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她怎么突然喊出“金叹”的名字了?
这下要怎么跟许喜解释?
三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乱了节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睍,又悄悄瞥向身后的金叹。
两人心领神会地向她围了过来,金叹想要开口解释,他说:“不,我不是——”
却被江睍打断,“是,他叫金叹。”他佯装不知地问许喜,“怎么了?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这下金叹和三花愣住了。上山前,三人商议过,如果许喜不接受金叹的话,就把金叹重新介绍给她认识,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当时还说要不要重新取个名字,金叹说要不就叫“金又”吧,江睍也没表示反对。
现在金叹的真名被三花无意暴露。面对许喜的询问,金叹想要掩饰,没想到江睍竟然承认了。这与商议的不一样阿!
金叹和三花疑惑地盯着江睍,四双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江睍微侧着头,从只有两人能瞧见的角度用口型吐出“随机应变”四个字。
金叹和三花齐齐懵懵地点头。江睍这才舒了一口气,暗道:即使变成了人,这对猫猫狗狗仍然实在难带。
许喜自然没瞧见这三人隐秘的互动,她眼睛看着金叹,思维却飘得好远。
“金叹”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她从小就是爱哭鬼,委屈了会哭,开心了会哭,看个电视也会哭。那段时间韩剧《继承者》很火,她每天一边追剧一边大哭,擦鼻涕眼泪的纸扔的沙发到处都是。忙于生意的爸爸妈妈没时间陪她,更抽不出时间安慰她,没多久便带回了一只小金毛,说是代替爸妈陪她的抚慰犬。
小金毛平常温顺乖巧,每次她哭的时候都会摇着尾巴不断触碰她,把脑袋贴在她的身上,仿佛在说“不哭,不哭”一样。
她给小金毛取名“金叹”,有点搞怪的成分,最主要的是她真的觉得小金毛对她就像金叹对车恩尚一样永远的守护和偏爱。
小金毛去世后,因为害怕听到“金叹”这个名字,她再也没看过这部剧。
没想到,现在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和她的小金毛一样叫“金叹”。她感觉很奇妙,忍不住看了又看。
金色的头发,黑棕色的眼睛,始终上扬的嘴角。跟她的狗狗真的好像。
这样想着,她自己先笑了。人跟狗怎么会长得一样呢。今天总是不断想起小金毛来。
她眼眶有些泛红,压抑着哭意说:“没什么,以前看过一个韩剧,男主也叫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对方是否介意,所以没说自己去世的狗狗也叫“金叹”。
金叹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样子,内心翻涌着浓浓的心疼。他几乎下意识地抬脚,想要走上前,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触摸她,安抚她。
韩中抢先一步走到许喜身边,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抬手替她抹去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好好的怎么又哭了?不就是一个名字吗?”
所有的冲动瞬间冻结,金叹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脸色尴尬和酸涩交织着。
江睍适时开口,语气轻快地缓和气氛:“还真是巧,大概许喜很喜欢这个角色吧。”
许喜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哑声应道:“嗯,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电视角色了。想起一些故事情节还是忍不住想哭呢。”
韩中说:“不是车祸、失忆就是绝症,你还是少看这些狗血套路的韩剧吧。”
许喜小声反驳:“不一样的。”
就这样,金叹在许喜这里正式拥有了姓名。
他们五人在山顶找别人拍了一张合照,又游览了一番,便找了家餐馆吃午饭。
吃饭时,三花和江睍不再避讳,不断喊着金叹的名字。一会儿,“金叹,帮我递一下杯子”,一会儿,“金叹,帮我递一下水”。
他们每喊一句“金叹”,便引得许喜和金叹双方纷纷抬起头看向对方,眼神交会的瞬间,又尴尬地别开视线。
许喜嚼着韩中夹过来的菜,想得却全是:这个金叹真的长得很像她的金叹。她的小金毛要是变成人的话,肯定跟他一模一样吧。
吃完饭,五人前往索道处,准备坐索道下山。
索道轿厢狭小密闭,最多能容纳六个人,三花、江睍、金叹一排,韩中、许喜一排,面对面落座。落座时金叹和许喜正好面对着面,距离近得抬手就能碰到对方。
轿厢悬空的瞬间,许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座椅边缘,指眼睑轻轻颤抖,却强撑着面上的平静,不敢低头,也不敢乱动。
三花缠着江睍给她拍照,江睍宠溺地给她拍了一张又一张,又主动凑过去跟她合照,两人笑着闹着。
三花问许喜:“许喜,我们也拍一张吧。”
许喜摇了摇头,她的脸色并不好看,眼睛几乎要闭了起来。韩中坐在许喜身侧,低着头玩着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僵硬和惶恐。
金叹看着她紧绷的下颌,压低了声音,温和开口:“别害怕。”
许喜错愕地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少年眼底温柔,带着笃定的安抚,直直落在她慌乱的眼眸里。
“不要看下面。”金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安稳,像一剂定心丸,“正视前方就好,很快就到地面了。”
三花和江睍也不再笑闹,三花伸手去握住许喜的手。许喜紧绷的身体悄悄松弛了一点,攥紧座椅的手指微微松开。她听话地收回目光,直直看向轿厢前方,不再去看脚下悬空的山谷,心底的慌乱渐渐平息。
十几分钟的滑行中,没人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陪伴她熬过这段难熬的路程。她身旁的韩中自始至终毫无察觉,依旧低头刷着手机,偶尔随口跟她说两句话。
终于,漫长的悬空感结束,索道稳稳落地,轿厢门缓缓打开。双脚重新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许喜才彻底松了口气。
几人顺着山道下山,到了山门口,韩中才收起手机,笑着说道:“我去把机车开过来,你们在这边等我一下。”
韩中转身快步离开,原地只剩下他们四人。
许喜突然轻声喊了一声:“金叹”,三人都吃惊地回头看她。
她对金叹说:“刚才谢谢你。”顿了顿又笑着对江睍和三花说,“也谢谢你们。”
金叹黑棕色的眼睛闪亮着惊喜的光芒,他嘴角扬得极高,温柔回应:“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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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是朋友,就能名正言顺陪着她了。
他期待着回答。
三花和江睍也附和着:“对啊,是朋友的话不用谢。”
“嗯。”许喜笑着点头。这次爬山,她真的很开心。
江睍低头对着三花耳语了一阵,三花听完立马说:“朋友是要经常联系,感情才会更好,你们加个微信吧!”
于是,在三花的督促下,金叹和许喜两人当场扫码加上了微信。
计划得逞后,三花得意看向江睍寻求赞赏,江睍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在三花和江睍心中,这次爬山,虽然没让金叹和许喜相认,但是能让他们成为朋友,也算圆满。
很快,韩中骑着他那十分拉风的机车来了,许喜道别后坐上后座离开。三花、江睍、金叹三人也上了刚好到站的接驳车。
接驳车上。
精力告竭的三花靠在江睍的肩膀上沉睡着。独自坐在他俩前面的金叹回头,看着俩人,眼神有些落寞。
他问江睍:“当时,你为什么愿意相信眼前的女生就是三花?”
江睍伸手将三花即将从他肩膀滑落的脑袋,轻轻扶正,小声说:“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有她在总比彻底消失好。”
只要还在眼前,还能看见和陪伴,无论是什么形态总胜过彻底的杳无音信吧。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金叹隐忍许久的情绪。他喉结重重滚动两下,眼底的落寞更甚,轻声呢喃:“真希望……许喜也能这样想。”
他不求立刻相认,只求她心中还有一丝专属于他的细碎想念;只求自己从天堂到人间的奔赴从未彻底落空。
哪怕只是普通朋友的陪伴,也好过完全忘记,彻底沦为陌生人。
晚风从车窗轻轻吹进车内,吹散了一些郁结的气息。
江睍抬手轻轻拍了拍金叹的肩膀:“会的。”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慢慢来,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接驳车很快将他们送到相山站。金叹下车后可以直接步行到又从尝咖啡店。江睍和三花还要转114路公交回家。
三人道别,金叹和三花上了公交。
在接驳车上睡了一觉,三花恢复了精神,她拿出手机欣赏今天在山上拍的照片。
她翻到五人在山顶合照,想看清细节,举着手机凑到眼前毫米距离,整个脸都快贴了上去。
江睍忍俊不禁,“你这样会变成四眼小猫的”,他拿过手机,耐心地教她,“这样双指放在屏幕上,轻摁,拉开距离,可以将照片放大缩小的。”
“哇!好神奇!”三花接过手机学着江睍的样子试验起来。
她放大合照,仔细端详着。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举着照片凑过来,开心地对江睍说:“你看,合照的时候金叹在偷看许喜,许喜也在偷看金叹欸。”
江睍侧过脸来看,三花双指滑动,缩小后又重新放大,屏幕被江睍的脸充满。他跟现在一样侧着脸笑看着。
三花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滑动照片,最后停在了她的脸上。
她惊喜地抬头看着江睍,笑着说:“哈哈,原来你也在偷偷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