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怎么与仇人HE了 > 32. 再见
    见他被带走,孟笙甩了甩手,挣脱两个衙役站起身来,转头与傅扬对视,扬唇一笑道:“多谢大人了。”

    “姑娘言重,此事若成,算的还是我的功绩,还是要多谢姑娘才是,”傅扬难掩脸上笑意,说罢,他看向一旁站着的江谨,拱手道,“属下先前失敬了,执士大人,后会有期。”

    江谨礼貌点头,语气淡淡地回应:“后会有期。”

    孟笙想了想,走出大堂面对着百姓道:“不知诸位可愿共写请愿书?我们呈上君临阁,而且我已问过少都大人,这些时日会派人守着我们西街,诸位不必担心有人报复。”

    “不必说请愿书,若能为我儿申冤,叫那些人得到惩罚,便是血书我也愿写。”那妇人语气坚定道。

    “百民血书亦是个好法子,”孟笙想了想道,“只要将事情闹大些,会有人畏惧人言,不得不管的。”

    “我们明白了,这便着手准备着,多谢姑娘了。”

    “让死者安息、生者安心了就好。”她语气轻柔下去。

    —

    林木在一旁看过全程,心底对着这个女子越发好奇。

    身旁的婢女面容冷峻,低声问道:“公子,我们要保住杨家吗?

    “江谨在这儿,他若执意对付他,你保得住?”林木淡然道,“此事一出,倒霉的也只会是杨胜,杨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事而彻底崩塌。”

    “你且将找到的骸骨送回京城,再准备快马,我须得马上回京,避免夜长梦多。”

    “公子,那与杨家商讨的交易,我们何时再提?”

    “不急,这恰好是个机会,你即刻去联系杨老爷,以他儿子的命与他做交换,我不信他会拒绝,若消息属实,他此刻应当身在霁州办事。”

    “属下明白。”

    —

    众人散去,孟笙在衙门外见到司宁,她孤身站立着,往孟笙这儿看来。

    她犹豫一瞬,正欲上前,不想司宁先行走来。

    “我那日的确话说重了,你勿要生气。”司宁眼波流转,面容不甚自然道。

    孟笙摇摇头,却一时想不到什么话来回答。

    “你来吧,今日我下厨,大家这两日也辛苦了。”

    “好,”孟笙唇角微扬,“谢谢你。”

    司宁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很轻,“都结束了就好,幸好阿棠没事。”

    她最后看向孟笙,随即转身离去。

    孟笙蹙起眉头,盯着她的背影沉默。

    江谨自衙门走出,在旁注视着她,微微歪头,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语气轻快道:“事已了了,该履行承诺了吧。”

    “他们怎么不关你?”孟笙扫了眼不远处的君临阁暗士。

    “说了几句便让我走了,我未伤人,不过是骂了他们几句。”

    孟笙轻叹口气,欲言又止。

    “你还在为此事烦心吗?”见她神色不对劲,江谨眸中闪过一缕忧思,“阿棠不怪你,你为何要折磨自己呢?”

    “是你在折磨我,”孟笙嘟囔一句,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在前方,试探性道,“你可以耍赖,怎得我不能?”

    江谨听着话风不对,眉头瞬时蹙起,跨一步至她跟前,眸中闪过几分不悦,“我何时耍赖了?孟姑娘,你的事已办成,可你许诺的……”

    “好了,”孟笙沉声打断道,心里头暗暗烦闷,“那你不许伤害师父。”

    “我保证。”

    见他不像假话,孟笙越发疑惑,“那我不明白了,师父救你却不愿见你,传言中师父是杀你伯父的凶手,你却不希望他有事,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说到此,江谨眸光渐渐黯淡,想了想还是开口:“你可知,那日醉春楼中认出我的那个男子是何人?”

    孟笙步子慢了下来,侧头看向他,摇了摇头。

    “他名宋云帆,是宋老先生的长子。我知晓他为何会恨我入骨,亦知晓为何宋老先生不愿见我……”

    ……

    十二年前,江谨并未住在辽安侯府内,而是在别业内随着老师纪揽川学习武艺。伯父江旻被害之时,他的父母带着六岁的弟弟不在京中。

    那日黄昏,残阳似血。

    辽安侯府被凶猛烈火倾覆,漫天烟尘,火苗的噗嗤声直冲天际,似乎在欢呼着这场屠戮的胜利……

    那是他第一次未听老师的话,那时他才不过十一,独自跑去了侯府,在门口望而止步。

    朱红大门洋洋洒洒地大开着,与他相识的一个护院就此趴在门槛处,身后拖着长长的血痕,身上的剑伤自右肩至左胸,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大火的热浪仍灼烧着江谨的心,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身子已全然僵住,蹬圆了眼看着眼前情景,极度不可置信,脑海中仅剩一个声音告诉他:

    这里不是他的家,这里是地狱……

    尖细的马叫声直直刺入他耳中,江谨总算回神过来,呆滞转头看去,泪水亦在此时如断线珍珠般无意识地滑下。

    那人背对江谨,在袖上用力擦去剑上的血迹,再长剑收鞘,翻身上马。

    此人与江谨相距不远,可江谨喉间似乎被巨石堵住,早已发不出声响,他并未发现身后的孩子,江谨却看清了他的流苏剑饰。

    ……

    “算是……最关键的证据,”江谨垂眸苦笑,喉结一滚,似乎每个字都是从齿缝中挤出,“也算是,我亲口指证,是宋兼将军杀了我伯父。”

    说着,他侧头注视孟笙略带诧色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尽力装作无所谓,眼眶却微微泛红,仿佛在透过她看向埋藏心底的诸多往事。

    当时并无一人质疑一个孩子所言,可旁人不知晓的是,他在别业的那些日子、连母亲亦不能见的日子里,唯有江旻与宋兼会来看他,他们几人关系甚密,江谨亦最清楚伯父江旻与宋兼是何等交情。

    他们自小一同长大,各是彼此在这世上最为信任之人,是在战场上能将性命托付之人,江旻同他讲过,这份信任不知何时起,却长留人心。

    “其实我该明白的,说出那枚剑饰到底代表什么……可我好像一时被恐惧冲昏头了,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向圣上说明的,只记得宋云帆那声声阴沉又凶狠的质问。”

    “你应当对后来的事有所耳闻,我向你说这些,只是希望……我能有机会向他们道出这迟了十二年的歉意。”

    孟笙静静听着,内心莫名被拧成一团。

    她自然怀疑他所言的真假,却在注视着他眸中的盈盈秋水那一瞬,心下一颤,未再犹豫,她毅然选择相信。

    “……好,我带你去。”

    犹记先前在醉春楼那晚,师父曾给她留下了他如今的住处。

    —

    一处民房中。

    “可是他们就没有半分错吗?天大的冤屈我们也要忍下来吗?我答应您,不会再去细细追查此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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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人就在眼前,您让我如何不出手?”

    “云帆,他不是你的仇人,对不住我们的亦并非是江家。”

    “那您敢说当年之事,江谨之父江敕便能独善其身么!”

    “够了!此事莫要再谈,你走吧。”宋兼语气平静,脸上却见淡淡怒意。

    “父亲!”宋云帆紧皱着眉,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宋云帆!”宋兼语气尽是不悦,“你与醉春楼之事我便不多过问,你说你一时无法离开他们,我也不干涉你什么,但你要借他们之力做何事,我第一个不同意。”

    “好,好……”宋云帆语气不满,亦不知再说什么好,“孩儿告退了。”

    他出门不远,鬼使神差地转头望了望,见到那二人的身影,内心越发复杂。

    宋兼独坐屋内,缓缓倒上杯茶,眸底回归平静。又闻一阵脚步声,停了良久,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早便听出是二人,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下并不意外。

    “你若想说些废话便不必了,要么直接杀了我,要么当做我们从未见过,当做我已在十二年前死去了。”

    江谨在外闻之,不自禁神色微动,垂眸道:“世伯,侄儿一直相信您的清白,亦想找出当年的真相。”

    他语罢,屋内并无动静,江谨叩门之手渐渐握紧,眉心微动,眸中闪过复杂之色,犹豫一瞬,薄唇再启:“若侄儿此番前来想问您的是宣州一战呢?您也不愿见侄儿吗?”

    不知其中缘故,孟笙正疑惑之际,门却忽地被打开。

    宋兼本一脸严肃,见到江谨后却低低地叹了口气,问道:“你父亲会准许你查?”

    “正因不准许,便难在父亲那儿查到什么,侄儿亦以书信问过老师,可老师并不知晓其中细则。”

    “那你父亲也应当告诉过你,此事再查下去,于谁都无益。”

    “侄儿清楚其中危险,可真相不该被埋没。”他语气坚定,清澈又锐利的明眸对上宋兼深邃的双目。

    江谨已与宋兼一般高了,宋兼抬眸与他相视,才恍然发觉他真的长大了。记忆中乖顺内敛的小世侄如今变成了哪般模样?是会固执地查下去,还是听话放下当年事?

    其实他亦问过自己,他恨当年那个孩子吗?答案早便明晰,即便没有他的证言,自己也绝不可能逃过那一难。

    事已至此,多么不容易逃离了一切纷争,还找到了同样幸存的儿子,他真的应该再蹚入这趟浑水之中吗?

    良久,他垂着眼开口:“清歌,你在外看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好,师父。”

    孟笙面露不解,但仍是照做,待江谨进屋合门后,她悄悄靠近,偷听其中动静。

    “你便是孟笙姑娘吧?”

    背后倏然的声响吓了她一跳,孟笙急忙转身看去,是先前的那个男子,应当叫宋云帆,知晓了他的师父的儿子后,孟笙自然不怕他了。

    “公子是来寻人?”

    “无事,我随便问问,”宋云帆上下打量她,“你是父亲的徒儿吧,我听他提起过。”

    “是……”孟笙莫名紧张,点了点头。

    “不必怕我,那日在醉春楼我只针对他一人,若你们真被抓,我也会求他们放过你的。”

    “求?”孟笙敏锐地注意到端倪。

    “是,醉春楼并非是我的地盘,”宋云帆嘴角勾了勾,却难见几分笑意,“不过是那凌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