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爬山过后,金叹和许喜虽然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却心照不宣似地不联系。
三花像老师一样不停关照监督着两人的进展。她在群里催促着金叹主动联系许喜,她说:“你这个胆小狗,你忘记来人间的目的了吗?”,又说,“听说,许喜今天又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好不可怜。”
她还顺便@了江睍:“不信你问江睍啊。”
江睍回:“确实胆小。”
两人来回配合的激将法奏了效,金叹不管不顾地拨通了微信语音,接通后又懊恼,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许喜惊喜地问:“金叹?你找我有事吗?”
金叹支支吾吾道:“听说,你今天哭了?没事吧?”
“没事的。”许喜笑着说,“我本来就泪腺发达,有时候一点小事情也会无缘无故地哭。”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不知道是没话讲还是在认真想着措辞。
许喜试探性地问:“喂?还有事情吗?”
金叹鼓起勇气问:“你喜欢喝咖啡吗?我们店出了新品咖啡,想请你来尝尝~”
许喜高兴地回:“喜欢呀,那我周末去你们店尝尝吧。”
“你可以一个人来吗?”金叹欲盖弥彰道,“因为是新品所以没办法多做。”他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合理,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的意思是口感还不稳定,只想让你一个人先尝尝。”
“好啊。那我一个人去。”
许喜答应地果断,倒显得金叹刚刚那一连串的解释很多余。不过,只要不带着那个韩中一起来,他就谢天谢地了。
终于能和主人单独相处,金叹既紧张又兴奋,他破天荒地开口向店长预支工资钱。
店长一副你小子转性了的讶异模样,他说:“我之前发工资给你,你死活不要,说在这里包吃包住用不上,今天怎么主动向我预支工资了?”
金叹红着脸道:“我明天不是休息吗,请了朋友来喝咖啡。”
“所以要工资干嘛?”
金叹摸了摸头,脸上的红霞更甚了:“我想今天下班去买一身新衣服。”
“哦,原来是这样啊~”店长笑着揶揄,“那可得买身名牌,穿着才帅气迷人呢。”他接着道,“下班后来我这领钱吧,我把你这个月和上个月存在我这的工资一起算给你。”
“谢谢店长。”
金叹朝着店长深深鞠了一躬。店长拉起他,笑嘻嘻地问:“还是上次那个漂亮女生吗?”
金叹摇了摇头,店长努着嘴直呼“你小子不得了啊,这么有魅力”。
当晚,金叹揣着店长给他的六千巨款,叫来了三花和江睍陪着他一起逛街买衣服。这是他与许喜的第一次单独见面,他想以最帅气的模样出现。
三花和江睍盯着金叹手中的巨款,皆露出羡慕的神色。没想到金叹先成为他们之中最富裕之人,两人陪他选好衣服后,心安理得地“打劫”了一顿牛排大餐。
第二日,穿着新衣服、以帅气模样赴约的金叹不仅让许喜惊喜了一把,更惹得店里的年轻女顾客不断地偷看、偷拍。
毕竟金叹一身潮牌、一头金发加惹眼的身高和长相确实低调不了,他们窃窃私语道:“好像韩国的一个idol啊”“是不是就是idol啊!”直到有个常客开口打断讨论,“他其实是这家店的店员,我常来所以经常看到他。”
店长看着络绎不绝涌入咖啡店的小姑娘们,顿时喜笑颜开。他对金叹说:“你以后上班不用穿工服了。”
金叹问:“那穿什么?”
店长说:“穿你身上的,我再给你整两身换着穿,嘿嘿。”
金叹不解。倒是许喜贴心地告诉他:“是因为你的样子很帅气,给店里吸引到很多顾客呢。”
金叹被夸得满脸通红,只能低下头羞涩地将新品咖啡推到许喜跟前,轻声说:“你尝尝,我亲自做的。”
喝帅哥亲手做得咖啡,享受同龄人惊羡的目光,对于长期受韩剧影响的许喜来说非常的受用。两人的第一次单独会面氛围太好了,就连许喜也忍不住将其当作约会看待。
金叹和许喜的约会刚过,小城连续几日都下着雨,天气阴沉沉的。江家面馆的生意不好,三花跟着江奶奶学习时也提不起精神来。
终于迎来晴天,正午的老街被阳光晒得发软,带着热气的风掠过临街的面馆。午休的饭点,忙碌的江奶奶让三花将空调的温度调得更低些。
三花跑到门口拿起桌面上的遥控器正调整温度,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初中生三三两两地涌进店内,喧闹的少年气瞬间填满了宽敞的店面。
三花立马上前招呼,先是点单、又是送面,吵吵闹闹地忙乎了好一会儿,她和江奶奶才把每个学生的面送到跟前。
闲下来三花坐在靠墙的角落,手肘抵着木桌撑着下巴看着这群学生有说有笑地吃面。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起皮的纹路,碎玉一样的琥珀色双眼落在那些校服上,专注又羡慕。
江奶奶端着一碗凉面从后厨走出来,抬眼就撞见三花失魂落魄的模样,脚步顿住,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温水。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凉面放在桌上,抬手温柔地抚了抚三花的发顶,问她:“我们三花是不是也想跟他们一样去上学?”
三花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慢慢收回落在学生身上的目光,满眼希冀地望向江奶奶:“可以吗?奶奶。”
虽然现在每天跟奶奶一起学习挺好的,但如果能跟着江睍一起上下学就更好了。只是她也不确定可不可以。
江奶奶再次抚了抚三花的发顶,慈爱地说:“可以啊,等过了这个暑假,我们三花就和小睍一起读书去。”
三花听得眼睛都亮了,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
“真的!不过,”江奶奶笑着卖了个关子,继续道,“当务之急呢,先把这碗凉面吃了。”
“好!”
三花将凉面拉到自己跟前,拿起筷子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跟店里的那群学生一个模样。
晚上打烊之后,江奶奶拉着江爸爸认认真真说了自己的想法。她想送三花到盛天高中去借读。
江爸爸明白江奶奶的一片苦心,自知推脱不掉,当即点头应下,主动包揽了奔走学校的所有事宜。只是谁都清楚,想给没有身份、没有学籍的三花办理借读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江爸爸先去找了当时负责三花走失的警官,解决三花的户籍问题。因为三花DNA比对不上,这么长时间寻亲无果,警官同意协助江爸爸申请,并将三花的户口落在儿童福利机构集体户上,好让三花能赶上新学期的入学。
户口解决后,学籍问题却实在棘手。江爸爸询问了好几个部门都说没有中小学的学籍无法直接就读高中。可让三花从小学读起又不现实。
几方打听后,好不容易托关系找了个教育系统里的人才得了建议。那人说:“还读什么高中啊!你就让你家孩子在家自学,等满了18岁就到教育局申请高级中等教育同等学力认定,审核通过后,就能以社会考生的身份报名高考了。”
江爸爸问:“可孩子想上高中怎么办?”
那人说:“那你就花点钱找个高中私下跟班,不过这种没有正式学籍档案,一样没有毕业证,无法参加高考的。到时候你再按照我上面说的方法做就行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江爸爸带着三花的资料去盛天高中沟通,很快就被教务处主任婉言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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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翻着几乎空白的资料页面,语气满是无奈:“这孩子没有正规学籍,文化课底子几乎为零,收进来跟班也完全跟不上进度的,实在不合适。”
江爸爸再三求情,话语恳切,教务处主任的态度始终坚决,没有丝毫松动的余地。江爸爸无奈只能先行离开。
没两日,江爸爸又是送又是请吃饭,托那个教育系统的人来说和。教务处主任这才软了态度,只说:“那你带着孩子来学校做一次测试吧,通过了下学期就来跟班。”
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江爸爸兴高采烈地带着三花赶往学校。
到了学校,三花被教务处主任带到一间空教室内。他递给三花一张语数外综合试卷,便留下她单独作答。
三花看着试卷,右手用力紧攥着签字笔,手指微微泛白。好不容易才深吸一口气开始作答。
很快,一个半小时过去,教务主任过来收卷子,三花却攥着试卷不肯松手。她知道这份答卷的分数不会太高,所以内心不安,不愿放手。
江爸爸唤她名字“三花”,她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教务主任说:“你们先在这里稍等,我找老师改一下这张卷子。”
教务主任离开后,江爸爸和三花在空教室里紧张又焦躁地等待着成绩。
这几日,江爸爸为了三花的事情应酬不断,酒喝多了,肠胃也出了问题,加之等待的紧张,非常急迫想要上厕所。他叮嘱三花不要乱跑后,便出了教室急忙去找厕所解决。
三花一人呆着紧张又无聊,她站起身在教室内来回踱步,走到半开的窗户处好奇地往外望。
风从空旷的操场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烈日的气息。操场上有学生正在上体育课,奔跑、跳跃、追逐打闹,鲜活又热烈。
忽然,她看到江睍经过操场,忍不住喊了一句,但距离太远他没回应。她鬼使神差地跑出了教室,跑到操场,可江睍早已不见踪影。
她垂头丧气地站在操场边。这时,一阵掌声响起,她发现不远处有群学生正围在一起观看着什么。
她走近,目光越过人群,牢牢锁在那根横悬在半空的白色横杆上。
一个女生在人群的观望下,从容舒展地助跑,靠近横杆的瞬间脚掌狠狠蹬向地面,整个人借着冲力腾空而起,身体顺势旋转,背对横杆向上,腰背用力向后拱起,拉出一道柔软的弓形,肩膀、后背依次掠过杆面。
只见那女生快速下坠,撞向厚软的海绵垫,重重陷了下去。于此同时,横杆也掉落在地上。意想中的掌声并没有响起,学生们惋惜地看着女生。
女生起身板着脸离开,随后人群也跟着散去。
三花本来看得出神,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才靠得更近了一些。她想,刚刚横杆掉落是因为女生的肩膀擦到了杆面,若是她起跳的瞬间能收一收肩膀就好了。她脑袋里已经模拟起收起肩膀的标准动作,内心跃跃欲试。
她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捡起横杆放回本来位置。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再轻轻一跃。
只是随意的一个起跳,没有助跑,没有蓄力,身体腾空的瞬间,像一只舒展羽翼的小鸟,姿态利落,稳稳落地,轻盈得近乎离谱。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操场的校女子跳高队梁素教练看在眼里。
梁教练脚步一顿,眼中燃起火苗来。她从事女子跳高训练多年,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天赋与寻常的差别。眼前这个女孩,身体爆发力、腾空高度、落地的平衡感,统统恰到好处。是刻意训练都磨不出的天赋,是天生的好苗子。
她一定要将这个女生收进女子跳高队来。
她当即快步跟上离开的三花,一同进了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