耶尔森，这父子关系也太好了吧。”</p>
第二天上午，梵蒂冈博物馆的松果庭院里排着长队。</p>
朝仓陆把镜头对准那颗超大的青铜松果，旁边两只青铜孔雀在阳光下泛着绿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