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怎么与仇人HE了 > 16. 顺手相救
    “我试试,写什么?”他问道。

    孟笙沉吟片刻,眼珠一转,道:“便写‘福寿康宁’吧。”

    言罢,她放下墨块,支颌看向皮纸,等着他的动作。

    江谨微蹙起眉,脸色愈发认真,抬笔沾墨,落笔果决,凝神起势,提腕收笔,行云流水……

    他动作极快,完成后坐直了身,偏头看向孟笙,似乎在等着她下一步指示。

    孟笙定定地看着这幅字,微启嘴唇,话到嘴边,辗转片刻,又咽了回去。

    仍不死心,她站起身纵观,看过一瞬,不禁瞥向他。

    “莫非……此乃楷书么?”

    他点点头,又忙解释道:“我九岁以后便未去国子监,而是在别业内潜心习武,平日里也不常练字。”

    孟笙低低叹了口气,口中嘟囔着:“天呐,师父还敢说我的字儿写得丑……”

    江谨隐约听清半句,自觉丢面,便心下不快,故作自然地放下毛笔,别过脑袋瞥向别处。

    “那江公子,这皮纸的十文钱,便当公子的工钱了。”她笑道。

    江谨闻此回头,眉心微动,却也未说什么,心想也罢,十文钱倒也做不了什么。

    正欲问何时离开,便见孟笙拿起笔,在纸上空余处洋洋洒洒写下“栖迟偃仰”一句,运笔极稳,浑然天成,能见行书气韵。

    “好字,看来姑娘读过许多书?”江谨一下子忘了方才的尴尬,语气多了几分欣赏。

    他虽听母亲提过自己小字的由来,却并未深究,对于“栖迟”二字,想来孟笙亦比他更有独到又深刻的见解。

    心底的感受居然有些奇妙……

    “不错,我还读过兵书呢。”她微微扬着下巴,显露得意之色。

    江谨自然知晓是何人教她读书,宋兼虽为武将,但在文章书法上亦颇有造诣,便再试探道:“姑娘当真与旁的女子不同,不知是何机遇让姑娘始读兵书?”

    “不过随便瞧瞧。”于他之问,孟笙并未起疑,只是胡乱搪塞过去。

    收好笔墨,她将东西还于书生,再度转身时,见他正盯着那幅字不知在想什么。

    走近,孟笙再垂头整了整纸角,这才缓缓开口:“虽然我的字亦不值什么钱,但此言是我对公子诚心的祝愿,我想这工钱公子亏得不多。”

    “便是祝公子……随性潇洒也好,克己循规也好,重要的是寻到心中快意,安然自得。”

    她语气莫名轻柔,江谨抬眸看向她眉眼弯弯的模样,自己亦不自觉嘴角微扬。

    “姑娘如何觉得我如今并未寻到心中快意?”

    “就是,觉着公子似乎心里总藏着事,”孟笙心下暗暗编纂话术,“公子多笑笑,别总是想着一个人。”

    她方才祝言乃一时兴起,哪有什么为何未寻到之说,不过随口一言他居然还当了真。

    闻此,江谨眉目间浮现几分不解,但莫名舒心,压下嘴角故作平静,此刻墨干了不少,便又小心将它收起。

    “这应是我花过最值当的十文钱。”他嗓音极轻,本是注视着孟笙开口,但又似乎不愿让她听见。

    孟笙闻之一笑,语气轻快,“那你先回吧,而后再好好想法子挣钱。”

    “那你呢?”

    “我还有件事要办,你带着东西回去吧。”

    “我陪你吧。”他瞬时猜到她将去何处。

    “不必了,你早些回去吃早饭,别饿坏身子了。”

    撂下这一句,孟笙挥挥手走远,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望,居然已不见江谨身影。

    她并未多想,循着冯世给的地址寻到城东长阳坊,环顾其余民宅都有人居住,唯有一间可能是师父所在。

    找到无人的时机,她熟练地翻墙而入,见院内只一屋一树。

    孟笙四处走了走,靠近劈柴处,发现痕迹尚新,走进屋内,见其干净整洁,怎么也不像是许久无人居住。

    心中不免起疑,若是师父发现自己被查,离开渠州了也不无可能,这该如何是好?此番线索一断,往后可不知如何才能相见。

    徘徊片刻,她终是离去,走了不远,还是脚步一顿,转过头望向窄巷尽头。

    盯着那处院子冒出的郁郁葱葱,孟笙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既是师父有意离开,恐怕也不会留下线索,还是走吧。

    ……

    高树悠悠,枝条探出院墙,似被脚步声惊扰,一时始摇曳晃荡。

    江谨停留门前,眉眼间染上说不清的哀愁,欲叩门的手于空中一滞,迟疑一瞬,还是握紧手收回。

    至此,他才实实在在感知到宋兼真的活着,他真在那一场惊世骇俗的血案中活下来了。

    十多年了,若真有冤屈,他为何不想法子翻案呢?还是说,他当真因胥州一战心里头恨极了伯父吗?

    疑点重重。

    他握紧拳,轻叩木门,良久却无人回应。

    犹豫一瞬,还是觉着擅闯恐怕不妥,如今尚不知其中是否是宋兼。

    江谨朝旁找去,见一提着菜篮的大娘,抓紧机会开口询问。

    “公子是说那一家?”大娘指向方才的院子。

    “是,您可知这其中住的是何人?”

    “这其中许久未住人了,上次见一位老者……还是在一月前。”她回忆后才道。

    “一月前?”江谨垂眸一思,微微颔首道,“那多谢您了,不扰了。”

    随即望向孟笙离去的方向,发现人已不见,他不禁思忖:这莫非是她有意为之?故意将他引来错误之处?看来她还是并未放松警惕。

    —

    孟笙在街上漫步着,回想三月前,师父在荼州兵使府的一个老吏那处得了一幅画,他似乎对上边的题诗极有兴趣,打听了来处,随后着急忙慌赶来渠州。

    这么多年,他在荼州不喜见人,出城更是第一回,这幅字画应当对他极为重要,亦是他来渠州的目的,若是能查知此画消息,或许便能找到他的踪迹。

    她细细回忆那题诗,找到街上的书画坊与当铺挨个问去。

    “此物老夫实在不知,姑娘不如去旁的地方问问?”

    “有谁会特意记着那普通的诗画?姑娘若不买东西,就莫要在这耽误时间了……”

    ……

    不知问过多少人,仍未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早上来不及吃什么,孟笙肚子有些饿,左右看了看,穿过一条小巷准备先回永安楼。

    街上人群的喧闹声离她越发远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异响传来,她敏锐地循声看去,在她身旁几步的大缸后似乎有东西活动。

    她正欲走近,又听远处隐约的声响。

    “人跑去何处了?到底是不是他偷了那玉佩,若找不到,那我们指定……”

    “找就是了,此人鬼鬼祟祟……”

    “也是,瞧他那样子……”

    声响渐小,孟笙正好奇地准备朝那儿望去,目光流转间,瞥见大缸后的墨绿衣角。

    她轻手轻脚地往旁走去,目光带上探究之意,待她离大缸不过两步之时,她才看清在大缸与其后的稻草之中是一人形。

    内心还是被吓一激灵,那人似乎一开始藏于其中,如今拨开了稻草,身子似乎被卡在大缸与墙面之间,眼下双膝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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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地,尽力往外拔着,可惜身子仍是过不了。

    孟笙下意识伸手欲帮他挪,却发现这被盖上木板的缸中似乎被装满了水。

    如今走近才听清那人低吟声,孟笙不愿多管闲事,本想就此离开,往旁走去几步,却又心下不忍。

    这人要是在此窒息而死,那多可怜。

    罢了罢了,就当行善积德了。

    她走到那人身旁,从他相反的方向往外推着这大缸。

    间隙慢慢扩大,男子总算可以出来,他的双脚仍在挣扎着,忽地松了劲儿,便一时难以稳住身子,孟笙忙抓住他的手臂来扶住他。

    他跪坐于地,身着一身墨绿长袍,衣着不算繁琐华贵,却能看出是个矜贵少爷。

    男子的脑袋自稻草中冒出,他甩了甩身上留下的稻草,察觉到身前人,便抬头看去,正巧对上眼前人的目光。

    她的双眸明澈,仅是带着好奇之意打量他。

    男子下意识欲避开这般无害的目光,他喉结一滚,再垂眸看向她握着自己的手。

    他所穿的衣裳不厚,以至他的手臂能够感受到女子手掌的温度,又似乎是错觉……

    再回过神来,他整理了心绪,站起身后挺直身子,双手略显局促。

    “多谢姑娘,在下……林木。”

    他嗓音极轻,似乎有些胆怯,看着此人的模样,孟笙嘴角扬起,正想再说什么,却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等她反应,林木便忙再次躲进大缸后,拨弄稻草想将自己遮住。

    孟笙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伸手帮他理了理稻草。

    很快有几个男子走来,看着是店伙计模样,见到孟笙便止住了步子,语气不善地问道:

    “你方才可有见过一个男子?一身长袍,墨绿之色。”

    孟笙微蹙起眉头,故作自然地问道:“几位大哥为何找这人?”

    “此人偷了我们店的东西,又惹怒了我们东家,这便命我们将他带回去问罪。”

    “敢问你们东家是何人?此人偷了你们什么东西,须得如此兴师动众?”

    “一枚玉坠,至于我们的东家,自然是响当当的杨家……”

    正说着,带头的店伙计反应过来,她问这么多,应当是对此人有印象,便朝孟笙走去两步,上下打量着此人。

    孟笙站于大缸旁,怕因此害得男子暴露,急忙往旁边走了走,边后退边问道:“你想做什么?”

    “姑娘可是认得这个人?”

    “我只是方才见到他向那边跑了,如今多嘴一问罢了。”说着,孟笙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男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语气挑逗地“哦?”了一声。

    “姑娘也不着妇人髻,当是未出阁了,怎么独身在此?”

    “与你何干?”

    男子挑了挑眉,示意身后几人朝那方向追去,那几人相视一笑,也是照做。

    “姑娘不如好好说说,那人到底朝何处去了?”边说着,他朝孟笙走去两步。

    孟笙脸上并无惧意,有些无奈地盯着眼前这人。

    “我劝你现在快些跑了。”

    男子似乎被这话逗笑了,捧腹大笑了几声,才再度看向孟笙,不以为意道:“姑娘别害怕呀,纵然是害怕,也勿要放出如此可笑的狠话呀。”

    孟笙嘴角勾起,眼底却不见笑意,也不答他,只是在原地抱着手,静静看着他缓缓走近。

    “住手!”

    身旁一句闷声传来,二人齐齐往那儿看去,林木努力地爬起身,紧皱着眉头指向那个店伙计。

    “你要抓我就抓,与这位姑娘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