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睍看得出许喜这话并不是出于真心,他看见许喜眼底闪过的迟疑与妥协,可三花并不懂。她十分生气,呲着头不管不顾地想要上前理论,被江睍拉住了。
几人无话,继续埋头登山。江睍和三花走在前面,因为阶梯越来越陡,两人无暇多聊,只有江睍时不时地照看着三花。
许喜和韩中走在后面,已经落了队伍好远。他们手拉着手,看起来亲密异常。
登到半山腰的时候,三花和江睍回头不见许喜和韩中的身影,便停下来修整等待他们二人。
二人的吃的全装在江睍的背包里,他在背包里一阵翻腾,终于从底部拿出洗净装好的小番茄递给三花。
三花盯着红艳艳的小番茄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从凳子上起身:“我想起来了,这个韩中就是那时伤害你的坏家伙!”
其实,三花见到韩中的第一面总觉得那头张扬的红发特别眼熟,现在她总算想起来了。这个韩中就是她害江睍受伤,害她离开人间的人!
她气急,拳头紧紧攥着恨不得捶到那个罪魁祸首的脸上。
三花说:“这个坏心眼的人类,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江睍笑着问:“你想怎么让他好看?”
三花不假思索道:“要不我们把他推下山吧!这样既能报仇,也能阻止他与许喜在一起了。没有他,许喜肯定会接受金叹的!”
“这是犯法的!你的小脑袋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那就这样算了吗?”三花气不过。
“之前的事警察已经处理完了。”江睍继续道,“我们没必要跟他再起冲突了。”
“那我不想许喜跟他一起玩,万一他伤害她怎么办?”
“他不会伤害她的。”
“你怎么知道?”
真是个笨蛋,她看不出来许喜和韩中之间的关系吗?
江睍笑了笑,没说话。
三花和江睍俩人坐着等了好一会儿,许喜和韩中才赶上来。许喜坐到三花旁边,韩中想要靠着许喜坐下来,三花拉着许喜挪动位置与韩中隔开了一人的距离。
韩中也挪动位置继续靠着许喜坐,三花气恼地瞪着他。随后,又从江睍背包里掏出一个大大的果冻塞给许喜。
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的氛围,许喜想要用玩笑似地方式缓解:“还有吗?给阿中一个尝尝吧。”
她才不要将好吃的分给这个家伙呢!
“没有了。”三花捂紧江睍的背包,仰着头继续挑衅地看着韩中。
韩中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笑着说:“没事儿,你的给我尝尝就行。”说完,他便拿过许喜手里的勺子,挖了一勺果冻送进自己的嘴里,随后,将勺子还给许喜。
他说:“还不错,挺甜的。”
许喜高兴又害羞,整个人像个苹果一样红彤彤的。
三花简直惊掉下巴!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他不知道男生和女生不可以共用一个勺子吗?
她赶紧看向江睍,江睍像个无事人一样坐一旁吃面包。
这对吗?!肯定不行的!
三花看着韩中,他歪着嘴不怀好意地笑。这个笑一下子激起三花的怒气来,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夺过许喜手中的勺子。
许喜吓了一跳,吃惊地问:“怎么了?”
韩中也对她喊:“你想干嘛?”
三花抓着勺子立在原地,没了动作。江睍见状,跨步上前从三花手里拿过勺子还给许喜,掩饰道:“你是不是想要许喜跟你一起上卫生间?她吃东西呢,我陪你去。”
三花呆愣愣地被江睍拉离开。
她环着手臂气鼓鼓地不愿走了,与江睍面对面像只随时能爆炸的气球。她说:“你看到了吗?他刚刚用许喜的勺子吃了果冻。”
江睍说过,这种行为就是不尊重女生。他在伤害许喜。看到好朋友被伤害,她不仅生气,如果江睍不把她拽走的话,她还会挠他!
江睍解释道:“他们俩人正在交往中,所以只要对方不介意是可以共用餐具的。”
交往这个词对于三花来说还太陌生了,她不解地追问:“交往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俩是互相喜欢,互为男女朋友的关系。”
三花吃惊道:“啊!那这个韩中就是许喜喜欢的人吗?”
江睍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呢?”
“原因应该只有她本人知道吧。”
三花觉得江睍比韩中好上一万倍,就连金叹也比韩中好上千百倍。为什么许喜偏偏要喜欢这个韩中!她不解,决定一定要好好问问许喜。
三花和江睍离开后,许喜和韩中正在你侬我侬地互喂着零食。突然,韩中察觉到不远处一直有道视线盯着他,令人不适。他看过去,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的少年,那少年将黑色鸭舌帽压低躲避着,但是鸭舌帽四周露出的金色头发依旧很扎眼。
韩中是职中有名的不良少年,架打多了自然会有些仇家。该不会是哪个学校的小混混来寻仇了?他眼眸一沉,站起身像黑衣人走了过去。
韩中越靠近,黑衣人越不自觉地往后移动,终于拔腿跑了起来,却还是被韩中摁住了肩膀。
他扬声开口:“躲着干嘛?找我有事可以直说。”
林间的风骤然吹动枝叶,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动。那个黑衣少年身形一顿,迟疑两秒,终究没有反抗,任由韩中抬手打掉了他的鸭舌帽。凌乱的金发被林风吹起,四散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妙得有些凝滞。
他没抓住下落的鸭舌帽,着急地回头看向许喜。许喜也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陌生,没有半分熟悉的痕迹。
韩中打量了一下少年,这一头金发还是太好认了,这不就是那晚在别墅大门前学狗的神经病吗!
他生气地质问:“你是不是在跟踪我们?”
金发少年梗着脖子不回答,韩中被激怒,“不说,别怪我打人了,”他攥着拳头假意冲着少年的脸上招呼。
“停!”
“住手!”
这时,三花和江睍冲了过来,大声制止着。
他们刚回来就发现韩中挟制了金叹。至于金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明晃晃的,他没在群里通知便自作主张跟了过来。
三花和江睍连忙跑了过去,江睍掰开了韩中挟制金叹的手,三花将金叹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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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忙较乱地从地上捡起鸭舌帽欲盖弥彰的盖到他的头上。
韩中问:“你们认识?”
江睍坦荡地回:“他是我和三花的好朋友,他刚好也来这边爬山,想找我们打声招呼的。”
三花也郑重地点头表示认同。
韩中不信:“那他之前为什么会出现在许喜家那,还做出一起奇怪的举动?”
三花急急地问:“什么举动?”
“坐下、握手、转圈,这不是在学狗的动作?”
三花看向江睍,又看了看金叹,金叹尴尬地低下了头。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哪里奇怪了?我也很爱做这些动作啊!”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她也学着狗狗的样子坐下、握手、转圈,最后还吐了吐舌头。这是金叹的招牌动作了,虽然现在已经改掉了。
韩中“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嘲笑:“学得真像,怪不得你们是好朋友呢。”
三花不管,拉着金叹到许喜跟前,小心翼翼地问:“许喜,可以让他跟我们一起爬山吗?”
金叹不敢抬头看许喜,不自觉又将鸭舌帽压得更低了。
许喜只道是真是个怪人,但她却不觉得讨厌。有了奇怪的三花,其实再多一个怪怪的朋友也未尝不可。
她语气轻快,大方表示:“原来是你们的朋友呀,那太巧了。既然这样,那咱们一起上山吧,人多确实更热闹。”
韩中扫了金叹一眼,猜疑未减,但拗不过许喜坚持,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转身继续往前迈步爬山。
山路绵长,余下的路程,五人同行,表面上笑语闲谈,但每个人心底都藏着各自的心事,气氛暗藏暗流。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登顶。
五人站在山顶往下看,层峦叠嶂,巍峨壮观。三花和许喜惊喜地朝着山谷大叫,男生们则内敛地站在一旁,只是用手机拍来拍去。
正好他们站的位置没什么人,许喜便提议:“我们一起对着大山喊出自己的愿望吧!万一老天听到就给我们实现了呢?”
三花附和:“好啊!好啊!”
“我先来,”许喜踮着脚尖对着山谷喊,“我希望明年能考上理想的大学,爸爸、妈妈、阿中,身边的人都能开心!”
她喊完对三花道:“三花该你了。”
要说愿望的话,三花只想回到江睍身边,她已经实现了。那下一个愿望是什么呢?她学着许喜的话接着喊:“我希望和江睍永远做家人,叔叔、奶奶,江睍,身边的人都能开心!”
“你们三个接上啊!”
江睍:“我希望能参加奥运拿到名次,爸爸、奶奶、三花、身边的人都能开心!”
韩中:“我希望奶奶身体健康,我能拥有一间自己的汽修店,身边的人都能开心!”
金叹:“我希望你们的愿望都能实现,身边的人都能开心!”
三花看向金叹,笑着说:“你把愿望让给我们的话,那我要加个愿望祝福你了”她继续喊道,“我希望金叹心里的愿望通通实现,身边的人都能开心!”
三花喊完,只见许喜本来开心的面容突然严肃起来,她轻声问:“你刚才说,他的名字是金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