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愿泽 > 39. 第 39 章
    半月后,两人终于到了江南。

    江南的美,能让渔夫以打渔为借口,即使是春雨朦胧也要驾着一叶扁舟,在山水之间怡然自得地在水上浮沉。

    无论前人对江南怎么赞美都不如人亲自前去感受一番。

    窦成从小熟读诗词,一直都想象不出这江南到底是什么样,怎么在不同人眼中就成了不同的风景。

    待他自己终于来到这个地方,只觉得又是新的感受。

    他一踏入这个地方,就觉得自己拉着马都不敢走快,唯恐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怪不得洛前辈当年从愿泽回来怎么也不肯和我爷爷去京城,在这种地方生活,让人觉得京城的繁华倒是有些俗气了。”

    “这种地方就适合来养养老,待久了你会闷的。”赵凡奕无情地将窦成拉回现实,“在京城这种繁华地方长大的你,一天到晚就看看风景品品茶,你受得了?”

    “我也没说我以后要在这里定居,我只是有感而发。你……”窦成泄气道,也不多说了,只觉得现在赵凡奕方圆五米的地儿都破坏气氛,踢了一下马肚子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远远的。

    洛家这些年在江湖上一直很低调,但是要在江南找他们家还是很容易。

    不多时,赵窦二人就停驻在洛家门口了。

    “怎么不进去?”赵凡奕远远地跟在窦成后面,等了半天见窦成一直迟迟不肯进去,不禁上前问道。

    此时窦成也无心和赵凡奕保持距离了,有些纠结:“洛前辈和我爷爷关系这么多年来一直很好,我怕我进去……他就立马把我移交给我爷爷了。”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在他有抓住你想法之前我就已经把你救出来了。”赵凡奕拍了拍窦成的后背,“快去敲门,你折腾这么久不就是等着今天吗?一路上你一直催我走快点,结果你自己到门口反倒是胆怯了算怎么回事。”

    窦成这才下定决心,刚下马,洛家的门就自己打开了。

    两人抬头望了过去,一个丫头扶着一名老者走了出来。

    那位老者似乎并不意外窦成的出现,看了一眼窦成说:“我自从听窦森那小子说你偷了他墨石跑了出来,我就猜到你迟早要到我江南洛家来。”

    窦成小时候也见过洛安,因为父亲还拜洛安为干爹,故而他连忙行礼道:“洛爷爷。”

    洛安点了点头说:“没想到你也这么大了,也对,我家莎莎也都长大了。”

    莎莎就是扶着洛安的那个丫头,她一听洛安提到自己撒娇道:“我哪里长大了,我永远都是太爷爷的小棉袄。”

    原来是洛安的曾孙女,按照辈分来说,还是窦成的晚辈。

    窦成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晚辈,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还是洛莎莎主动喊了一句:“你就是窦成表叔吧,我叫洛莎莎。”

    “啊……”窦成干瘪瘪地应了一声,“莎……莎莎表侄女。”

    洛莎莎被窦成这个样子逗笑了:“不用叫得这么麻烦,窦表叔是长辈,叫我莎莎就好。”

    一旁的赵凡奕差点没憋住笑,洛安直接冷哼:“要不是你爷爷近四十岁才有你爹,哪能让你占这个便宜。”

    窦成连忙点头虽内心并不想做这个叔父,但也不敢再洛安面前放肆,生怕老人家一个不高兴就把他送回京城。

    洛安也没有揪着这个不放,他侧了侧身:“进来吧,我本来准备吃完饭走走,看来是要泡汤了。”

    “洛爷爷不用在意我们,我们可以等你散步回来。”

    “散步就是要个轻松自在,一想到你们在我家里等着我逛着也不舒坦。来吧,我也好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偷那个墨石。”

    洛安特意加重了“墨石”二字,窦成只有当做没听见赶忙进宅子。

    洛安嘴上虽然一直说着不待见窦成,但是却把窦成安排到了最好的客房,还猜到他们还没吃饭,叫人做了几道小菜。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说,你大老远从京城赶到江南来,也不差吃饭的时间。还有你身后那个一直站着不说话的,是你的护卫吧?让他坐着一起吃,我洛家就是个小家不讲究这么多尊卑礼仪的。”

    洛安亲自递了一碗饭给窦成,让窦成心里一暖,久违地有了家的感觉,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谢谢洛爷爷。”

    两个人吃饭时,洛安就坐在一旁,双眼看向窗外远方发愣,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

    等二人吃完,窦成叫了洛安好几声洛安才回过神来。

    “啊,人老了就容易走神。你们吃完了?”洛安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桌上饭菜都已经收拾走了。

    窦成贴心地没有多问,直接进入主题:

    “洛爷爷,我今天来到这里,包括我偷爷爷的墨石跑出来,都只是想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我想要知道那段关于愿泽的所有事情,除了为满足个人好奇心的私欲,更多的是想要对症下药,解开我爷爷多年的心结。”

    “想知道过去的事情?你爷爷没跟你说过?”

    “没有。爷爷对这段过去很忌讳,我除了知道爷爷曾真正到达过愿泽,其余的我都不清楚。”

    洛安一听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马上摇头叹气道:“毕竟你爷爷最后并没有和尤林在一起,他不愿回忆也是自然。”

    窦成听洛安这么一说赶忙问:“洛爷爷你知道爷爷和尤前辈当初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吗?我不相信江湖的谣言。”

    未想洛安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我从愿泽回来后就待在江南,与你爷爷也只有书信来往,而书信中他只字未提他与尤林分开的事情。等我得知他们的事情时,愿泽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我怕再提起这件事会勾起那小子伤心回忆,也没多问。我只能告诉你,当年从愿泽回来时,窦森与尤林早已心意相通,只是还未挑明罢了。”

    “果然……”窦成从张芊芊只言片语的记录中隐隐猜到也许当年并非自己爷爷一头热,但真正听到洛安给了他确定的答复时,他还是不禁眼眶一热。

    “洛爷爷,拜托把当年愿泽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好吗?”窦成低头请求道。

    “从头到尾?你不是只想知道关于你爷爷和尤林之间的事情吗?”

    “最开始的确是这样,但是我一路走来,发现从每个人的角度去看一件事情,那件事情就是不一样的。我想知道当年的所有事情,才能好好的还原那个我所陌生的年轻的爷爷的样子。而且,当年愿泽的每一位前辈的故事我都只知道了一半,我也私心想要知道全貌,不知那些事情我能否知晓?”

    “窦森除了剑法,其他任何事情都是个不管不顾之人。没想到得了一个孙子,却是个刨根问底的人。”洛安笑着摆手道,“也罢也罢,正好我一个老头子一天到晚混吃等死也无聊,回忆一下我当年快意江湖的时期就当消遣了。”

    凯盛建国五十三年,正是凯盛王国走向繁荣的时期。

    在这段时间里,新皇登基就发行一系列改革,提拔寒门志士,广纳天下人才。

    使得国家上下各行各业都处于欣欣向荣的姿态。

    读书人可以考文科状元,练武之人可以考取武科状元。

    反正只要是人才,就有一展身手的机会。故而全国上下,几乎所有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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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人都在往京城跑。

    洛安,就是其中一人。

    洛安出生于一个小渔村,家里只有一个母亲杨氏,吃穿都成问题,更别说读书了。

    可杨氏哪怕自己不吃饭也要将洛安送到山上一个小门派习武,好在那门派掌门见洛安是个练武的材料也没有将他晾在一旁反而悉心教导。

    后来那掌门去世,临死前把洛安叫到床边告诉他:

    “你现在的武艺已超过我当年,孩子,你的人生不应该像我一般苟活在此处。现在新皇是个英明之人,你去京城闯闯吧,闯出一点名堂回来,也让你娘有个好的晚年。”

    当时懵懂的洛安并没有很清楚去京城闯荡的意义,只觉得师父说的有理,于是背个小布包,提着旧铁剑就出发了。

    期间历经无数苦难暂且不提,反正最后洛安还是到达了这个全国志士都向往的地方。

    虽然一路走来已经见过不少风景,京城的繁华还是让洛安惊叹不已。

    不过惊讶过后洛安倒是也没有生出什么向往之情,只觉得京城有京城的好,乡村也有乡村的好。

    要说此次出行对于洛安最大的影响是什么,那就是洛安发现外面世界着实精彩,若能看遍世界的各处风土人情也未尝不是一件人生幸事。

    但洛安仍然未忘师父临终之言,家中母亲还在翘首以盼,他若不能出人头地地回去,食言于师,辜负于亲,故而他还是目的明确地指向那京城武考。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随意地将自己那把破剑挂在身侧。

    看见路边有什么好玩的总是忍不住买一个来看看,不多时他身上的钱又花光了。

    若是个上京赶考的文弱书生,此时定悔不当初。

    洛安则不然,他当时出发时身上就没带多少钱,这一路走来也算是一边赚钱一边前行。

    洛安赚钱的方法很多,最开始就是给人跑腿砍柴做些体力活,但是这个工钱实在太少。

    后来发现来钱最快的就是卖艺,尤其是越大的地方,人越多,给钱也越大方。

    三两口吃完刚刚花掉身上最后两文钱买来的包子,洛安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将包袱一放,把铁剑和一个旧瓷碗拿了出来,将旧瓷碗放到身前地上,连吆喝都没有直接就开始舞起剑来。

    若有人从头到尾看完了洛安一系列动作就知道洛安为什么不吆喝了。

    他的舞剑不需要吆喝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且不说有多么行云流水,让人看着就觉得享受。

    最主要的是洛安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舞剑,却能穿梭于人群自由挥舞却从未伤到一人。

    街道上每个人行走的速度都是不同的,洛安在每次挥剑时都能让剑锋恰好就从人身边划过,让人虚惊一场,反应过来后又不住地拍手叫绝。

    果然没有多久,洛安一套剑法还没有舞完,他的瓷碗就已经有了满满一碗的铜板了。

    等洛安舞完后,铜板堆积得已经冒了一个尖,还有不少掉在周围。

    洛安知道京城人定然比其他地方出手阔绰,但还是被眼前满满一大碗铜板弄得诧异。

    觉得钱赚够了,也不顾人群再来一次的呼声,给围着的人群点头微微鞠躬以表谢意后就收拾行李离开了。

    一路打听到武科状元的考试还要等三个月,所以洛安也不着急,一连几天,过着赚完钱就花光,花光再去赚的日子。

    既能赚钱花又能练练剑法,日子也算逍遥。

    直到一日,洛安又一次舞完剑法,正要收了钱离开时,一锭银子出现在他视线中,然后拿着那锭银子的手缓缓将银子放进他瓷碗的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