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莺娘闺事 > 19. 求娶
    “好!好!好!”

    程之行拍掌连说了三个好字,看上去满意至极。病了一场,他对阿莺的婚事很是上心。一方面是阿莺的婚事不能再拖,另一方面是律法在上,他若是从此倒下了,他家阿莺怎么办?

    原本侯府和孟家上一辈就定下了婚约,这是天定缘分;孟家败落,孟连庭极知进退,有自觉高攀之心,可见人品为佳。

    上回遣人去往平梧州送信,他特意安排了一些人去打听打听孟连庭。他自己也暗中在朝堂留心平梧州那边的动静。

    经过多方打听、确认,孟连庭不但政绩出众,有治理的才华,为人也极为清正,身边不曾听说有过纠缠不清的桃花。

    孟连庭人品为佳,样貌又生得俊朗,在程之行心目中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一听孟连庭愿意重续良缘,他恨不能立马准备婚事。

    “孟贤侄,你既有意,不知何时过来提亲?可知会过你父母了?”

    “程伯父,我父亲已过世多年……此事我早已同母亲商量过,我到皇城便是来确认阿莺的心意。若是阿莺愿意,我不日就来提亲。”孟连庭看了看程时莺,似乎有些紧张,“只是路途遥远,我母亲卧病在床,无法亲来皇城。只能委屈阿莺与我在皇城暂居的小院成婚,等回了平梧州再大操大办了。”

    这倒不算什么。程之行和谢玉成婚的时候,因着皇城和边塞相距甚远,两人是先在边塞由谢玉母家帮扶着成了婚,等回了皇城,又在侯府再次完婚,昭告众人。

    孟连庭本就不长居皇城,如此行事,倒也情有可原。程之行点点头,想到平梧州远在千里之外,又有些伤感,“往后阿莺随你去了平梧州,只怕一年半载才见得了一回了。”

    “虽两头都要办婚礼,你可不能只顾着操办平梧州那边的,皇城这边就随意糊弄我们。”谢玉插口道。

    “自然。”孟连庭颔首,“只要阿莺想回来了,我便陪她回来。要是实在抽不开身,我亦会安排妥当,绝不会让伯父伯母担忧牵挂。”

    程之行和谢玉都满意的点点头。他们这一关算是过了,但程时莺那一边……

    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程时莺,等待她的答案。

    孟连庭更是目光灼灼。

    对于嫁给孟连庭一事,程时莺是欢喜的。早在四年,介于一把纸伞的惊鸿一瞥,她就对孟连庭的脸念念不忘了。

    但也只是脸而已。

    若要问她心悦孟连庭吗?她却无法昧著良心说是了。

    只是一面之缘,她连孟连庭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总不能因为贪图皮囊就稀里糊涂的嫁了。万一他是个人面兽心之人呢?就像蒋鸿书之流,嫁过去只会悔恨一生。

    她已经在蒋鸿书身上吃过一回亏了,青梅竹马的表哥尚且要算计于她,一面之缘的孟连庭又怎会一辈子爱她护她?

    或许有例外,但她不敢赌了。

    “我……”她轻轻启唇,“我不嫁。”

    她话一出,整个前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程之行欲劝,还没开口就被谢玉拦下了。

    程时莺不知该如何面对孟连庭,刚才孟连庭还剖心般表明了求娶的心意,她这样直白的拒绝,定会让他伤心。她不敢看他,垂眸盯着地面,一口气把想好的话通通说了出来。

    “我不嫁。如今祖母病着,我怎好只顾着自己,忙着嫁人?况且,我不想因为要过了适婚的年纪,就糊里糊涂、匆匆忙忙、不管不顾的找个人嫁了。我要嫁,就只嫁倾心于我,一辈子心里只装得下我的人!”

    说罢,她也不敢等孟连庭的回复,抬脚匆匆逃也似的离开了前厅。

    她步履匆匆,淡青的裙摆随着步子起起落落,像层层叠叠的花瓣。在经过孟连庭身旁时,风荡开她身上清幽的牡丹香味,留下无穷的遐想。

    “……”孟连庭低头瞧着自己无意识蜷缩的指尖,眼底的情绪变化翻腾着。好一会儿,他才抬头,一对眸子虽有难过,却不卑不亢道,“伯父伯母,我来得不是时候,不知阿莺祖母病重。待晚些,祖母病好些,我再登门拜访。”

    “……你的意思是,阿莺拒了你,你还愿意等她想明白?”一般人被当众拒绝了,肯定头也不回的离去了,没想到孟连庭竟还能不觉难堪,反而依旧举止有礼。

    程之行更加满意了,“孟贤侄,阿莺那些话不过是些胡话。她年纪尚小,许多事还未通透,我让你伯母多劝劝,没几日就会想明白了。是了,你到皇城述职,起码要半个月。不如,住到侯府来,也好有个照应。”

    有个照应是真的,想借机考察考察孟连庭适不适合做女婿也是真的。程之行觉得,阿莺之前那么在意孟连庭的回信,多半是有意孟连庭。让孟连庭住在府上,多见几回面,和阿莺培养培养感情也不错。

    孟连庭却道,“初次见面,阿莺对我有所顾虑是应该的。我会好好证明给阿莺看,我是真心求娶她。”

    孟连庭婉拒了暂居忠勇侯府的提议,和程之行谢玉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程之行忧愁的叹了口气。

    “是个知进退,懂礼数的孩子。阿莺怎的就拒了呢?眼下繁杂的事一件堆着一件,我一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的天?好不容易有个合眼的,万一给错过了怎么办?”

    他一担忧起来就止不住叹息,谢玉听烦了,忍不住踢了踢桌角,瞪他一眼。

    程之行不敢还嘴,只能闭了嘴。

    “我瞧着,这婚事不可能错过。”谢玉扬眉一笑,喝了口茶,“我要开库房再数数阿莺的嫁妆,看还什么要添的。”

    ……

    午时。

    程时莺自从前厅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午膳只敷衍的扒了几口饭便停了筷子。

    荣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还以为是厨房的饭食做的不合口味,急急去请了厨娘来院中小厨房做程时莺爱吃的牡丹酥。

    厨娘在小厨房忙碌起来,起火烧水、和面。荣儿瞧着放下心来,到外边同令楚说了会话。

    令楚一边拿着把剪子在修盆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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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的枝丫,一边听着她闲扯,偶尔回应一声。

    “小姐明明很中意这位孟姑爷,怎么今日要拒了婚事?小姐之前总问我平梧州那边来信了么?我还以为小姐是心悦孟姑爷的。”荣儿想不明白,干脆问令楚,“你说,小姐在想什么?”

    听见平梧州几个字,令楚手上动作一顿,漫不经心道,“那位公子是平梧州人氏么?”

    “是呀。这位孟姑爷是平梧州新上任的郡守。之前父亲那一辈倒也在皇城,后来出了事,被贬到外地了。孟姑爷的父亲,指不定就是被贬后郁郁而终的。”

    “孟……孟公子当真是平梧州的郡守?”

    荣儿点点头,“我还能骗你不成?之前小姐听到你从平梧州来,不是特意问了许多话么?就是因为小姐想从你那儿,知道些关于姑爷的事呢!”

    令楚神情有些异样,等荣儿看过来,她忙扯开了话题,“小姐都拒了婚,你还一口一个姑爷的喊着,小心被小姐听到了,打断你的腿儿。”

    “小姐才不会打断我的腿呢。我和小姐一块儿长大,小姐从没罚过我。”

    荣儿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同她玩闹。

    不一会儿,程时莺在屋里头喊荣儿,荣儿便进了屋伺候。荣儿一走,令楚环顾一圈,见无人注意到她,就放下手中的剪子,悄悄往院外去了。

    程时莺不知怎么的,在榻上睡了过去。醒来时,手里的话本正砸在她脸上。

    她午膳没吃多少,这会子有些饿了,干脆喊了荣儿进屋。

    “荣儿,备车,咱们到蓬莱楼吃宝酥鸭去。”

    荣儿讶然,“小姐怎的有这兴致?奴婢才唤了厨娘做牡丹酥。”

    “吃什么牡丹酥,放着回来吃罢!备车去。”

    “哎!”荣儿哪敢说不,应下便欢欢喜喜的去备车了。

    程时莺出了屋,没看到令楚的身影,还有些疑惑。自从令楚做了她的近身丫鬟,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因为令楚会些武功,只要外出,她都会带着令楚。

    她正要喊来人问个清楚,却看到管家带着几个家丁,抬着三个大箱子,浩浩荡荡的来了她院里。

    “这里头是什么?”

    程时莺蹙眉,不解的看向那些看着古朴,并不华贵的箱子。

    管家谄媚的上前,贺喜道,“回小姐,这是孟大人派人送过来的,说是些平梧州带来的新奇物件,皇城没有,特意送来给小姐解闷。”

    程时莺一怔。

    “……孟大人?”

    管家点头,“正是今日上门拜访过的孟大人。”

    “……”程时莺瞧着三个大箱子,半晌没说话。倒是管家会察言观色,安排几个家丁将箱子抬进了屋。

    孟连庭,他送这些东西过来做什么?

    程时莺想不明白,她不是已经拒绝过他了么?他怎么还会送她东西?

    这孟连庭当真对她情根深种?

    不不不,他肯定是别有目的!只是,是什么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