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碰巧相爱[先婚后爱] > 42. 小年夜与阁楼
    窗外的雨在不太明朗的早晨落得很细密,像是谁从空中筛下根根银针,直直地插入地面。

    宁愿把羽绒衣穿上,裹起围巾,朝房内喊:“江慕,快点儿。”

    “来了。”

    得到回应,她又转头叮嘱里里:“天气冷,你别等会雪停了又拉着严阿姨出去玩雪,严阿姨膝盖不好,受不得凉,你也是,虽然现在心脏好些了,但总归才手术完没多久,自己注意着点,晚上我们不回来,你别玩到很晚。”

    里里一个接一个地把汤圆往嘴里塞,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听见了没呀?”

    “知道、知道,放心吧。”她说得含糊不清,又点了几次头才继续埋头吃。

    “好啦,里里多懂事,”江慕推着她往外走,笑着说,“你就放心吧,我们出发了。”

    宁愿任由他带着往前走,小声抱怨道:“她现在越来越不把我的话放心上了,你还这么宠她。”

    江慕回头,笑着对里里使了个眼色,里里扬起嘴角,扬声道:“姐姐,我知道啦!你别骂哥哥,他以后会不给我买洋娃娃的。”

    “小鬼头。”宁愿笑骂,挥手道别后和江慕一起走出门。

    “其实我挺开心的,里里现在越来越有小孩子的样子了。”她轻声说。

    “那你还说她。”

    宁愿只是笑。

    江慕笑着摇头,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揽着她往电梯里走。

    羊肠小道被雨水铺满,雨滴下落又溅起,被汽车大灯照着,地面泛着银光,如同银河闪烁一般。

    路边还有两棵梅花,守着小院的大门左右摇晃,抖落了一阵玫红色的雨。

    江慕走下车,撑着黑色大伞把宁愿接出来,紧紧地揽着她的肩往屋内走。

    “阿娘,我们来了。”他扬声唤道。

    屋内晃出一道人影,出来的不是小老太太,而是江煜。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双手揣着裤兜里,一脚踏着门槛倚在门边,脸上带着笑意,夹枪带炮地说:“来就来呗,吆喝得这么大声还得小老太太兴师动众地放鞭炮欢迎吗?”

    “臭小子,和你说多少次了别踩在门槛上。”

    小老太太沧桑的骂咧声响起,没多久,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掌用力地拍在他的背上,“站直咯!像什么样子倒来倒去。”

    江煜立刻把脚收回,双手从口袋里抽出,贴着裤缝站得笔挺。

    “这还差不多。”小老太太乐眯眯点头,转身招呼两人,“小慕、小愿,快进屋。”

    “阿娘,我都快当爸了你还和小时候一样管我。”江煜故作埋怨,眼神一移,瞥到自己的老婆捧着肚子笑得幸灾乐祸的,又小步移到她的身边,摸着肚子,小声地说:“宝宝,看到那边没有,那是你叔叔和婶婶,以后多问他们要些红包哦。”

    江慕嫌弃地哼声,却说:“等孩子出生了,我把手头上所有的公司股份都给她。”

    江煜和董娇面面相觑,半晌反应过来后,问他:“为什么?”

    “本来就不该是我拿的东西,”江慕耸起肩无所谓地说,“而且这些年也拿到了分红,差不多了。”

    “小愿也没有意见?”江煜把目光投向宁愿。

    “啊?”宁愿没想这事还和她有关,慢半拍地把视线从江慕身上移开,望向江煜,连连摇头,“我没意见啊,江慕说了算。”

    “你这样就见外了啊,本来当初就是我和妈妈都答应给你的……”

    “停停停,哥,你别自作多情,我是给我的小侄女的,你只是代为保管,等她成年要还给她的。”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托词,等一个未出生的婴儿成年还有漫长的岁月,这期间会发生什么,公司破产或是鼎盛,一切都有可能。

    江煜见他态度肯定也不再推脱,“行,那我就提我女儿谢谢你,这样吧,为了表示谢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那正好,”江慕挑起眉梢,“听说哥你和壹号海岸线的开发商是朋友,可以帮我留一套海滨别墅吗?”

    “就这?”江煜不可置信地问。

    “壹号海岸线的房源很紧俏,我买不到。”

    “你买这么多套房干嘛?投资?”

    “不是,自己住。”

    “行,我问问,明天给你回复。”

    “都聊好了吧?”小老太太踩着点往外走,往桌上放了一个竹编篮子和两个鸡毛掸子,“聊好了就去干活,你俩男人去掸尘,家里每个角落都要掸到,梯子在后院。”

    “小愿帮奶奶剪窗花,”她眼里带笑,知道她听不懂她们的家乡话,拿起篮子里的红纸,特意放缓语速,说着带乡音的普通话。

    “好的,阿娘。”宁愿笑着答应。

    “娇娇要一起吗?”

    “动动手还是没问题的。”董娇笑着说。

    雨淋在窗柩上,连成珠串一样往下淌,滴答滴答地敲击在水泥窗台上。

    她们三人围坐在红木桌边,小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镜,手指有些颤,落剪却很精准。她的动作很娴熟,直线利落,弧度又圆滑。

    宁愿和董娇就生涩许多,对着图纸,一点一点地挪动剪刀,生怕下一步就犯错。

    江慕与江煜的“争吵声”若即若离,一时间,堂屋里只剩下剪刀“咔嚓咔嚓”的轻响,像是时光在说话。窗外的腊梅香和雨水的气息悄悄渗进来,混着浆糊和红纸的味道。

    “小桃、小桃,快来。”

    “娇娇——”

    两位个子快要和门一样高的男人先后跨进堂屋,手上还拿着鸡毛掸子,“阿娘,你也来看。”

    “看什么?”

    “雨停了,有彩虹。”江煜一边抢答,一边跑到桌边,扶着董娇的腰往外走,“超级大的彩虹。”

    宁愿掺着奶奶跟在身后,牵起迎面走来的男人的手,一起走出堂屋。五个人肩并着肩,仰头望向远方。

    一道恢宏的七彩天桥横跨天际,浮跃在眼前一样,如神的画笔饱蘸墨水,在初霁的云幕上挥洒出惊心动魄的壮丽弧光。

    小老太太笑得皱纹舒展,祝福道:“小年快乐。”

    “小年快乐。”

    贴窗花、祭灶神、吃年糕、柴火饭、杨梅酒,老太太矍铄的嗓音时不时响起,兄弟俩揶揄的“讨伐”,还有愉悦的笑声回旋在半空,热闹极了。

    雨洗净天空,天上没有一片绵云,一眼望去无垠的蓝色如同澄澈静谧的湖,随着天色渐晚,蓝色变得浓稠深厚,像墨染一般洇出渐变的夜色。

    小年夜晚饭吃得早,悠哉悠哉地边聊边侃,吃完也不过六点才过。

    几人转换阵地,冲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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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茶拎到天井的石桌上,继续“下半场”。

    “江慕,今年除夕回家吗?”江煜啜了一小口茶,掀起眼眸望向他。

    “除夕那天应该会回我妈家吃午饭,晚饭的话……”他转头一旁,温柔地注视着宁愿,不禁扬起唇,“毕竟是结婚第一年,我想在自己家过。不过,正月初一我会去拜访母亲。”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董娇正拉着宁愿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放,喜悦地直呼:“是不是、是不是?刚才是不是在踢我。”

    “是的!”宁愿用力点头,举着手掌,仔细地盯着刚才那道快速又清晰的触感的地方,“好神奇!”

    “好,我会和妈说,”江煜抬肘碰了碰他的手臂,“我看小愿很喜欢孩子的模样,等她再大点,你们也可以考虑考虑。”

    江慕扬了扬唇,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我们先走了,”江煜拍了拍他的肩,“有事联络。”

    “嗯,拜。”江慕和宁愿一起往屋里走。

    “阿娘,我和娇娇先回家了,除夕中午来接你。”

    堂屋里,小老太太躺在摇椅上,眼睛闭着,到底上了年纪,又忙活了一天,隐约能听见匀长的呼吸和鼾声。

    江煜把小老太太叫醒,把话又说了一遍,让她赶紧回屋歇着,别着凉了。

    “哎呀,年纪大咯,”小老太太搭着他的手臂起身,摆摆手让他放心,慢慢地走上木梯,叮嘱道:“路上开车小心,小慕回家了把我把门带上,阿娘吃不消咯……”

    “阿娘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这我不太放心,让她和我们一起住她又不愿意,”江煜担忧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最近她的精神状态不比从前,我们空的时候多来看看她。”

    “知道,今天我和小愿晚上住这儿,会注意的。”

    “嗯,辛苦你了。”

    房间早就收拾出来了,就是江慕小时候住的那间。

    这栋屋子是爷爷还健在的时候自己建的,比他的年纪还要大些。房间很干净,有一缕淡淡的樟脑丸的香气,墙面受潮晕起淡黄色的水迹,地板是木头铺砌的,踩在上面会有嘎吱嘎吱的声响,就连窗柩都是木制的,蓝色透明的玻璃嵌在岁月划过的棕色木头里,推开窗,是一片闪烁的星河。

    “走,带你去个地方。”

    江慕牵起手,替她围上围巾,拉着她屋外走。

    “去哪里?”

    “来。”

    他没有带她望下走,而是绕到楼梯口又往上走了一层。

    “这里是阁楼,小时候我每天都会从这里爬到屋顶上去。”江慕推开门,打开手机手电筒,躬着身子往里走,轻声地说:“低下头,跟我走。”

    她跟着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可是阁楼的木板比楼下更不饶人,没落下一步,都催出一声幽长的嘎吱声,像老朽的喉咙在暗处呻吟。

    “臭小子,别把我的屋顶整塌了。”

    宁愿怔住脚步,无措地看着江慕。

    他无声地扬起嘴角,对着楼下喊:“阿娘,放心吧,整不塌,整塌了我给你建座更好的。”

    走到尽头,推开最后一扇窗,一方水泥抹面的宽敞台面裸露出来,沿着屋顶的斜面平平伸出,他坐在台面上,双腿挂在外面,转过头扬起一抹松快的笑。

    “小桃,来。”

    他向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