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莺娘闺事 > 39. 暖夜
    孟府。

    程时莺搬进了孟连庭所住的院子。院子环境雅致,多以青竹、假石点缀,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整个院子虽然雅致但也冷清。

    进了里屋,更是冷清。屋内除了桌椅床榻,还有一道墨竹屏风和落地雕花白玉瓶。

    屋里家具不多,各个摆放的整整齐齐,小物件也都打理的一丝不苟。程时莺环顾一圈,总觉得哪里都看不顺眼,哪里都缺点什么。

    “这......”

    她刚起了个头,就听孟连庭不自然的轻咳几声,“我不常歇在屋中,大部分时间睡在府衙,偶尔歇在书房里。”

    “郡守大人这么忙啊?”程时莺打趣道。

    孟连庭微微一笑,“某职责所在罢了。”顿了顿,他又道,“往后我会常回来住的。是了,院中有什么要添置的,只管吩咐下去,叫他们买来。从账上支取银子,不必为我省钱。”

    这么说还有几分良心。程时莺满意的点点头。她背井离乡随他来平梧州,虽然做好了过比从前落魄的日子,但他不能觉得理所应当。

    况且她来的路上,又是被刺客追杀,又是嫁妆沉水,他是该补偿补偿她。

    方才被沈湘欺负的委屈消散,她开心的原地转了一圈,眉眼含笑道,“这儿该买个小案几,这儿要添个软榻,我要躺着看话本。还有这儿,该置个亮格柜........”

    她叽叽喳喳的描述着屋中未来的光景,一对眸子璀璨如星辰。星辰原是高不可攀,高高悬挂在天上,一朝分出半点星火,足以燃烧无边荒芜,火焰明亮温暖,引得无数飞蛾前来扑火。

    孟连庭甘愿成为飞蛾,竭尽所能扑向那团明亮的火焰。

    他的目光跟随着她,唇角扬起压抑不下的弧度,“好,都依你。”

    二人就着置办家具聊了一会儿。程时莺负责拿主意,孟连庭负责给些意见,倒也融洽。

    时候不早了,孟连庭先一步去沐浴。程时莺坐在桌边喝茶,荣儿张望半晌才低着头过来。

    “小姐,是奴婢思虑不周,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奴婢知错了,还请小姐责罚!”刚才前厅,因为她说的那句话,让小姐和未来婆母闹了嫌隙,经过春含的分析,她已经明白了其中利害。小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不能不认错。

    “只这一句就错了!”春含在一旁纠正,“入了府,该称小姐作少夫人。莫要叫旁人挑了错。”

    荣儿四处张望了下,见屋中只有主仆三人,并无外人后,嘴角一撇,“春含,你别吓唬我。这儿没有别人,我往后会记着不叫错。”

    程时莺闻言微微蹙眉,放下了茶杯。荣儿先前跟着她自在惯了,不太清楚内宅的阴私手段,性子也纯真,如今比不得从前,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好在母亲拨了个机灵的春含过来。有她提点,能放下心不少。沉思片刻,程时莺道,“此事就算了。这里不是忠勇侯府,往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荣儿,你跟着春含磨一磨性子,沉稳一些,有什么不懂的就向春含请教。”

    言下之意,便是要提春含做大丫鬟。

    荣儿一听,心里不乐意了。她自小跟在程时莺身边,是有头有脸的大丫鬟,现在要屈居一个新来的丫鬟下面,还要向新来的请教,她哪里愿意?

    她看向春含。春含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的说了一声是。

    荣儿想起那夜船被炸毁,她绝望不已,在水里挣扎,春含朝她游来的身影,心头刚冒出头的那股不甘心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面上纠结,但还是顺从的磕了头,“是,少夫人。奴婢一定谨言慎行。”

    程时莺知道她心中不甘心,却也不得不这么做,沉默着点点头将人打发了下去。

    月上梢头,风轻轻拂过青竹,庭院竹影随风而动。

    屋内烛火轻晃。

    不多时,程时莺沐浴完毕,只着藕粉小衣寝裤便回了里间。她装作不在意的扫了一眼桌边,没看到孟连庭的身影,悬着的心刚刚放松一点,就瞧见床边放着的那双黑靴子。

    孟连庭早早躺在了床上,正等着她过去呢。

    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说起来,她和孟连庭只同床共枕了那么一回。匆匆拜堂,还未来得及新婚温存,他们就要离开皇城,路途上,她吃不好睡不好还晕船,更是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

    想起那夜红烛到天明,她顿感有些口干舌燥,突然觉得自己穿的有点单薄。她脚步一改,去到桌边倒了杯茶水,仰起脖子咕噜咕噜一口喝尽。

    “茶都凉透了,怎么不叫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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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重新烧一壶。”床上的孟连庭动了动。

    “咳咳,无妨!”喝的太急,程时莺差点被呛出了眼泪。

    灼灼的视线还停留在她后背,她不由浑身发僵。她磨磨蹭蹭的放下茶杯,转到箱笼边取了件外衣穿着。

    穿了外衣,程时莺感觉踏实多了。她慢吞吞的挪去吹灭烛灯。

    这会正是夏季,怕热的人还要在屋里头放冰块,她却裹了一层又一层。瞧着她走走停停,磨蹭半晌才挨到床边的模样,什么心思不言而喻,孟连庭在黑夜里无声发笑。

    他也不戳穿她的小伎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慢慢爬上床,蹑手蹑脚的从他身上跨过去,最后像只小猫儿似的缩进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她路过时,他闻到了皂角的清香,细品之下似乎还有一股甜润的牡丹香气。

    是了,她最爱的就是牡丹。不然那个陆少鸣也不会寻来玉牡丹讨她欢心。

    不过,玉牡丹这会早就沉在水底了。

    孟连庭有些恶劣的想,最好永远不要被打捞起来。

    程时莺在被子里裹了会儿,很快就憋得不行,不得不露出头来呼吸。身旁躺着的人很安静,她情不自禁转头看过去,“你睡了?”

    “热了?”孟连庭答非所问。

    小心思被戳穿,程时莺嘴硬道,“我自小就爱这么睡。”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程时莺没忍住隔着被子踢了他一脚,“不许笑。”

    “笑也不许?”

    “不许。”

    他大手一伸,将她连人带被抱进了怀里。笑闹了一会儿,他的手不安分的钻进了被子。

    程时莺赶忙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别闹,我有事问你呢。”

    “什么事?”他听话的停了下来。

    程时莺哪里有什么要问的,不过是想出来唬他停住的法子罢了。她一时被问住,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感受到那只手又开始不安分,她一着急,干脆想到什么就问什么,脱口而出道,“陛下为何这么着急让你回来平梧州?按理说,我们刚成亲,该放你休息才是。”

    “自然是有要紧事。”

    “要紧事是什么?你总不能回回都用这理由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