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同窗师妹不开窍 > 17. 飞桡会
    多日监视下来,这子顺除了右臂受过伤,其他倒是一切正常,并无异常行动。沈竹石只得按下心中疑惑。不过她近日忙碌得很,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几乎是一沾床就能直接昏迷的程度,她甚至觉得比起先前逃亡有过之而无不及。

    抱朴书院一天要上两堂课,两堂课约莫三个时辰,除此之外,沈竹石在课余时间还要练箭、温书与准备飞桡会,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碧波湖中央几条小船驶过,荡起圈圈涟漪,而其中一艘颇为显眼,并不是因为它比其他小船造型华美别致,也不是因为驾船人划得快,一骑绝尘,而是因为这条船一直在湖中心如陀螺般原地打转。

    小船尾端林培风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手中船桨奋力划动,荡起一片水花,而小船似乎打转得更快了,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越努力越心酸。

    “表兄,要不还是我来划船吧。”沈竹石看着毫无进展的小船发出无声叹息,终于忍不住丢下手中的小鼓和棒槌。

    林培风迟疑:“可是一直以来都是男子划船的。”

    飞桡会最初参赛并不分男女,两两一组,一人坐船头击鼓打气,一人坐船尾划船,两相配合,倒也算趣事一桩。自前朝后,男女大防逐渐放开,不少互生情意的男男女女结成一组,一同比赛,成就姻缘佳话。因此,这男女搭配的分组就流传了下来,定为一项必要的比赛规则,但至今却未出现过男子助威,女子划船的先例。

    沈竹石不耐,抢过船桨,真的,再打转下去,她也要晕船了。

    她缓缓道:“比赛规则只说男女搭配,可未曾说过禁止女子划船。”

    林培风委委屈屈接过并不属于他的小鼓和棒槌,“咚咚咚”敲起来,节奏韵律十足。

    本来他心底还有些不满,他好歹也是男子,怎么能让姑娘划船,他躲在后面享受呢。很快,他真香了。

    坐在船头打气简直不要太爽,比起划船省力一百倍!而且沈竹石滑得快,刺溜一下小船就驶出去老远,迎着小风,坐在船上,晃晃悠悠,别提有多美了。

    林培风惬意地眯起眼,口中哼起断断续续的小曲,要不是船太小,不然躺在船上睡个午觉也是极其舒适的。

    沈竹石把眼瞧着林培风飘飘欲仙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转念一想,照林培风那划船的架势,别说夺冠,怕是连船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宁良月正靠在一棵树下乘凉,阳光透过叶间缝隙,洒下点点光斑。他一面翻着书,一面凝视二人逐渐缩小的身影。

    宁良月垂眼去看手里的书,心思早已飘远,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从沈竹石和林培风的对话中,他得知二人是为了头奖的魏公真迹才参加的飞桡会。

    宁良月并不在意沈竹石和林培风一同搭档参赛,令他真正在意的是沈竹石似乎是要把魏公真迹送人。

    是谁这么重要?让沈竹石这么放在心上?这些天阿竹又忙又累,还要抽出空隙与林培风一同练习划船,累得眼下都是一团乌青。若是他,他定然不会叫阿竹如此辛苦!一想到自己晕船的坏毛病,又恨得牙痒痒,恨自己竟然连陪阿竹划船的机会都没有!

    因着心绪不宁,宁良月回过神时,手中书卷已经被他捏出一片褶皱,皱皱巴巴,更惹人心烦!

    “啧啧啧,谁这么可怜啊?上赶着讨好人家姑娘,结果被撂在这,人姑娘倒是和别的男人划船去了,谁知道在船上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头顶投下一片阴翳,冷冷的讥笑传来。

    宁良月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连头都没抬一下,轻轻抚平书页上的皱褶,嘴唇翕动,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云渡出身丞相府,身份地位与宁良月不相上下,又岂是让滚便滚的主儿?

    他打扇作势要去挑起宁良月的下巴,嗤笑道:“怎么?这会儿不装了?都说宁大公子谦谦公子,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嗯?你的君子风度呢?”

    宁良月偏头躲过折扇,一把拂开,满脸嫌恶,眼神冰冷,好似在看一团垃圾:“可别拿你那套对付花娘的套路使在我身上。”

    他退开几步,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柔柔一笑,宛如春风拂面:“说起来,近日齐修倒是告诉了我一件趣事儿,也不知是真是假,还要向云兄请教一二。”

    云渡下意识退开一步,妈的,又是这个表情!这宁良月每次笑得跟个狐狸似的,准没好事发生!

    他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手中折扇拍得啪啪响:“什么趣事儿?”

    宁良月不疾不徐,笑吟吟道:“唔,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听闻云二公子在百花楼包了个姑娘,似乎是叫元亭?不知是真是假?”

    说罢,故作头疼,为难道:“丞相府家风清正,若是叫云丞相知晓此事,不知……”

    果然,这宁狐狸一笑准没好事发生!

    “够了!”云渡一双狭长桃花眼半眯,眸中冷光乍现,捏紧手中折扇:“宁大公子不该管的事,我还是劝你少管!”

    宁良月敛去笑意,森然道:“同样的话我也回敬给云二公子,最好管紧你那张嘴,再让我听到任何诋毁沈小姐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云丞相会不会得知此事!”

    就在这时,湖边一片水声哗啦骤然响起,一眨眼功夫,云渡便被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水滴顺着衣摆向下滚落,湿透的乌发胡乱粘了云渡一面,头顶垂下几缕碧色水草,再配上云渡那张白的过分的脸,宛如水鬼上岸。

    云渡简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滩水惊呆了,等再反应过来时,一张脸清白交加,煞是难看,一转头,就对上沈竹石无辜的眼神,他咬牙道:“沈竹石!”

    沈竹石犯错很快,同样道歉也十分迅速,一脸真挚:“抱歉抱歉,一时手滑,一时手滑,云公子莫怪,云公子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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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一旁的林培风捧哏似的,忙应道:“是是是,云兄,我这表妹一向没轻没重的,云兄大人不记小人过,想来定然不会与我表妹这个姑娘家家的一般见识。”

    云渡怒瞪二人一眼,一想到自己还有把柄在宁良月手中,只得狠狠摘下头顶的水草,愤然离开。

    “他又说什么来刁难你了?”沈竹石丢下手中船桨,上岸问道。

    宁良月摇摇头,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竹筒,体贴道:“阿竹来得及时,云兄还未说什么就走了,划船累了吧,阿竹快喝些水。”

    不得不说,宁良月真的是一个很周到的人,进明义斋的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就受到宁良月的投喂,从粽子糖到茯苓糕,各种各样的精致点心排着队供她选,每天最大的烦恼除了射箭约莫就是选择吃哪样点心。除了小茶点外,端茶倒水竟也是样样包圆,一个眼神,宁良月就知道她需要什么。

    呜,和宁良月做朋友感觉真好!

    沈竹石不禁流下幸福的泪水。只可惜,总有人要来欺负宁良月。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沈竹石自然得肩负起替他出头,不让人欺负他的沉重责任。

    ……

    飞桡会这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京城中有一河,环城一周,名为通济河。河道两岸,乌泱泱挤满人,一个个扒着栏杆欢呼喝彩,状若癫狂,都想着这日前来一睹各大书院学子的风采。

    平头百姓在下观赛,世家小姐、高门贵妇则选处清幽雅致的酒楼点上些茶水、点心,观看赛事。

    林夫人择了间翠云楼顶层的雅间,翠云楼楼阁三层,拔地而起,又紧挨通济河,推开雕花长窗,整条河道尽收眼底,不必四处奔走,就能一览整场赛事。

    林夫人着婢子推开窗,懒懒支着下颌,倚在窗边小榻上,随手捻起一块点心,忽然,眼角一抽,手上一松,糕点咕噜噜滚在小几上。

    林夫人沉静的面上出现一丝龟裂,她惊诧地指向窗外,道:“晴儿,你看看那是不是竹石和培风?是不是日头太大,给我晒花眼了,我看别的船上都是男子划船,女子敲鼓,我们家怎么都反了?”

    最主要的是林培风还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呲着一口大白牙,到处耀武扬威,没眼看,实在是没眼看!

    晴儿闻言,上前一观,嘴角狠狠一抽,犹豫道:“夫人应是没有看错的。”

    只见河面上千帆云集,各家书院学子身着不同颜色、制式衣衫以作区分。林培风和沈竹石一身青白交领儒衫,两人一头一尾,迎风飒飒。

    一人面无表情,沉默掌着手中船桨远眺终点,一人抱着小鼓叽叽喳喳,骚扰完左边,又不消停地去戳戳右边。

    “培风兄,你享受啊,居然还有姑娘给你撑船。”一人玩笑道。

    此人是怀稷书院的顾宣,出身寒门,为人豪爽正直。林培风性子跳脱,又不拘出身门户,整个京城与林培风相熟的寒门学子也不少,这顾宣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