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怎么与仇人HE了 > 2. 意外
    孟笙一路使全力冲刺,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敢翻墙进入孟府外宅。

    自八岁起,她便一直住在这小小的外宅内,不过倒是便于她与师父相处了。

    她大步跨进屋子,轻手轻脚地合门,随即以火折子点燃一根蜡烛,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逼迫她速速查看带回来的纸张。

    她坐在床边一张一张翻去,每一张密密麻麻全是字迹。

    画像还是不见了!

    孟笙的心脏突突乱跳,直接瘫倒在床上。

    这人大半夜出门带这么多书信干什么!

    这下是真完了。

    不行,她必须得做什么。

    孟笙再爬起身,心下思忖:没准此物对那人也很重要,反正已然知晓他是君临阁少都,敌在明我在暗,要想找回画像应当也不难。

    她开始读那几封信,如今才留意到有一封甚至上有血迹。

    孟笙眉头一皱,越看越觉不对,这似乎是……荼州兵使与户部郎中的来往书信,尤其是那一封带血之书,记录了他们是如何贪墨官粮的……

    孟笙张开嘴不敢相信。

    她这是牵扯进何事之中了?如此大的事!或许那个什么少阁主来此就是为了此事吧?

    不过他们既然查到了这么多封书信,少几封应当不要紧吧……

    罢了,明日还是去找那少都说清楚吧,趁君临阁少阁主还未至,找个借口将画像拿回来便是。

    —

    此刻,官驿内。

    江谨走进房中,脱下斗篷随手丢至屏风上,在桌旁站着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后放下茶杯,忍不住用力了些,致使茶杯微微一晃。

    他垂眸扫了眼那瓷杯,心里头的不快还是被强压下去。

    今日是他轻敌,往后决不可再犯这般错。

    此时,敲门声起,他命人进屋,看着来人行礼后呈上承板,上有两份纸张。

    “少阁主,属下在那儿发现了这份画像,应当是那个女子留下的,还有您说关键的那份染血之书……不见了。”

    “不见了?”江谨看向来人,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女子去了何处?”

    “回少阁主,那人进了一处院子,属下派人查过了,是太守府的外宅。”

    那暗士再禀告道:“少阁主,还有一事……孟太守如今在外头求见,说是您来荼州他都未曾相迎,特来赔罪。”

    “你去说,夜深了,”江谨双眸微眯,“让他滚。”

    那暗士垂头应是,将承板置于桌上后行礼欲离去。

    “等等,”江谨转头看向屋外,“你去回禀孟太守,明日一早,我会亲自去太守府拜访。”

    “还有,你去告知夏离,杀害荼州兵使的刺客乃行授堂之人,料想也说不出什么,叫他不必多费心思,愿意开口的带回京城,其他的一个不留。”

    “是。”

    吱呀声罢,屋内再度仅剩江谨一人,他坐下身,拍手轻按太阳穴。

    早便探知到,这杀手组织名为行授堂,除去身处前锋的刺客,组织内还有一群女子,极善把弄人心,进而探听各类情报。

    这些女子多是扮作舞姬乐官,待欲查探之时已不见踪迹,以致如今久久未能有与之相关的信息。

    那方才所见的那个女子刺客动手的当夜出现在兵使府附近,她会是行授堂的刺客么?可她怎会与太守扯上关系?莫非孟太守也与之相关?

    自己连日赶路,放出多个假消息,便是想早些查到兵使的罪证,那关键的一份居然被这女子带走了。

    他静静思索着,无意间瞥向一旁的承板,那画像的用纸泛黄,边缘整齐,应当是被人小心保管着。

    他伸手靠近,欲拿起画像以看得清楚些,指尖触及冷硬的承板,轻轻勾起纸张。

    这一刹那,他的眼光捕捉到了什么,手指动作不可察觉地顿了一顿——

    怎么可能?

    他立起纸张,将画上的人像尽收眼底。

    桌上的烛光扑腾,在他瞳中映出一片如血的赤红,江谨脑中似乎有一根弦猛地崩断,那片赤红瞬时如倾覆的洪潮般蔓延开来,他眼前闪过火光冲天之景!

    江谨已控制不住轻喘起来,瞳孔微微涣散,只想着那一浑夜……

    是夜,却一点一点被火海吞噬着,庞大的府邸化为人间炼狱,直至天际升起烈火一般蚀人的太阳,一切才稍有安定。

    等等……

    江谨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尽力不去回忆那番景象,可无数的猜疑亦在此时滋生。

    此人死于十二年前,谋杀朝廷重臣,三代株连,他为何会在世间留下其他痕迹?

    这女子与他是何关系?为何要留存此人画像至今?

    不对……不是他十二年前的样子,显然更苍老了些。

    怎么会?

    他迅速站起身,打开门冲向屋外,一下子便瞧见君临阁右领士夏离。

    “夏离!”

    夏离在楼下留意到他,察觉他神色不对,忙三步并两步跑上楼来。

    “少阁主,怎么了,可是有大事发生?”

    江谨紧攥着手中的画像,已尽力冷静下去,他喉结一滚,吩咐道:

    “去查方才那女子这两日的踪迹,任何一处地方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她见了何人,做了何事,尽快。”

    夏离虽有不解,可还是点点头。

    目送罢夏离出门,江谨再垂头看向手中的画像,眉头拧成一团。

    那女子不会带着画像在大街上乱晃,倒像是在寻找此人……

    宋兼。

    你是不是……还活着?

    —

    两个时辰后。

    天边已蒙蒙亮,江谨却无半点睡意,在书案上整理着荼州兵使与户部郎中勾连的证据,只是在放下信件喘口气之时,还是有意无意瞥向那置于一旁的画像。

    从前,他便想调查清楚此事,可父亲问过他,死者已矣,这一切可有意义?

    如今看来,或许……是有意义的。

    “少阁主,人抓到了。”屋外人一面轻声叩门,一面禀告道。

    “带进来。”

    夏离打开门将人推进屋。

    “少阁主,此人名冯世,那女子便是去见了此人。”

    冯世被捆住手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脑袋低得极低,手掌控制不住的哆嗦着,连握拳也握不紧了。

    江谨放下毛笔,平静地目移向他。

    叫夏离出去后,他起身走到冯世身旁,垂下眼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知道因何抓你?”

    冯世尽力控制紧张,紧闭着眼点点头,似认了命一般。

    江谨拿来画像,在冯世面前松开手,那画像慢悠悠飘落在冯世膝前,他听着声响睁眼一看,更是快吓出魂来。

    这君临阁少阁主莫非有手眼通天的本事?他将才叮嘱过孟笙,怎么不到一日就被发现了……

    孟笙如今恐怕遭遇不测,但自己可不能在此赔上性命。

    冯世忙开始磕头,嗓音带上哭腔:

    “大人饶命啊!小人开始当真不知此人的真实身份,也只是受他徒儿之托,查查此人如今在何处罢了,不想却查到此人是这个身份……”

    江谨并未立即回应他,自顾自陷入沉思,他眸光轻颤,似是不可置信,薄唇微启,却欲言又止。

    额头磕地的闷响还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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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回现实,江谨回过神来,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他暗怪自己,今闻此事,他倒成心神不安的那个了。

    良久,他冷声道:“事关重大,若有虚言,你担当不起。”

    “回大人,小人只是查到这些,其余的不敢妄言,可小人以为,那姑娘是宋兼的徒儿,与他相伴数年,应当不会有错。”

    江谨已接受这消息,心底竟莫名松了口气,如若消息属实,他或许能够解了那缠绕多年的心结……

    想了想,他再问道:“只有这些消息?”

    闻此,冯世眸色晦暗不明,他自然查到更多,可看如今形势,自己若全盘托出,便是对眼前之人再无半点价值,到时只怕是死生难料、身首异处。

    想到此,他连忙道:“小人不敢瞒骗大人,可大人若需要,小人愿竭力为大人查清此人所在!”

    “不必,”江谨拒绝得干脆,“宋兼之事你从未涉及,他日,若我在旁人口中再听到有关此人活着的一点消息,黄泉路上你将无人相伴。”

    闻此,冯世咽了咽唾沫,心下越觉此人的反应有些奇怪。

    不过既然辽安侯世子都知晓此事了,他实在惹不起,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便重重点头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见他连连答应,江谨也未再说什么,从胸前取出一钱袋,扔至冯世身旁。

    “你的消息值钱,这是二十两银子,若贪心觉得少,那么接下来掉下的便会是你的脑袋。”

    冯世忍着心头的激动,连声应是,这可比孟笙给的多多了,看这意思亦是保住性命了,他怎可能再贪心?

    江谨再命外头人将他放了,独身在屋内深思:

    非常之人用非常手段,此人探查消息的手段应当与自己不同,往后会有他用,宋兼幸存之事需保密不假,可事到如今还会有何人过问呢。

    至于那个女子,一个半路捡来的徒弟能与宋兼有多少情分?她行事莽撞,叫此事轻易让自己发现,往后恐怕也会不慎走漏风声,到时便极为难办了。

    他垂下眼,沉默片刻。

    这女子,留不得。

    —

    一夜睡不安稳,孟笙早早醒来,一出屋子便见乐秋坐在院中搓衣。

    乐秋是她唯一的婢女,亦是与她自小相伴的好友,乐秋的娘亲更是她的奶娘,于她有大恩。

    孟笙整理了复杂的心情,走近乐秋朝她挤出笑容。

    “姑娘,”倒是乐秋停下手上的活,看向孟笙率先开口,“您昨夜是不是去找冯世了?”

    冯世,那江湖人士,孟笙本以为此人混迹在外多年,好歹有几分胆识,不想此人遇见师父之事便畏畏缩缩。

    “毕竟师父三个月杳无音讯,打探消息总归是放心些。”

    “那可查到溢之先生所在了?”

    “查到了,还查到了……他的名姓。”孟笙垂下眼睑。

    “溢之先生的名姓?是什么?”

    “宋兼,字溢之,”孟笙蹲下身子,帮着乐秋洗衣裳,口中低声道,“他什么都不告诉我,连他的名字都需要我去查才能得知。”

    乐秋放下手头的衣裳,握住孟笙的手,笑着慰言道:“溢之先生定然有他的苦衷。”

    想了想,她再问道:“那姑娘有何打算呢?寄一封信去吧。”

    “我也不知,”孟笙叹了口气,“其中牵扯了许多事,我还得再想想。”

    昨夜她一直在思索,若是真叫君临阁发现了,她或许只有一个法子了。

    她离开此地,率先找到师父,与师父一同逃脱君临阁的抓捕。

    还不等她们再说什么,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院门忽而被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