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莺娘闺事 > 45. 君子
    她双唇微张,下巴紧绷,紧张的等待着回答。一双眸子如小鹿般又大又明亮,带着些雾气似的的湿润,让人爱怜的同时情不自禁的起了逗弄的心思。

    孟连庭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

    启唇哑声蛊惑,“过来,轻轻。”

    他声音又低又哑,听得人心里发痒。程时莺听得耳朵发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痒从脊背蔓延开,驱使她向他靠过去。

    “怎么了?”

    程时莺侧着头将右耳往他那边凑了凑,示意他继续说,自己在认真听着。

    他们分坐在车厢的东西两头,中间隔着不少距离,哪怕程时莺凑近了些,中间的距离还是大的能塞下一两个人。

    孟连庭没说话,盯着那只莹白小巧的耳朵细细打量。程时莺的耳朵不大,不但贴面,耳朵的肌肤还比脸白一点。好在耳朵形状漂亮,圆润柔软的耳垂挂着长条状的耳环,细细长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情深之时,他最爱咬一口她柔软的耳垂。失了分寸咬重了,她受不住,指甲就会在他背上留下抓痕。

    想到这里,他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他目光追随着晃动的耳环一路往下,停留在微微敞开的领口,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闭上眼程时莺站在闹事的人群中的身影却无端浮现。那道小小的身影,尽管害怕还是站得很直很坚定。他的目光根本无法移开,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四周的一切都变的模糊,他的眼里只剩下那道小小的身影。

    后背贴着车壁,他说,“轻轻,坐到我腿上来。”

    耳环受惊的剧烈晃动。程时莺抬头,一点没犹豫,“我不坐。”坐到腿上像什么样子!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她看向他隐忍的脸色,朝外边努努嘴,“外头还有人呢。”

    虽然外头天在下雨,有雨声遮掩一二,但外头跟着的丫鬟马夫又不是聋子,总会听到一些什么。

    “只是坐着。”他停顿一会儿,声音更加沙哑,“我想抱抱你。”

    这话能信才有鬼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不能赌。程时莺装没听见。

    “轻轻,我明日就要启程去渠城。长则一个月,短则十几天,临近分别,某竟连个拥抱都无法讨到么?”

    他说罢,长叹一声,听着失落、难过又可怜。

    又来了。

    程时莺想捂住耳朵不去理会,那些话却早早沉入心田,炙热滚烫,在她心里烫出一道道柔软的口子。是要脸面,还是坐到他腿上,这两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斗的难分难解。

    车厢里久久沉默。

    他看着她因为纠结而拧在一块的眉心,克制自嘲的笑了笑。能为他犹豫,说明轻轻对他不是没有感情,已经足够。日子还很长,操之过急反倒适得其反。

    他正要开口说算了,程时莺动了动,然后迎着他惊讶的目光慢慢起身,视死如归的坐到了他其中一条腿上。

    “渠城肯定很危险,你要小心。”

    程时莺浑身僵硬,不自在的嘱咐道。

    他只愣了一秒钟,生怕她反悔似的牢牢将怀中人抱紧,下巴放在她肩颈处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除了皂角的清香,还有牡丹花的甜香,怎么也闻不够。

    程时莺动都不敢动,怕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叫他有了借口为所欲为。

    但过了很久,他也只是抱着她,十分克制,没有任何罔顾她意志、让她羞愤欲死的举动。

    她悬着的心落了地,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原以为他是个想占便宜的登徒子,她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结果真的只是讨个拥抱。

    倒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不满足。

    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肩头闭目养神。

    “孟连庭,我等你回来。”

    孟连庭的在她头顶低低一笑,“直呼姓名,嗯?”

    “孟连庭、孟尧光、登徒子,孟大人。你想要听我喊哪一个?”

    “登、徒、子?”

    他抬手在她脸颊捏了一把,拖长了语调反问。

    “不是么?轻轻,坐到我腿上,你自己听听,这话是正人君子说的出口的么?”程时莺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一边说还一边伸出食指在他胸膛点了点。

    “哈哈。”他爽朗一笑,抱的更紧了,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程时莺满脸通红,羞愤欲死,恶狠狠的在他胸膛锤了几下。

    .........

    孟府。

    马车停靠,程时莺就着孟连庭的手下来时,看见了守在大门前的潘嬷嬷。

    潘嬷嬷也注意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程时莺,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奉命在府门前等少爷回来,就是想引着少爷去明净院见老夫人,好借机告程时莺撕烂账本的状。

    她估摸着少爷回府的时间,早早就在门口守着了。只要人一下马车,立马就会被她带去明净院,不给程时莺半点反应的机会。

    可谁能料到,程时莺会和少爷一同回府。莫不是早上闹完就去寻了少爷,先她们一步恶人先告状了?要是这样,夫人的计划还能成功么?

    程时莺这个狐媚子,心思深沉,还真是小瞧了她!

    眼看着孟连庭、程时莺二人慢慢走近,潘嬷嬷赶紧稳了心神,摆出一副着急担忧的模样迎了上前。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老奴奉夫人之命,特在此等候,只等少爷你回来就去看夫人。”

    “什么事?”孟连庭神情淡漠。

    “回少爷,夫人头疼又犯了,这会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夫人午膳一口没动,少爷去瞧一瞧,劝劝夫人用晚膳罢!”潘嬷嬷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请大夫瞧过没有?”孟连庭蹙眉,大拇指在食指关节处磨了磨。

    “瞧过了,说是夫人气火攻心引的头疾。”潘嬷嬷一面说,一面装作害怕的频频往程时莺身上看。摆明了是说这事和程时莺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里,程时莺没忍住嗤笑一声,“气火攻心?潘嬷嬷该不会想说是我引起的吧?”

    潘嬷嬷被噎住,没想到她就这么把话挑明了说。她说的冠冕堂皇、大大方方,潘嬷嬷准备好的一肚子栽赃陷害一下子哑火,呆滞片刻才喃喃道,“老奴可不敢这么说。只是........夫人确实是在少夫人离开院子后犯的头疼。”

    她目光不善的落在程时莺脸上,幽幽道,“少夫人今日撕烂了账本,怎么拼都拼不好,许是夫人忧心算账,这才急火攻心了。”

    程时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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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惯着,直接怼了回去,“什么急火攻心,我看是有人在背后拱火,扰了婆母清净!”反正这事她早就和孟连庭说了。孟连庭没生气,也没有骂她、惩罚她,此时此刻对上要陷害她的潘嬷嬷,她怕什么?

    不,不对。

    就算孟连庭要骂她、惩罚她,她也是不认的。

    “少夫人是指谁在背后拱火?不如说给老奴听,老奴这就去扒了她的皮!”潘嬷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对眸子紧紧盯着程时莺,仿佛下一秒就要如她所说,上来扒了程时莺的皮。

    她的目光粘稠怨毒,程时莺被她看的心头一惧,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甩掉她恶心的目光。眼瞅程时莺落了下风,在后头撑伞的荣儿站了出来,护道,“还扒皮,我挖了你狗眼!在少夫人面前大呼小叫什么?”

    一触及程时莺的安危,荣儿瞬间将春含对她的再三嘱咐丢到了脑后,恨不得立马挽了袖子上去拼命。

    “好了。”

    事态险些失控,孟连庭出声制止。他冷冷扫一眼还没来得及收回怨毒表情的潘嬷嬷,“纵有缘由,也不能对少夫人不敬。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回,如若再犯,下去领罚。”

    潘嬷嬷虽有不甘,也不敢不从,只好低头称是,暗自将这笔账算到了程时莺头上。

    “轻轻,你就不用过去了。”孟连庭替程时莺理了理鬓边的乱发,“雨大,回去歇着罢。此事交给我就好。”

    他手指屈起,在程时莺脸颊轻轻刮了刮,唇角笑意浅淡。

    程时莺耳边像是有铜锣敲打,响声震得脑袋嗡嗡不停,等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进了雨中,身影慢慢远去。

    ........

    程时莺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院子。

    春含和王正去追刺客,现在还没回来,她身边只有一个荣儿在絮絮叨叨个不停。

    其他丫鬟无事不会进屋,荣儿扶着程时莺坐到塌上,就去倒茶,另寻了身干净的衣裳出来。

    “少夫人,换身干净衣裳罢,仔细着了风寒。”她一边伺候程时莺换衣裳,一边痛骂潘嬷嬷心思歹毒。

    “还好姑爷派了人将少夫人你带去了官署,不然今日这潘嬷嬷血口喷人,一时半会的可就说不清了。奴婢真弄不明白,咱们又没惹她们,她们怎么老想着害人!”

    程时莺的心思还在雨里没跟着回来,魂魄有一缕尚且在外,随着孟连庭去了。

    没让她跟着去明净院是对的,要是她去了,肯定会和明净院的人闹上一通,到时候撕破脸皮更不好看。她不过去,不和明净院的人对峙,只要孟连庭处理得当,还是能够继续维持家宅安宁的。

    只是,一时半会的她也拿不准,孟连庭最后会站在谁这边主持公道?

    一边是无理取闹的亲生母亲,一边是似乎有些喜欢的新婚妻子。

    唉,换作她都会难以抉择,心烦意乱。

    她暗自给自己加了个似乎有些喜欢前缀,毕竟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要说孟连庭对她毫无感情,那演的也太逼真太用心了。

    再说了,她智勇双全,模样又生得极好,喜欢她才是应该!

    程时莺从不自我为难,等转出屏风,心情已经完全平复。她好整以暇的坐在塌上,一边翻着话本,一边等孟连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