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店伙计大声道。
他转过身还想喊人,却忽地眼前一黑,无意识地倒地。
孟笙站于他身后,看着林木瞪着眼吃惊的模样,忙安抚道:“我不过将他打晕了,他一会儿就会醒。”
林木也明白了当下情形,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忙拉住孟笙的手朝反方向跑去。
孟笙来不及反应,只好随着他一块儿狂奔。
未用过早饭又累了一早上,孟笙体力很快不支,回头瞧着身后那些人似乎并未追来,林木便也停下了步子。
“姑娘好身手。”他终于露出笑容。
“三脚猫功夫罢了。”孟笙自谦道。
肚子在此刻咕咕叫了出来,孟笙不太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正想与他告别,林木便先开了口:
“不如我请姑娘吃个便饭吧。”
“不必了,家中已备好早饭。”
“姑娘帮了我,可得允准我一个感激的机会。”
他嗓音带着强硬,孟笙也难以推脱,跟着他进了一间酒楼,见其自顾自点了不少菜品。
孟笙也拦不住,看着他付了银子,心下更有些愧意。
“本是举手之劳,这下该我感谢林公子了。”
“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家中有些存银,也不知怎的,在下今日只是去他们店中逛上不久,不巧碰上东西失窃,这便被他们怀疑。”
“竟是如此。”
听着,林木垂下眼睑,抿了口杯中的水。
这一闹,与线人见面之事又需再拖。
可心里竟少了几分懊恼之感,他暗暗抬眼,悄然端详眼前的姑娘,只见她以手轻抵下颌,灵动的双眸转动着,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林木脸色缓和下来,连自己也未发觉自己投向她的视线更大胆了些。
“敢问……姑娘芳名?”他心底莫名紧张。
“唤我叫清歌便好。”孟笙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习惯性的笑意。
“清歌姑娘,”他低声念着,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姑娘为何相信我没有偷他们的东西?”
闻之,孟笙沉吟一瞬,微微笑了笑,如实说道:“便是一瞬的念头,我觉得公子不像那样的人。”
毕竟来人气势汹汹,万一林木是无辜之人,她可不愿助纣为虐,还是先问清楚事情再言其他为好,若林木真是恶人,她也并非毫无手段对付。
且那些是杨家之人,她在永安楼也听闻了不少杨家那位少爷的行迹,虽说凡事不当一概而论,方才那些人也难言是受杨家少爷的指使,可她心里仍是先入为主,下意识选择暂且相信这个看似单纯无害的男子。
闻此言,林木眸光微闪,心脏似乎被小石子击中了,注视着她的面容,又回想起方才之事,心底平静的那汪死水居然起了几分涟漪,带着似有似无的轻颤,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不自觉仔细端详眼前的女子。
她的目光并未躲闪,而是直起腰与他相视,带着眉眼间淡淡的笑意,让林木陷入一瞬的怔然。
他记不清上一次听到这般话语是在何时,或许从未有人对他说过。
她信他,没有理由。
所有人都觉得三皇子萧望撒谎成性,可有人却在心里下意识相信林木。
所以错的是萧望么?
这想法竟这般可笑。
林木嘴角翘起,眸底却多出几分惨淡。
不愿让孟笙发现端倪,他迅速收了情绪,稍作停顿,自然发问:“姑娘为何会一人出现在此?”
“我在找人,如今只知道一幅画与其中的题诗,恐怕很难找到了。”
闻此,林木眼光不可察觉地一亮,忙道:“若是如此,林某想可以为姑娘试一试。”
……
吃过饭后,林木将她带去一间书画坊,那里的掌柜似乎与他相熟,正欲行礼,却被他打断。
孟笙猜想林木定是富贵之人,便也不奇怪,而是专心将诗画的细节述出。
“……姑娘说的那幅画可是双鱼游荷图?”
“不错。”
“这便是了,那画后来是自我手流转出去的,听闻……”那掌柜压低嗓音,“是醉春楼中人所作。”
“醉春楼?”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那赫赫有名的醉春楼也不知?”
“烦请掌柜的细说。”
那掌柜瞄了眼门外确认无人,这才解释道:“姑娘只用知道,那楼中之物非常人能有,常人连进楼一览都难如登天。”
“那这楼是做什么的?连进也不许进?”
“谁知道呢,”掌柜摇摇脑袋,“我在渠州三十多年,从未能进去看过,听闻是只许特定之人持牌进楼。”
“怎样的牌子?”孟笙追问道,心下暗暗思考对策。
“你想做什么?”掌柜的皱起眉头,察觉不对。
孟笙嘴角上扬,取出一贯铜钱,放在桌上,“您就当帮个忙,往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与您有关。”
那人看了看孟笙又看了看林木,林木在她身后点了点头,示意掌柜的直说便是。
“姑娘真是找对人,或许旁人都不会有我知道的多,”以防孟笙起疑,那掌柜的收起铜钱,答道,“那木牌外形方正,上有一新月图案。”
闻此,孟笙笑意失散,眉心微动,不禁联想到师父、醉春楼、断峡村……
她一时间想不通这其中关联。
“您可见过那新月图案?能否画下来?”
掌柜的点点头道:“便帮姑娘到底吧。”
—
巳时初。
“少爷到底去何处了?”一小厮慌忙道。
“方才就在这儿的,”一丫鬟四处张望,“我们去那儿找找。”
下人们在远处分头寻人,而此时,一旁小巷中,醉醺醺的男子衣着华贵,双目迷离地看着眼前人。
“你们是?”
“官府办案。”说着,傅扬一把扯来那人腰间木牌。
果然是新月图案。
“什么……什么案子?”
“谁允许你多过问的?”傅扬故作愤怒,追问道,“这东西是什么?”
“这,这不是,这是……”
闻此男子抹了抹脸,试图保持清醒,酒气一时间蔓延开,惹得傅扬嫌弃地后退半步。
“速速交代。”傅扬明显不愿与他多说。
“此乃进醉春楼的身份牌。”
他话落,傅扬偏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醉春楼,不算热闹,却是尽显富贵,听闻入楼有百般限制,十分困难。
“你,”傅扬命令身旁一人道,“去将事情禀告大人。”
“是!”
—
此刻,永安楼后院,江谨三人的屋内。
回来途中简单打听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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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谨在木桌上摆上纸笔,沉思着回京盘缠。
三匹快马三两银子,解身上的毒亦需银子,还有路上投宿与餐食……
想了想写下十两。
还是多了吧?五两么?
……到底还差几两银子!
江谨在纸上划了又划,无声地叹了口气。如今他身无分文,银钱全在孟笙那儿。
“倒欠人家钱,怎么可能还会给我银两?”他喃喃道。
遂心情沉重地在“现有银两”四字后添上一个“无”字。
“二十两,至少二十两……”
江谨思索着,忽地开门声吓了他一激灵,便急忙将纸团起扔至一旁。
“公子,您在呀。”夏离一见他便笑。
江谨轻“嗯”一句,问道:“怎回来了?你此刻不该在永安楼内么?”
“他们硬说要我再涂涂药膏。”
“这是要的,我帮你吧。”江谨眼神示意他过来坐下。
夏离闻之,将门推开的动作一顿,回头瞥了眼屋外,又想了想,还是转过头对着江谨认真点点头,“那麻烦公子,我去让司宁姑娘不必来了。”
江谨眉心微动,眸间显现疑惑之色。
等夏离自门外归来,褪去上衣乖乖坐在江谨身前,他边用小匙为夏离上药,边犹豫着开口:“夏离,你说……该如何让人相信你呢?”
“啊?”夏离侧过头,余光扫了眼江谨,明显察觉到他上药的动作一停,便问道,“公子说的是何人?”
“是何人并不重要。”江谨迟疑一瞬,继续沾上药膏为他抹药。
“孟姑娘啊?”
“……”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应是。
夏离不禁扬唇一笑,自己与少阁主相处三年,太了解他这一默便是承认之意。
“公子,您看您俊朗不群、气宇不凡,要俘获一女子之心还不是简简单单?”
闻此,江谨不满地“啧”上一声,一怒之下将手中药罐放下,“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只是信任,不是……不是欺骗人感情。”
闻此,夏离自木凳上一转身子,与他面对面,咧着嘴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公子希望孟姑娘对公子是何感情?”
“没有感情,”他认真回答,“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她对我们放下戒心罢了。”
“公子,放下戒心亦是需要感情的,您会对一个陌生人放下戒心吗?而且又不一定要欺骗人感情,对姑娘好些,与姑娘成为朋友也是一样的。”
江谨闻之沉思,微微颔首觉此有理,再问道:“可我如今……捉襟见肘,该如何对她好呢?”
夏离沉吟片刻,左看看右瞧瞧,忽地想到什么,眼前一亮,笑道:
“或许没法买些什么东西,但公子可以为姑娘做一顿美宴,那荼州菜真真不错,上回一吃也是齿颊留香,余味无穷!”
“不要,像什么样子。”江谨蹙起眉头,语气果决道。
若是辽安侯得知他为旁人做饭,定然会是好一顿数落,再者,他怎可以为了一个女子去下厨?太丢脸了。
“那……”夏离撑着一旁桌子沉思着。
此刻门外传来声响:“有人在吗?”
夏离立即收笑,穿上衣服外出查看情况,见是君临阁之人的服饰,便知他是来寻少阁主的。
“这边,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