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同窗师妹不开窍 > 19. 白衣女郎
    沈竹石洗完澡换好干净衣裳出来,就看见林培风正一脸沮丧,灰头土脸挨骂。林培风见沈竹石出来,连忙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林夫人冷笑:“看你表妹做什么,你们俩一个都逃不掉!”

    于是,挨骂小分队再添一名倒霉蛋。

    一炷香后,兄妹二人抱头痛哭,恍若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几,着实凄惨。

    林夫人不间断地骂了俩孩子许久,忽觉口干舌燥,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高门贵妇的仪态,倒了杯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瞧着这俩缺心眼倒霉孩子,心头仍有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怒火过后,满目怆然,这样的倒霉孩子她居然有两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规律的叩门声。

    沈竹石腾得站起:“我去开门。”

    一推开门,发现门外立着一陌生面孔,这人恭恭敬敬双手执一画筒,递给沈竹石,道:“沈小姐,山长派我将此次飞桡会的彩头送来。”

    沈竹石接过画筒,低低道谢。

    人还未走远,林培风已经笑嘻嘻凑上前来:“快打开看看,还没见过这传说中的魏公真迹呢!”

    ……

    “这就是魏公真迹!”林府内一群人围在书案旁发出阵阵惊叹。

    林侍郎两眼放光,仿佛饿狼见到肉,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口中讷讷:“看这笔法,看这意境,不愧是魏公,果然名不虚传!”

    林培风下意识伸手去触,还没沾上画,“啪”得一声,被林侍郎狠狠打开。

    林侍郎吹胡子瞪眼:“这可是真迹,岂容你用手去触碰?”

    林培风揉揉自己被打红的手爪子,不服气哼哼道:“切,你这么爱惜,可落不到你手里,这可是阿竹准备送给宁兄的!你也就只能现在过过眼瘾。”

    话音刚落,沈竹石只觉堂中数道目光一齐落在自己身上,她迟疑片刻,试探性道:“怎么了?这不能送吗?”

    难道表兄说宁良月喜好魏公真迹是假的?其实魏公真迹是宁良月不能触碰的痛苦回忆?

    林夫人扯过林侍郎一阵窃窃私语,不知说了些什么,沈竹石只觉两人的嘴角的笑就没停下过。

    林侍郎眨眨眼,笑得一脸暧昧:“能送!怎么不能送?”

    说罢,转过身,缓缓走到屋外,举头望向院中高悬的皎洁明月,悠悠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见林侍郎没头没尾留下这么一句话,沈竹石满脸茫然,侧首去看林夫人,问道:“姑母,姑父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培风俱是同样迷惑,附和道:“是啊是啊,爹是什么意思?”

    林夫人无奈摇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二人脑袋,笑骂道:“你们两个榆木脑袋!”

    虽然到最后,沈竹石也不知是何意,但她并未放在心上。

    除了要送宁良月魏公真迹之外,她前些日子还在云章阁定了一方上好的松烟墨,今日闲暇准备亲自去取。

    为着行动方便,沈竹石只带了一个丫鬟随行。

    小丫头年纪不大,名唤阿满,比沈竹石还要小上几岁,正是爱玩闹的年纪。一上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便骨碌碌四处张望,满目新奇,不过阿满是个守规矩的,到底没忘了自己的职责,安安静静跟在沈竹石身边,寸步不离。

    行至东街,街道上飘来一缕甜香,直勾勾往鼻子里钻,只见身侧的阿满用力深嗅一口气,不争气地咽起口水来,痴痴地望着街角的桂芝斋。

    沈竹石道:“阿满,我有些想吃桂芝斋的糕点了,你去买些来,我在云章阁等你。”

    阿满倏然精神大振,一双眸子亮晶晶,嘻嘻笑道:“小姐,想吃什么糕点?云片糕、落月酥、莲子玉糕……”

    沈竹石道:“挑你喜欢的就好,身上带银钱了吗?”

    “带了带了,那小姐你就在云章阁等我,我很快就来!”阿满欢呼一声,边跑边背过身挥手道,生怕下一秒沈竹石就改变主意,不一会儿,蹦蹦跳跳跑远了。

    沈竹石哑然失笑,抬步继续向前走。这时,一阵香风拂过,若即若离,勾人心弦。

    沈竹石侧首,只见身侧缓缓驶过一顶青幔小轿,小轿四角垂落同色流苏,随风轻轻摇曳,清幽雅致。不多时,小轿在云章阁门前缓缓落下,轿旁随行侍女上前掀开轿帘,接着,轿中走下一白衣女郎,头戴幂篱,身段婀娜,莲步轻移,径直走进云章阁。

    可等沈竹石迈过门槛,进了云章阁,哪还有那白衣女郎半分身影,仿佛刚才只是她眼花看错了似的。

    青天白日的,难不成见鬼了?都怪表兄,这几日总讲些鬼故事吓人。

    沈竹石晃晃脑袋,试图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甩出去,她扬声道:“掌柜,我前些日子定的松烟墨可到了没有?”

    掌柜迎上前,笑呵呵道:“到了到了,沈小姐你先在这坐会,我这就给你去取。”

    掌柜身材微胖,动作却十分敏捷,几步上了楼,便不见踪影了。

    此时,天色忽然暗下,空中不知何时聚起大团大团的乌云,几道闪光时不时闪过,阁外狂风大作,直吹得阁内整齐摆放的宣纸沙沙作响。

    沈竹石忽然发现,整个云斋阁大堂内空空荡荡,竟是连一名小厮都没有!再瞧阁外,原本还算热闹的东街,不知何时,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了,好像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联想到方才不见踪影的白衣女郎,沈竹石不自觉浑身汗毛竖起,林培风讲的鬼故事不断在脑海中回放:白衣女鬼,空荡的楼阁,以及深夜。

    沈竹石望了望阁外分外暗沉的天色,姑且也算。

    她越想心底越是发毛,指尖掐紧,几步跑到门口,驻足片刻,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几声闷闷的雷声响过,似是恶魔低语。

    “沈小姐,您的松烟墨!”掌柜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竹石一惊,整个人弹跳开,轻拍胸膛:“掌柜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

    那掌柜似也被沈竹石的动作唬了一跳,双眼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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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翕动片刻,纳闷道:“沈小姐是你刚刚太出神了吧?”顿了顿,好心提醒,“我瞧着这天要下雨了,沈小姐,快别站在门口了,当心淋雨。”

    沈竹石脑中思绪如聚在一处狂吠的野狗,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直吵得她额角青筋直突突。

    一条狗子叫道:“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鬼,自己吓自己。”

    另一条狗子扑上去就是狠狠一口,随即吐出一嘴毛:“没有鬼怎么会传出鬼故事?怎么就这么巧,那白衣女郎一出现,天色立马就暗了!掌柜把人叫进去就是要吸干精气!”

    沈竹石小脸煞白,僵硬道:“不用了,掌柜你快些包起来,我马上就走。”

    “好!”掌柜的应答声遥遥传来,“我瞧您没带伞,要不然我去给您寻一把?”

    这时,一旁角落中徐徐走出一青衫女子,怀中抱一把油纸伞,正是先前那白衣女郎的侍女,她把油纸伞直直递给沈竹石,道:“这位小姐,我家姑娘吩咐我将伞送与你应急。”

    沈竹石抬眼,只见不远处的角落中不知何时立了一白衣女郎,白衣飘飘,此时已摘了幂篱,肤白如雪,乌发如瀑,眉眼秾丽,眼尾微微上挑,明明只是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却明艳得叫人挪不开眼睛,若是满城牡丹尽数放在她身侧,怕是也要逊色三分。

    若是放在平日,沈竹石必得驻足欣赏片刻,奈何,现在她的脑子里尽是些白衣女鬼的故事,不,也许不是女鬼,是妖怪。

    脑中第三条狗子横空出世,两脚把踹翻前两条狗子,喝道:“这分明不是女鬼!是妖精!现在演得是白蛇传呢!又是白衣女郎又是青衣侍女,这不妥妥的白素贞小青吗!接了伞就是许仙!

    掌柜乐呵呵吧包好的松烟墨交给沈竹石:“正好,老夫不用特意去寻伞了。”

    沈竹石抱紧怀中的松烟墨,脸色更加苍白了,身上冒出一身冷汗,嗫嚅道:“不……不用了,我先走了!”

    说罢,撒开腿一阵风似的跑远了,仿佛下一瞬身后三人会立刻生出满嘴獠牙,一口把她吞噬殆尽。

    斋内三人面面相觑。白衣女郎微微蹙眉:“李叔,这姑娘为何见我们像见了鬼?”

    掌柜同样不解,但仍故作深沉,负手而立,仿若高人临世,沉吟片刻后,口中吐出两字:“不知。”

    ……

    沈竹石瞧着桌案上摆好的松烟墨和画筒,一阵出神。说实话,这松烟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一想到昨日的反常情景,她不禁犹豫,是不是送这个不太好。

    “咦,阿竹,你还没把这些送给宁兄吗?”林培风诧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竹石被这一声唤回神,垂眸望着案上画卷与墨锭,眉间凝着几分犹豫。

    “我本是打算送去的。”她指尖轻轻摩挲画筒外壁,想起昨日云章阁那一幕,不由得蹙眉,“只是昨日上街,遇上一桩怪事,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哦?什么怪事?”廊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青衫衣角掠过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