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莺娘闺事 > 15. 索命
    “蒋郎,是祯儿命苦没福气,怨不得旁人。程妹妹并非有意,只是看你我恩爱,心中难受……”

    “祯儿!你何苦为她开脱,若不是她气你在先,你怎么会追着她解释,失足摔了?”

    “蒋郎,你快去追程妹妹,你快去和她解释。我不怪她,我不怪她!”

    蒋鸿书和秦祯儿二人妇唱夫随,一唱一和,极为默契的上演了一出爱恨情仇大戏。

    秦祯儿先前见程时莺她们不接招,有些着急,她的戏台都已经摆好了,岂能半路停下?

    她看程时莺转身下了楼梯,故意追上前。追出几步,她假意一脚踩空摔倒,抱着肚子哀嚎了起来。

    上回撞了木柱,吃了许多副方子才保住腹中胎儿,大夫曾多次嘱咐她万万小心,说是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流产。她今日不知怎么的起心到府外,想给腹中孩儿置办些用品。

    蒋鸿书也劝过她不必亲自外出,可她偏偏不肯。近来程雅安排了好几位贵女同蒋鸿书相看,她忧心自己地位不稳,想要多同蒋鸿书待着,牢牢将蒋鸿书的心抓住。

    看到蒋鸿书还对程时莺念念不忘,她怕程时莺真嫁进门,她也就没有好日子过了,这才心一横,出此下策。

    蒋鸿书易心软,看她失了孩儿,一定会心中愧疚,对她更好。

    她已有一子,打掉一个倒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她在肃国公府的地位,她在蒋鸿书心中的地位。

    “哎哟!好疼!”秦祯儿捂着肚子,软绵绵的倒在蒋鸿书怀里,有气无力的呻吟着。

    程时莺看在表哥表妹这层身份上,本不想再怨念他们,平白给自己添堵。现下被秦祯儿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她忍无可忍,噔噔噔的转身上了楼。

    陆少玲想要一同跟上前,陆少鸣却将人拉住了。这算半个家事,他们都是外人,不好插手。奈何陆少玲铁了心要去,陆少鸣也只能紧紧跟着,护着妹妹。

    程时莺风似的来到秦祯儿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秦祯儿,“你是说,是我害你摔没了孩子?”

    她眼眸中透着冷,上位者气势十足,秦祯儿无端从心底生出一股畏惧,心虚道,“……我并非要怪罪妹妹你。”

    “妹妹?我爹娘仅仅生了我这么个女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喊我妹妹?”

    蒋鸿书眉头微皱,“阿莺,祯儿是我的妾室,算是你半个嫂子,喊你一声妹妹怎么了?往后你若嫁过来,和祯儿一同服侍我,称姐妹也是应当。”

    “蒋鸿书,我看你是脸上缺巴掌了。”程时莺听到他的话,胃里直泛恶心,“再胡说八道,就不仅仅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程时莺低下身,伸手抬起了秦祯儿的下巴,瞧着那张伪善的美人脸,捏着下巴的手指微微用了点力。

    感受到她的力度在收紧,秦祯儿终于知道怕了,尖叫着要躲,“你、你干什么?难不成、要毁了我脸?”

    “我只是要告诉你,弄死你跟踩死只蚂蚁差不多。在我不想和你追究的时候,你就应该夹着尾巴,躲得远远的。下一回再见到,就不是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了。”

    一股寒意从尾骨往上窜,秦祯儿禁不住浑身一颤。她身份低微,在没入蒋鸿书青眼的时候,只是湖上花船的琴女。跟着蒋鸿书来了皇城,众人看在肃国公府的面上,事事都给她几分脸面,富贵迷人眼,她一时半会找不准自己的地位,以为自己跃身权贵,是上位者了。

    可她忘了,这里是皇城,权贵之上另有权贵,哪怕是蒋鸿书在皇城也不够看,更何况她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小小妾室。

    蜉蝣撼树,不知天高地厚。

    秦祯儿心气一散,再无话反驳。她脸色惨白惨白,不见血色,像成了没有灵魂的死尸。

    程时莺原打算恶狠狠的推她一把,将陷害做实了。待看到她惨白的面容,眉眼间都带着楚楚可怜,心底火气霎时间消散干净。

    她兴致全无的松开手,“别动什么歪心思,叫来大夫说不定还能保住。”

    出了茶楼,程时莺拒绝了陆家兄妹要送她回府的提议,面无表情的上了马车。

    “阿莺姐姐!”

    程时莺闻声撩开车帘,“怎么了?”

    “下回还能邀你出门一聚么?咱们到远处去,必不会再遇见让你心烦的人。”陆少玲有些紧张道。

    “……下回再说。”

    程时莺放下车帘,淡淡道。

    “走罢。”见侯府马车远去,陆少鸣收回目光道。

    “阿莺姐姐太倒霉了,碰上了这么一个拎不清的表哥,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妾室,好在婚事断了,要是阿莺姐姐嫁过去了,依着她的性子,只怕整个肃国公府要闹翻天了。”

    陆少铃心有余悸道,“当真开了眼了,竟有人用自己腹中的胎儿去争宠。”

    陆少铃自小得家人宠爱呵护,自然不知内宅之中多得是腌臜手段,秦祯儿所用还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若是碰上了那等心机深沉之人,被害死都是悄无声息的,绝不会这般漏洞百出。陆少鸣破案无数,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但这些他不会告诉陆少铃。

    “回去罢。往后……你少些和程时莺往来,仔细被牵扯进她家中杂事里头。”

    陆少铃蹙眉,“我不要。我就喜欢阿莺姐姐这样率直活泼的性子。这些烦心事是自己找上阿莺姐姐的,又不是阿莺姐姐惹出来的。”

    “少铃,你不懂。”

    “哥哥,你能不能少点管我?这是我的交友,我自己做主成不成?”陆少铃话说的叛逆,眼里却满是祈求。自小父母兄长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偶尔也想自己替自己做回主。

    陆少鸣不说话,陆少铃静静等了一会儿,还是低下了头,不甘又伤心道,“……对不起,哥哥。”

    “少铃,我也是为了你好。”陆少鸣低低一叹息,“先回去罢。”

    “……”陆少铃低头沉默,掩去眸中的失落。

    马车上,兄妹俩沉默对坐,一路无话。

    ……

    忠勇侯府。

    程时莺下了马车,径直回屋叫荣儿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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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热水沐浴。

    她坐在水桶中,荣儿替她擦背,先前留下的令楚低眉顺眼的立在一旁,手里捧着干净衣裳,等着她沐浴完毕伺候更衣。

    程时莺当阳穴突突的发疼,心口也有些发堵,像是不详之事来临前的预兆。她眉头一皱,随口问了句转移注意力,“令楚,侯府待了这么些天可还习惯?”

    令楚抬眸一怔,随后恭敬道,“谢小姐惦念,我、奴婢十分习惯。”

    在侯府待了好些天,她还不习惯自称奴婢,好多次脱口而出我,反应过来才改口。

    程时莺不大在意这些规矩,又怜惜她是半路被人牙子拐作奴隶,故而从不挑错。

    奇怪的是,程时莺想帮她销了奴籍,她却说什么都不愿意,宁愿留在忠勇侯府当个粗使丫鬟,也不愿意出府去过普通自由的日子。程时莺暗地让荣儿盯着,看她到底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荣儿留心了好些日子什么都没有发现,令楚每日和其他丫鬟一般吃喝,做活细致认真,不曾有害人的念头。

    程时莺虽然疑惑,但也不再深究,见她干活不错,又有一身武功,干脆把人留到了身边伺候着。

    沐浴完毕,令楚上前替程时莺更衣,程时莺又提了一嘴让她赎身出府的事。

    “奴婢受小姐之恩,只愿在小姐身边为奴为婢报答。”令楚跪在地上,十分诚挚说道。她目光坚定,叫人看不出一丝动摇或是虚情假意。

    “……”

    程时莺想不明白她有何目的,只好暂时歇了心思。转出屏风,程时莺懒懒躺到榻上,随手拿起桌案上未看完的话本继续看。荣儿用签子挑了蜜饯送到她嘴里。

    话本正巧说的是一书生路过花船,巧遇一位国色天香的花魁,二人一见倾心。花魁为了笼络书生,拿出了多年积攒的银钱,想要书生替她赎身。谁料书生本不是善茬,不为美色,只为钱财。他一将花魁所有财物骗到手,当即远走他乡了。

    花魁失了钱财,痛心之下想要寻死,阴差阳错下被一路过的书生所救。书生对花魁亦是一见钟情,他和前一个书生不同,为人正直痴情。只可惜花魁被骗过之后,不再轻易相信感情,刻薄的刁难求娶她的书生。最后书生证明了心意痴情,但也意外死在了大雪天,花魁悔不当初,郁郁而终。

    文中的花魁让程时莺想到了秦祯儿,平白添了堵,她将书丢到一边,问道:

    “荣儿,府上最近可有平梧州的信件?”

    荣儿想了想,摇摇头,“似乎没有。”

    主仆二人正要再聊,却见老夫人院中的婆子走了进来。程时莺认出这是老夫人身边很得重视的婆子,若不适要紧事,根本不会到别的院中。

    她皱眉道,“可是祖母有什么事唤我过去?”

    婆子有些难为情道,“肃国公夫人到老夫人院中闹了一通,说是……说是要找小姐你、你索命。”

    “索命?”程时莺闻言冷冷一笑,知道程雅是为了秦祯儿腹中孩子而来。一下子来劲了,她迅速起身,扬了扬下巴,“走,我到要看看她怎么索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