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那君临阁暗士警惕问道。
不等夏离回答,江谨已走出屋外,那暗士见此,连忙上前见礼。
“见过执士大人。”
夏离稍有疑惑,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什么,拱了拱手道:“公子,那我先回永安楼了。”
“去吧,药上得差不多了。”
那暗士谨慎地等待夏离走远,这才对台阶上的江谨禀报道:“大人,已查到那新月状图案,应当来自醉春楼。此楼仅有高门显贵才能入内,是傅少都找到一位少爷,查到入楼必需的令牌上有新月状。”
江谨垂眸沉思,既然宋兼这里有了些眉目,明摆了该从孟笙下手,如此一来,铜矿一案便必须速速结果,不过如今力量稍弱,先确认是否是醉春楼,回京后再做打算为好。
“今夜,那位少爷可否能带人入楼?”
“属下明白。”暗士理解他的意思,拱手一礼准备去办。
“入楼为次要,勿打草惊蛇为必须,可明白?”他再补上句。
暗士点点头,接了他的示意便离去了。
院内再度剩他一人,孟笙还未归来,想必已与宋兼碰上面了,江谨低低叹了口气,正欲回屋,便听院外脚步声。
他连忙转身留意,见是她,心下居然一喜,不禁朝院门上前两步,像是迎接一般。
孟笙方告别了林木,一入院便看向江谨,瞬时想起正事,暗暗思索着永安楼木牌之事。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目光相接之时默契一笑,孟笙眉眼弯弯,亦是上前两步靠近他,仰着脑袋故作自然道:“江公子怎的在外边?”
“只是有些无聊罢了,”江谨嘴角微微扬起,眸光柔和地盯着她,“姑娘在此似乎有要紧事,需要我帮姑娘做什么吗?”
“没有没有。”孟笙连忙摇摇头,自知他又在为工钱想办法。
江谨似乎看明白她心中所想,便解释道:“帮孟姑娘你做事,我不用钱。”
孟笙听着此话奇怪,眨巴着眼睛看向别处,略显不自在,同时按捺心中疑惑之情,想着该如何试探他。
院内站他二人,他看她,她望天,良久,孟笙才缓缓开口:“昨日……那断峡村村民所说的木牌,江公子可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他如实道。
“是什么?”
她蓦地这么问,江谨虽有疑惑,却并未隐瞒:“应当来自一处名为‘醉春楼’的地方。”
闻此,孟笙眸光一亮,下意识清了清嗓子,看向江谨继续问道:“那公子可有对策了?如何查这醉春楼?”
“今晚我准备亲自去探探情况。”
“江公子一个人去?”
“自然是和夏离、赵永翊一同。”
“三人……会不会太危险?”
“足够,只是查探情况。”
“那……永安楼怎么办?”说着,孟笙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听到这话,江谨察觉到什么,暗想居然得来全不费工夫,心中一阵窃喜,可表面上仍故作平静,嗓音轻柔道:“既如此,那不如我们一同前去吧。”
他忽地这般模样,孟笙下意识短暂“啊?”了一句,不想居然如此轻易便得逞了。
“我说……”江谨开口解释,眸底的笑意在此刻忍不住绽开来,心下越发好奇孟笙的用意,“你、我,我们二人一同去吧。”
“这,这也并非不行,只是……”孟笙眼珠一转,轻咬下唇,故作为难道。
见她仍要装样子,江谨轻笑一声,“不过原先怎不知孟姑娘对在下如此感兴趣?”
“上回似乎有人说过……”他嘴角上扬,语气轻快,明显在逗她,“什么分道扬镳之类的。”
孟笙一时失语,稍作停顿后道:“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觉着此事……就是,断峡村与我也有些干系……”
“我们侥幸逃出来,可那其中还有许多女子被困,我想我们没准查明情况,可以将她们救出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孟笙一时间有些心慌,脑中一瞬间空白,急忙转过头看向别处。
“你,你不要算了,我还不愿去呢。”
“真不去?”江谨故意问道。
“……反正答应好了司意姐姐她们,你得想法子护永安楼周全。”孟笙撇撇嘴,故作姿态。
“好,”他尾音拉长,有些宠溺似的微微颔首,“那我想好法子了,我们俩去,赵永翊他们留下。”
“那江公子是在请求我去?”
这话术叫他有些不满,却还是忍下来,笑着自齿缝里溜出字来:“……是。”
不给她嘴硬拒绝的机会,江谨立即转言道:“此行或许有些危险,你轻功不错,到时候若发生预料之外的事,不必顾其他,直接离开便好。”
“行吧。”孟笙暗暗得逞一笑。
—
酉时初。
孟笙方走出永安楼后院,便见不远处林木的身影,长身玉立,见到她出现,林木神色未动,却似乎带着几分紧绷。
她冲他笑了笑,也朝他走去。
为了进醉春楼方便,孟笙换上了江谨予她的银紫彩绣石榴裙,不知他自何处取来的,她也并未多问。
经此简易打扮一番,她便如同染上了天际倾撒而下的晚霞一般,
林木,待孟笙走近后,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清歌姑娘……”他定了定心,轻声道,“这便是进醉春楼的木牌,林某以为这对姑娘应当是十分要紧之物,便想办法给姑娘弄来了。”
“这……”孟笙有些惊奇,接过来后仍有些不可置信,心中难以抑制地起疑,发觉眼前此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此时江谨自院内走出,一边同夏离交代着什么,并未向孟笙的方向看来。
林木本想再说些什么,眼神无意间瞥向孟笙身后,毫无防备地接触到那人,刹那间似乎有闪电自体内穿过,他心底的那份炽热瞬时被放大。
“清歌姑娘,我想起来我有要事,我改日再来为今日的失陪向姑娘赔罪。”
他语气十分急促,握住孟笙的手腕,似乎是在安抚她,还不等孟笙反应过来,林木便已消失在眼前。
心中只剩下疑惑,孟笙看着手中的木牌,只得缓缓转身,朝江谨走去。
江谨亦注视着她,方才他瞥到那人的背影,猜想着在渠州这个于她而言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孟笙还会认识什么人。
莫非是与宋兼有关之人?
可惜方才他未仔细留意,现在人应当已追不到了。
他暗暗惋惜,随即留意到孟笙似乎在想什么的模样,便故作自然地问道:“发生何事了?方才那位是?”
“昨日偶遇的一位公子。”
意料到是这般敷衍的回答,江谨低下眸子,盯着她手上握着的东西,显然并未打消疑虑。
莫非是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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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了什么信?她与宋兼已然商议好了干什么事?莫非是将宋兼送离此处?
心底暗暗埋怨自己方才为何未跟上她,甚至起了几分怒意,真想直接质问她。
看着她发愣的模样,孟笙微微歪着脑袋,问道:“走不走?”
江谨回过神来,点点头,也并未多问什么。
……
林木在墙角背靠着墙深深地一呼一吸,舒缓着紧张之感,手心冒出的冷汗已暴露出方才的惊险。
险些将一切都暴露了,若是被江谨发现他出现在此处,定然是功亏一篑。
不过他怎会在此处?他从未听闻过君临阁要来探查渠州。
孟笙与他是何关系?他二人看着很是相熟。
良久,惊吓的波澜平静下来,林木长长地舒出口气,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泛起淡淡苦涩之意。
—
与先前找到的那位孙少爷汇合后,几人一同前去醉春楼。
“孙少爷,今儿来得早啊。”说着,门口的小厮的目光停在孙少爷身后的江谨身上,“这位是?”
他如今一身锦袍,白玉胜雪,亮金发冠束发,剑眉星目,身姿清隽,尽显贵气。
“本少爷新交的好友,楼主说过的,”他压低嗓音,“愿意玩的……本少爷可以叫来。”
小厮陪笑应是,往后瞧了瞧,问道:“那她呢?”
江谨瞥向孟笙,未有犹豫便道:“我的侍女。”
“这……”小厮的目光闪过几分怀疑,对上孙少爷的目光,终于还是让他们进去。
还未走多远,孙少爷忽然站定,“你们……这样够了吧?”
江谨上下打量此人,淡淡道:“怎么?”
“这样便好了,你们绝不可将一切告诉我爹!”他情绪有些激动。
“好,不告诉。”江谨连忙拍拍他的肩安抚道,随即悄然环视周围,还好人不多,应当无人听见此话。
闻此,孙少爷才算安心下来,继续不情不愿地带他们走过前厅。
楼内各处装潢古色古香,确然华贵,可江谨瞧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直至一人与孙少爷对上眼,才领三人穿过长廊,眼前浮现另一天地。
周围高墙隆起,正对一处高楼,楼内烛光微弱,似乎并无几人活动。
江谨细细观察,猜想这应当是自院墙之外所见到的醉春楼,与方才那楼相似,皆为混淆视听之用。
再视面前偌大的院子,院内布满桌案,摆酒食、布长卷,中央歌舞升平,似乎是文人墨客会谈尽乐之宴,眼前之景更是可与不少皇亲贵胄的庭院规格媲美。
再视左右,有几间小屋与一处矮殿,但似乎并非是主体所在,这些人应当多聚于该庭院而已。
三人来此已有片刻,往来之人却并未注意到他们,而是继续两两相谈,眉飞色舞,好不欢愉。
院亭挂着丝帘,一红衣女子缓缓走出,面若桃花,笑容勾人,亭中还隐约见另一人身形,似乎正独坐其中。
“孙公子。”她尾音上扬,扫视来人,“原是有新客了,招待不周,恕罪恕罪。”
江谨微微点头见礼,同时上下打量此人。
孙少爷转头给江谨笑着介绍道:“这位全天下最美的女子,名唤凌嫣然。”
“你唤我凌姐姐便好,”凌嫣然笑靥如花,手攀上江谨的肩,一点一点滑下,竟自然牵起他的手,“你这小郎君,我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