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怎么与仇人HE了 > 3. 杀心
    带来人自我介绍后,她才认出是孟府的老嬷嬷。

    “老爷有令,姑娘请吧……”

    快忘却了上一次踏进孟府是几时,今日再度入内,孟笙只静静低着脑袋跟着嬷嬷朝前走,心定如水,仿若临着无关紧要之事。

    下人将她送到一处庭院,眼前屋舍俨然,她回忆一番,认出是孟太守孟繁的书房。

    老嬷嬷不再领路,孟笙只得一人朝前走着,周遭的空气似乎越发凝固、越发闷沉。

    房内,孟繁一张阴鹜的脸庞正陷入深思,眉头拧成一团,左手有规律地敲击着书案,以解心中焦躁。

    下人前来通报,言孟笙已至。

    孟繁迅速点点头示意让她进屋,才见其人一眼,神色忍不住透露嫌弃之色,手上动作一停,冷眼注视着她。

    “清歌给老爷请安。”孟笙面色冷淡,敷衍地行罢一礼。

    不愿与她多废话,孟繁咬咬牙,冷声质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昨夜君临阁的人会在兵使府外见到你?”

    居然已然查到了自己,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孟笙眉心微动,佯装无辜天真之状注视着孟繁,好似在打量一个尊敬的大老爷。

    “回老爷,昨夜是清歌出门买个点心,途中无意间撞见他们。”

    她这般漏洞百出的说辞,孟繁听得越发不满,此女不读书不知礼,乡野村妇尚犹过之,若非母亲强求,他怎会养着这个小野种!

    孟繁的脸色已染上几分怒意,显然不吃她这一套,双手悄然握紧,置于书案之上,目光狠厉,如饿狼盯着猎物一般,语气不善道:

    “你可知兵使大人昨夜遇刺身亡了?”

    孟笙闻此一惊,可表面还是稳住了来,答道:“清歌自然不知此事。”

    “你无需在此耍小聪明,兵使遇刺一事可大可小,有心之人自会借此大作文章,莫非你想以你一人害了我们所有人吗?”

    “老爷这是何意?”

    “你不必装傻,你敢言此事同你无关吗?你一个本该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居然在夜半出门?你若不老老实实交代,第一个性命不保的便是你。”

    孟繁所言慑人,可孟笙早已看清此人的愚蠢懦弱,不过是纸老虎,心里自然不怕他。

    如若那少都真查出什么,应当会直接抓人,是故她如今咬死不承认自己与那些人有关,多半就能应付孟繁这边。

    “清歌仍是不明老爷的意思,为何兵使大人会惨死?恳请老爷明察,清歌怎可能与什么凶案有关?”

    她话落,孟繁直勾勾盯着她,也不作声,似乎再无耐心听她所言,便抬手示意旁人将她拖下去。

    “把她带走!”

    ……

    孟笙一路跟着下人,穿过一个又一个长廊,她很久不住此地,亦不知晓到了何处。

    孟繁有许多年不曾过问她,甚至她早年在这府内几度受伤、甚至险些溺水身亡之时,他也只是派人来瞧了眼罢了。

    她不愿再耗费精力讨好这些人,如今那君临阁之人已查到自己,先不说画像之事,若是诬陷自己与兵使之死有关,她也无法应对。

    看来只有离开这一条路了。

    她一面思绪翻涌,一面跟着进了一处庭院,黑漆大门摄人,围墙似乎比她所住的外宅还要高些,目光所及尽显繁复。

    行至正厅,孟笙一眼便认出那是昨夜的男子……

    江谨坐在太师椅上,本在自顾自喝着茶,待听见远处脚步声,便放下瓷杯,微侧着脑袋,搭在扶手上的右臂抬起,轻轻撑着脑袋,目光就这般越过面前孟繁的亲信,轻飘飘落在孟笙身上。

    “听闻少阁主大人昨夜查案辛苦,一夜未眠,太守大人特安排了此处院落,希望大人能在此安稳歇息。”孟繁的亲信拱手笑道。

    不等江谨回答,小厮此刻来报,言孟笙已至。

    “孟大人办事效率真高,本官不过是提了一嘴,就被孟大人细心留意了,”江谨看着那位亲信,嘴角带着笑意,“只是孟大人的爱女尚未出阁,私见外男恐伤了孟姑娘的名声,孟大人若介意,本官也可以问问旁的人。”

    “回少阁主大人,”那亲信再挤出一抹笑,“孟大人吩咐,查案最为重要,此人任由大人处置。”

    孟笙方才走到此地,听到那声“少阁主大人”瞬间头脑一空。

    江谨在此时,偏头与孟笙对视,“那本官想与孟姑娘单独谈谈。”

    几个下人会意准备离去,转身之时,孟繁的亲信给孟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乱说话。

    孟笙并未回应这亲信,僵直着身子难以动弹,暗暗深呼吸努力冷静下来。

    “孟姑娘似乎很是紧张。”

    江谨微微歪着脑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坐直身子,理了理宽袖,等了等仍不见她行礼,也并未不悦,便再开了口:

    “孟姑娘过来坐吧,过来同在下讲一讲,我都命姑娘做了何事。”

    孟笙一时失语。

    老天爷是不想她活了么?

    师父的画像直接落到了君临阁少阁主手上?话本子都不该这么写吧?

    不,万一……万一他并未认出来呢,毕竟那些书信也还在自己手上,万一是来要书信的呢?

    孟笙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这份笑却略显苦涩,她径直坐到他一旁的太师椅上,直言问道:“大人想问什么?”

    “你昨夜带走的东西呢?”

    孟笙假笑了笑:“大人是说那几封信吗?大人早说呀,若是大人想要,民女这会儿便给大人带回来了。”

    “那在下真是要谢谢姑娘了。”

    孟笙抬眸与江谨相视,暗暗观察着眼前人,看着他平静的模样,真瞧不出来是何心思。

    “大人言重了,昨夜是民女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大人恕罪。”孟笙语气渐渐弱下去。

    她咽了咽唾沫,心一横准备开口询问,若是江谨已然发现师父的秘密,她便早作打算,若是并未发觉,应当也不会因自己问这一嘴而出现意外。

    “大人,昨夜慌乱之中,民女也有一件物什落在那处了……”

    江谨微微扬起眉头,心下诧异此人居然有这般胆量,再一细想,他亦明白她的念头,故意不直说出口,就这样盯着孟笙。

    转眸之间,他不经意瞥向孟笙的发髻之上,盯着那木钗,一时间感到眼熟。

    “大人?”见他出神,孟笙小心翼翼道。

    他并未回应孟笙所言,只是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前,背对着日光,高挑的身形映出一片阴影,将孟笙包拢其中。

    “可否允准在下看一看姑娘的发钗?”

    闻此,孟笙有些疑惑,迟疑一瞬,还是将木钗取下交于他手,亦不掩饰她眸中的打量之色。

    江谨眉心微动,拇指指尖轻抚木钗上半开的兰花,不事雕琢的木纹牵引出他过往的记忆,在脑中勾勒出熟悉的情景——

    玉兰花树下,高大的男子随一孩子席地而坐,含笑轻语:

    “此乃你世伯亲手所制,是要送人的,仔细莫要碰坏了。”

    “大伯,临近阿檀妹妹的生辰了,宋世伯可是要送给阿檀妹妹的?”

    “谨儿记得真清,这木钗之上的纹样可是你世伯亲创,独一无二……”

    木钗的纹样已在反复回忆中愈渐模糊,却在此刻化作手中实物,江谨不自觉看得出神。

    孟笙在他身前观察着,见他看一木钗看得认真,正猜想其中缘由之际,她目光骤然一锐,记起此物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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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给她的……

    不好,要暴露了!

    她心里一慌,本能地欲站起身来,因他紧贴着站于自己跟前挡着道,她又只得往旁迈去一小步以拉开距离。

    方才站定,孟笙正要开口之时——

    “咻——!”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二人间的宁静,其速度之快,让人感觉下一瞬已出现在耳畔!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碎裂声。

    孟笙来不及看清情况,手臂便猛地被极大的力道拽向一边,一时天旋地转罢,她的脊背撞至太师椅的椅背,闷痛霎时炸开。

    她忍不住低吟一声,发觉自己跌坐在太师椅上,身前的江谨紧攥着她的衣袖,转身望向远处楼阁。

    他的身子愈发紧绷,就这般盯着远处看了良久。

    孟笙看不见他的神色,偏头注意到,离她不过一尺之处,箭矢刺穿屏风,贯穿方才江谨所饮的茶杯。

    一地的碎片赫然昭告着方才那一箭的威力。

    孟笙才开始后怕,手掌不自觉抓住江谨的手,忙大声道:“有刺客!快……”

    她正准备喊人,却察觉到江谨反手摁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不必出声。

    孟笙越发疑惑,蹙着眉头紧盯着他。

    江谨转过脑袋来,忙松开手后退半步,顺势挣脱孟笙,平静道:“冒犯姑娘了,姑娘不必害怕,没有刺客了。”

    闻此,孟笙下意识顺着他方才所视的方向看去,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厮……把刺客瞪走了?

    “你瞧了他一眼,这刺客便离开了?”

    江谨神色不动,似乎不准备解释,只道:“在下冒昧询问姑娘芳龄。”

    孟笙已想明白是他找来的刺客,心底暗起怒意,语气不善道:“大人,既有刺客,民女以为还是先不问了吧。”

    “孟姑娘,还请如实回答在下。”

    孟笙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道:“年方二十。”

    此言一出,孟笙察觉到眼前人面色变换,目光闪烁,虽有意掩盖,但仍是被孟笙捕捉到。

    心下隐隐不安,孟笙再挪了挪身子坐好,让自己全然被他挡住。

    “……姑娘受惊了,你放心,刺客已被拿下,你走吧。”

    一面轻声说着,江谨伸出手将木钗递给她,眸光竟不自觉闪过几分温情。

    孟笙接过木钗,却不敢移动半步,稳坐椅上,蹙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丝毫不掩脸上的怀疑与犹豫。

    “孟姑娘,不会再有刺客了。”他耐心保证。

    见他不像在说谎,孟笙这才缓缓站起身,感受着江谨的意味不明的目光,略显谨慎地一步步朝外走去。

    “阿檀。”

    身后人忽地唤上这么一声,嗓音轻柔,似乎不甚确定。

    孟笙一时未反应过来,直至她再走出几步,才停下步子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江谨。

    他被盯得有些紧张,神色不太自然道:“无事,姑娘记得将书信送回官驿。”

    孟笙上下打量他,忍住了询问画像之事,继续朝外走去,撇撇嘴暗想着:

    名字叫错、刺杀反悔、莫名试探……

    这厮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年纪轻轻,长得也不差,可惜脑子不好使。

    院内仅剩江谨一人驻足,目视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下早已无法冷静,思潮起伏。

    那枚木钗虽不是当初他见到的那一个,但他可以确信,是宋兼所制。

    算着年岁,十二年前那场凶案发生之时,宋檀方才八岁,到如今……正好年方二十。

    当时听闻她惨死于宋府,他便不愿相信,若是如此,宋兼与他唯一的女儿都活下来了对么?当年他们用了何种方式侥幸活了下来,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