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迟到差点被抓,耿桕今天学精了,强扣着半笼包子不给苏松年吃,给他急得不行。
耿桕把包子端得高高的,拍走苏松年追过来的手,态度强硬:“快点吃,喝干净你的八宝粥咱们就走。”
苏松年手背发痛,眼神有点可怜,“望包止馋”,说:“你拿走我的包子干什么?”又弱弱补一句:“还给我。”
耿桕不理会他,端着直接把半竹屉的包子扭头就走,边走边说:“我去结账,包子给你带学校吃。”
苏松年瘪了瘪嘴,心里不痛快,却只敢在心底软软抱怨。
包子到学校都凉透了,他不要吃。
许是知道苏松年馋,又嘴挑,耿桕特意让老板给拿了个保温袋装。
他拎着打包好的包子走过来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一块儿起身,准备往学校去。
把半兜包子丢进路放的车篮里,塑料袋上还蒙了层雾气,耿桕自顾自地推走自行车,说:“听你的给他装好了,到学校了你给他。”
耿桕心里嫌苏松年净麻烦事儿,压根不会管他吃热的凉的。在耿桕眼里:能吃就不错了,挑挑拣拣像什么话!
–
木屏月骑车来到校门口,临近停车的位置,手上就捏了刹车,从车上下来推着走。
透过簇簇绿叶,行人道上的光影斑驳错落。途径校外的一整片绿篱,少女的余光瞥见绿篱旁蹲着一道倩影有点熟悉。
车子停在路边,木屏月眯眼仔细看,识清了人,惊笑说:“班长,好巧!一起进学校啊!”
听见有人喊,盂湘便抬起了头。
晨间的太阳光微微刺眼,手指抵在眉上,透过光的缝隙,盂湘看清了来人。
面颊攀上羞赧,木屏月的出现叫她始料未及。
心底是小小隐秘的惊喜,不过被盂湘很好地掩去,她弯唇浅浅一笑,低婉地说:“不了。我的自行车出了点毛病,我想先修一修。”
木屏月走过来和班长说话,自然而然地,闵酲也跟在她的身后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往盂湘跟前一站,挡住了清晨的太阳。
木屏月关心地弯腰靠近,好奇地问:“车子出什么毛病了?”
盂湘蹲在车子旁边,掌心包着卫生纸,低头捏着自行车一边的脚蹬子旋转给她看。
车子的链条脱落了,脚蹬前后空了似的都能转,没有了阻力,车轮就走不动。
这个问题木屏月解决不了。她颇是无奈,带着幸气安慰:“还好是到了学校才坏的。”
盂湘把指尖放在唇前轻咬,接过话平静地陈述:“是半路坏的,我推着它走了十五分钟才到学校。”
木屏月:“啊……这样啊。车子坏了,那你放学怎么回家?”
其实她更想问:“你家远吗?”
然后顺着说:“我放学送你回去好了。”
不过她和班长才寥寥数次之缘,不好意思这么说。
盂湘转眼抬头朝她望过去,好似并不为此烦恼,温温含笑,说:“回家的路很熟,我走回去也不是很远。”
木屏月顺着她的话点头,慢慢掐上了腰。她脑瓜子稍稍一转,眨了眨眼,豁然一亮。
虽然她爱莫能助,不代表别人不行啊。
木屏月笑容灿烂地拍拍闵酲的肩,半是靠谱地对班长说:“他一定行!让他试试!”
闵酲平平淡淡看了木屏月一眼。转眸,不经意地和地上抱腿蹲着的姑娘对上视线。
没有拒绝,选择保持沉默。
数秒的对视,盂湘腼腆又礼貌地对他笑笑,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你了。”
自行车掉链子这事儿,在闵酲眼里就是小问题。他卷起校服袖口,露出一截清瘦匀称的小臂,蹲在自行车的另一边,上手认真在修。
一分钟用不了,车链条就重新挂了回去,脚蹬子后转前不转地修好了。
闵酲手上蹭了灰,在指腹抿过。他稍稍抬眼,直直看着对面的盂湘,温声地开口:“有纸吗?”
“我有!”木屏月见他完事儿了,兴高采烈地从兜里摸出卫生纸,先班长一步递过去。
轻薄的纸微微晃动着。
盂湘从校服兜里半掏出的手停住,捏紧兜里的卫生纸,收了回去。
闵酲的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放在木屏月的掌心。他木木地盯了两秒,反应过来时便抿紧了唇。夹过纸,优雅地擦手,他最后皮笑肉不笑地轻呵出声。
白纸被他紧紧揉成了团。
车子修好了,盂湘扶着膝盖站起来,习惯性地抬手看表。秒针嘀嗒嘀嗒走过12点,素闻她说:“呀!还有两分钟就要查晚到进校了。”
木屏月微微睁大了眼睛,也才反应过来,心里顿地一停。
木屏月一把抓住盂湘的手,带着她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跑,还急切地说:“快快快!我可不想今天大课间被喇叭点名通报。”
多丢人啊。
少女的马尾在空中悠悠晃荡,撩拨清晨夏风,带着青春独有的清纯肆意。
–
高三(16)班,就在B栋教学楼顶层六楼的楼道旁。
木屏月牢牢牵着班长的手,小小的两只身影,拐进教学楼。木屏月带头一步跨两个台阶地爬楼,气喘吁吁。
六楼,用了整整一分半才爬上来。
忍着酸软的腿,木屏月从后门进去教室,瘫坐在座位上,小手握成拳头,捶在腿上给肌肉放松。
在她们卡点进校门的时候,预备铃已经响过了一遍。等盂湘从后排走到最前面,悠长清脆的上课铃刚好打响。
第一节是数学课,盂湘的同桌是数学课代表,现在要去帮数学老师拿教案和课本。盂湘走到位置上的时候,同桌刚好从位置上起身,错过她的身边走出来。
昨天数学老师布置了一张专题卷,此刻,教室里遍处都是翻找卷子的声音。
“我卷子昨天夹练习册里了,怎么找不到了?”
“……别看我,我这里没你的卷子。”
“真的?我看看!”
“找吧,你找遍了也不在我这儿。是不是昨天晚上借给别人抄了?”
昨天下午的自习课,木屏月花了一个小时把数学卷子做完了。各科卷子都被她规规矩矩放在收纳夹里,好找得很。
干净整洁的卷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摊在桌面,被微风吹起一角,倔强地反抗安排。
木屏月面无表情,从笔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大橡皮,压在那不听话的角上。
数学老师是位从市里调来的“特级”教师,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从教室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她那双锐利洞悉一切的眼睛扫过教室里的所有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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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她手里拿着根短小的桃木教鞭,刚走上讲台,教室瞬间便安静了。
讲课前,数学老师拿起面前的保温杯喝完最后一口水,再递给面前的课代表,让她去重新灌一杯。
上课短短两分钟,对完选择填空的答案,划掉前三道最简单的选择题,数学老师的嗓音浸润多年的资历,语调平仄地说:“四五六题,做错的举手。”
一般来讲,一套卷子上的选择题,前三道是最简单的,四五题略细心点也不可能做错,也就是从第六题开始,才上难度。
可数学老师话音刚落,便陆陆续续地有人举起了手。左右观察一番,举手的同学们基本都低着头。心虚地在底下窃窃私语。
“第四题你对了?怎么解的?”
“不知道,B是我随便蒙的。”
“那第二题你会不会啊?”
“嗯……好像是空间向量,把λ=–1/3μ带进去就能解。”
正巧,课代表帮老师接完水回教室,水杯放在讲台。没等人从讲台下来,数学老师便喊住了课代表,扭头调好电子白板,把白板笔递过去,说:“昨天晚上你对了答案,四五六题简单,你给他们讲。”
对于数学老师爱挑学习好的学生帮她讲题这件事,台下的同学好似习以为常。
课代表认真负责的在台上分解自己的解题思路,可教室里的同学倒是没几个愿意听的,大都是趁数学老师手头忙着晾热水,低头说悄悄话。
数学老师晾好水,甫一抬眼,蚊子般地嗡嗡声顿消。
而后,数学老师迈着不紧不缓的步伐走了下来,视察作业。
多年练就的火眼金睛,数学老师只一眼扫过去,就出手逮了几个背面白卷的学生。
秉着数学不好就多练多讲的原则,数学老师喊他们几个下课去找课代表讲题,专挑他们不会的讲,他们也只好捏着鼻子应下。
从第一排走到最后,木屏月单手撑着下巴,认真在听台上的同学讲思路,和她的解法不谋而合。
小姑娘整张卷子都写得很认真,字漂亮,思路也清晰,答案也基本都对,叫数学老师扫过,眼前一亮。
老师扶了下金丝无框眼镜,平和了声音,低头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意识到老师在跟自己说话,木屏月端正了坐姿,扭头浅浅一笑,回老师说:“老师,我叫木屏月,昨天刚转进来班里。”
“哦—”数学老师若有所思地点头。昨天16班一天没有数学课,她连着给隔壁班上了六节,也难怪觉得对面前的小姑娘没印象。
数学老师拿起她的卷子,翻到背面仔细看了看,最后弯起淡淡的笑容,频频点头,又问:“做了多久把卷子做完的?”
木屏月谦虚地回:“刚好两个小时。”
鉴于16班不比火箭班、实验班。普通班里的卷子都是学组里的老师讨论出的题,难度不算很大,只有这压轴的最后一题,是比着快班平常测试的题出的。
木屏月做对了,只是没有化简。
卷子放回去,数学老师又和她简单聊了几句,眼里都是满意。原本数学老师计划的是,今天在16班的六节课,分出四节课讲透整张卷子,下午的最后两节再看着他们做张小测卷
但她这节课只顾着跟木屏月说话,耽搁了点时间。估计要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