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莺娘闺事 > 40. 意乱
    孟连庭轻轻叹息着凑过来,下巴抵着程时莺的头顶,沉默许久才道,“......这我不能告诉你。轻轻,有时候知道太多了,也是一种负担。”

    程时莺早料到他不会告诉自己。先前问的时候,他就轻轻揭过半句不肯多讲。事关朝堂,涉及官府机密,他不愿意如实告知,程时莺也能够理解,但这种遮掩隐瞒到底显得生分。

    嘴上说什么夫妻一体,不分你我,实际上呢,只在别人隐瞒撒谎的时候生效,一轮到他自己,这句话就不作数了。

    程时莺有些不高兴,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

    他闷哼一声,低头吻了吻程时莺的发梢,“是我不对。除了这个,不管你问什么,我绝不隐瞒。”

    “这可是你说的。”

    “嗯。”

    “要是你还骗我怎么办?”

    “不会。”

    程时莺半信半疑,“你惯会哄骗我。”

    孟连庭轻嗤,“除了乱石道那次,我何曾哄骗过你?再且.......”他声音慢慢变轻,随后微微捧起程时莺的脸,沿着眉心吻至唇角,“那也不算哄骗,我是真心要与轻轻你白头偕老。我之真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他隐忍而粗重的呼吸顺着轻吻一路往下,羽毛似的扫过肌肤,程时莺被他弄得脸上发痒,抬手推了推他胸膛。

    他浑身跟个大火炭似的发烫,肌肤相触的一瞬间,滚烫的温度刺激的程时莺浑身一颤。

    程时莺心跳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慌乱道,“我才不信呢。”

    “某能证明。”

    又是自称某了。

    程时莺撇嘴。她忽然发觉这个孟连庭每次要逗她、调戏她的时候,就开始不说我了,改用某或者在下之类的谦称。

    多半是什么恶趣味罢!

    程时莺不想同他掰扯,顺着他的话继续道,“怎么证明?是要给我所有的钱,还是给我你名下的全部私产?”

    “都是身外之物,无足轻重。况且,这些某都已经给了轻轻你了。”

    程时莺不满,提醒他道,“还没到我手里呢。”

    “明儿我差人将地契铺面账本通通送来。”

    这还差不多。程时莺满意的露出了笑,声音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明媚了起来,带着些小女儿家的娇俏,“可别忘了,叫我伤心。”

    孟连庭看着她秋水盈盈的双眸,浑身发酥,哪怕此刻溺毙其中也无怨无悔。他再挪不开目光,天大地大,此刻间他心中只剩下程时莺的一颦一笑。

    他吞了吞喉咙,细细在脑海中临摹着她的眉眼,“.......轻轻,”他呼吸隐忍,“再多言语也无法诉出某半分真心,唯有.......以身来证。”

    他俯身吻上那张含笑的唇,缱绻且依恋。

    程时莺被他吻的意乱情迷,竟忘了推开他,还随着他的节奏反吻了回去。被他哄得心情大好,程时莺自然乐意同他缠绵些。

    感受到回应,孟连庭惊诧之余欣喜若狂,恨不能将人抱紧,嵌进骨血,合为一体,再难分离。

    身体紧紧相靠,心脏也紧紧相贴。

    温暖缠绕着颤抖,由温热的唇蔓延,侵占入心。程时莺情难自已,她抱住孟连庭,将耳朵贴在他心口,轻声问,“当初,你为什么远赴皇城.......求娶我?”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怀疑过孟连庭是为了攀附忠勇侯府,为了利用忠勇侯府重回皇城,毕竟他们不过一面之缘,哪里会有什么情根深种?

    她因为容貌记住了孟连庭,记住了那一面之缘,对于孟连庭而言呢?那一面或许是再平常不过的萍水相逢,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孟连庭待她温柔有礼,不但给了她身为妻子该有的体面,还会同她温存缠绵,就这样一辈子,她也是愿意的。

    但偶尔,她还是忍不住以最大的恶意猜测,孟连庭到底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是权势扶持?还是逢场作戏的利用?

    程时莺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有一刹那的失神。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忽然不想知道他的答案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独独不敢去想孟连庭所图,会是她的真心。

    她心脏有一下像是被人用手攥紧了,不疼却有些压抑。她抢在孟连庭开口前捂住了他的嘴,“......别、别说了。”

    她的手被拿了下来。孟连庭与她十指相扣,“我心悦你。”

    “你撒谎。”定是哄骗的话!程时莺不信,“在此之前,我们就见了一面。还是你上门退婚那一天。”

    “轻轻,为何这般不自信?为何不相信,只那一面你就勾走了我的魂?更何况.......”孟连庭嘴上停顿片刻,身下动作却未曾停下,撞得程时莺颤抖不止,不得不勾着他脖子寻找依附。

    他继续道,“我见过轻轻很多次,只不过轻轻.......嗯.......”他呼吸粗重,头靠在程时莺肩头慢慢平息。

    “只不过你的目光,从不曾落到我身上。”

    程时莺还陷在无边的情潮,大脑一片空白,虽然听清了这句话却也无暇思索真假。

    海水拍打海岸,一浪接着一浪。海水尽头接壤着无垠的天空,望不到边际,黑夜中仿佛只剩下了中央的一轮明月,月华倾泻海面,细碎月光随波逐流。

    长夜漫漫,无心思考,两心欢好足已。

    .......

    第二日。

    昨夜折腾太晚,程时莺还是没能早起。她昨夜被孟连庭蛊惑着,应允今日清早要起来给他穿衣,陪他一同用早膳。

    谁知睡醒时,身边空荡荡,孟连庭早已经离开。

    程时莺突发奇想,伸手摸了摸枕头,凉凉的,一点温热气息都没有了,估摸着孟连庭离开该有一个多时辰了。

    她抬眼看看窗外,晨光还未透进窗纸呢。

    做个官可真不容易,天不亮就得起床去干活了。

    她咂摸咂摸嘴,又躺了回去,打算睡个回笼觉。

    正要再次进入梦乡,她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这会天还没大亮,谁敢在外头吵嚷,也不怕吵醒了她?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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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莺没了睡意,一跃而起,下床迅速找了件外衣披上。她皱眉推开房门,看向正在吵嚷的丫鬟婆子,“一大早的吵什么?”

    潘嬷嬷领着三四个丫鬟,在和程时莺院中的丫鬟对峙。瞥见程时莺只披了件外衣,懒散的倚靠门边,青丝散着,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她不悦的拧眉,目光轻屑。

    “少夫人,已经卯时了,竟还未梳洗打扮么?”

    原来才卯时啊。

    程时莺气笑了,“天还未亮透,不在床上歇着,要去做贼么?一大早就到我院中喧哗,是何居心?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拖下去打板子!”

    “这是什么话!”潘嬷嬷没想到她会还嘴,还将话说的这般粗鄙难听。潘嬷嬷清楚程时莺来自高门大户,是侯府千金,还未见面便觉得这位未来少夫人,多半是寡言少语的深闺贵女,任凭磋磨也不敢宣扬出去,坏了体面丢了脸面。

    再加之,昨天沈湘为难,程时莺没有撕破脸,而是沉默。潘嬷嬷不知程时莺当时在犹豫的是要不要离开,她以为程时莺的沉默是懦弱,更加确信这位少夫人是个好拿捏的住主儿。

    谁知一大早就碰了个硬钉子。潘嬷嬷看向程时莺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审视,她收起些许轻屑,说道,“少夫人,奴婢是夫人院中的潘嬷嬷,随夫人嫁来孟家已有几十年,就连公子都是奴婢奶大的。”

    言下之意便是,她在府中地位不低,有头有脸,与府中正经主子都有情分。

    程时莺挑眉,语气中的讥讽似有似无,“哦,原来是潘嬷嬷。”这一大早上她院子里耍威风来了,程时莺可不纵着,“这话有趣,怎么着,我个少夫人还要向你行礼不成?”

    潘嬷嬷一愣,“奴婢可没有这意思,少夫人不必以己度人,觉着奴婢仗势欺人。夫人菩萨心观音肠,少夫人既进了门,合该学着几分。”

    这话听着刺耳,话里话外都在骂程时莺恶毒。程时莺最是讨厌这种上了年纪有了点资历,心思就跟着歹毒起来,倚老卖老又不安分的刁奴。

    她当即没了好脸色,“有事说事,要是再吵嚷,荣儿,叫家丁过来将人带下去打。”

    “你敢!”潘嬷嬷冷哼,“奴婢可是奉了夫人的命令过来,要请少夫人过去。为人儿媳,当要上孝婆母,夫人立了规矩,每日卯时少夫人都要到夫人处伺候。”

    “........”

    程时莺脸色难看。

    原以为昨天闹了那么一通,沈湘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为难她,谁知就消停了一晚,又来挑她毛病了!

    甚好。

    这就让她去会会这位传言中菩萨心观音肠的婆母。

    “好啊。你且回去告诉夫人,我稍后就到。”程时莺露出一个没有感情的笑,瞧着让人毛骨悚然。

    潘嬷嬷没想到她是块硬茬,脸色黑的能刮下一层灰。不过,潘嬷嬷转念一想,少夫人这般刚硬对自己而言,反倒是好事。少夫人越是闹,越是和夫人不对付,她更好坐收渔翁之利。

    思及此,她脸上褶子松开,笑得神秘莫测,“如此,奴婢这就回去禀告,静候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