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怎么与仇人HE了 > 4. 决定
    江谨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总之,不论孟笙是何人,她定然与宋兼关系亲近,此人还是杀不得,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应当找到宋兼亲口问问。

    此时,不远处的柳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暗士从后翻过院墙,自柳条浓密处穿出,跑上前禀报着:

    “属下参见少阁主,那女子可还要继续刺杀?”

    “不必了,”江谨转言道,“这几日恐有行授堂之人在此作乱,派我们的人保护她,直至我们离开荼州。”

    “属下领命。”

    —

    孟笙很快被人送回外宅,她的手方扶上木门,耳边便有熟悉的嗓音传来:

    “听闻你与什么案子扯上关系了,怎么还没被江大人弄死?”

    再是一阵笑声,孟笙转过头,孟府三小姐孟倾城站于她身旁,幸灾乐祸地盯着她。

    她身着妃色褶裙,珠钗映眼,手指纤细,正抚着抱着的墨犬,神色显露几分得意。

    孟笙不愿于此人多言,未留给此人多少眼神,推开门准备进院子,可此时孟倾城轻轻一拍,怀中的墨犬便跃至孟笙身旁。

    至此刻,孟笙才注意到墨犬身上极为显眼的银白长命锁。

    她自小不在亲生父母身旁,双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便是这枚长命锁,她爱之如命,如今却被人如此糟践!

    不必多思,定是孟家派来监视她的那个孙嬷嬷为孟倾城寻来的。

    她不自觉咬紧牙关,带着怒意的目光转向孟倾城。

    “取下来,还给我。”

    她所言近乎是一字一字从喉间蹦出,看着孟笙生气的模样,孟倾城心里却越发兴奋。

    “本小姐倒以为,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赠予这小狗最为合适,不是么?不过若你实在想要,本小姐亦可以大发慈悲地给你,毕竟你与此物也的确相配……”

    孟笙冷声打断道:“孟倾城,你最好速速取下来交还于我。”

    “没规矩的东西,怪不得你父母养都不愿养你。”

    孟笙已习惯她这般话术,并未有过多反应,只是紧盯着她,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匕首。

    “孟笙你怎还是记不住,我才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是这太守府的嫡小姐,你见了本小姐,该做什么?”

    还未等人回应,在旁转悠的小犬倏然冲向孟笙,于她的裙裾之上蹭着身上的污泥。

    孟倾城见这般逗人的情景,在旁咯咯笑着,身旁的下人亦附和着笑起来。

    忍无可忍,孟笙双眼微眯,眼神越发犀利,缓缓屈下身,有力的手蓦地抓起那犬,一把扯下长命锁攥在手心,又将墨犬甩至一边。

    那犬本不凶,却因此被激怒,对着孟笙龇牙咧嘴,低吼阵阵,尾巴高高竖起,极有威风劲儿。

    察觉到那犬的攻击之意,孟笙直起身,眸底毫无惧色,甚至偏头看向略带惊慌的孟倾城。

    “孟倾城,你想清楚了,是此犬受着,还是你受着?”

    “你,你此话何意?”

    她话音刚落,墨犬便如箭一般冲向孟笙,不等孟倾城喊叫出声,便见眼前人一脚踩住凶犬的身子,又迅速弯腰压紧,一手按住它的脑袋插进青石板间的泥土中,一手自腰间拔出匕首。

    “想好了么?”孟笙抬眼与孟倾城相视,瞧她害怕得挽住身边下人,不自觉勾唇一笑。

    “孟笙我警告你!它是祖母送给我的,你若真杀了它,祖母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只是一个养女,你永远比不了我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是么,一个所谓的嫡女居然与我相比宠爱,真可悲。”

    此刻小犬挣扎的力气小了不少,许是快窒息而死,孟笙亦不打算杀它,便松手起身,将其踹至一边。

    一瞬之间,小犬自凶残转为恐惧,脱身后一溜烟跑远。

    孟倾城总算松了口气,以为孟笙被吓退,便转身指挥下人去捉狗。

    孟笙缓缓收了匕首,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

    待孟倾城转回身子准备发怒动口之时,她的脑袋猛地被甩至一边,踉跄一步撞入身旁婢女的怀中,耳畔尽是嗡嗡声。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孟倾城久久不能回神,她眼神瞬时失焦,口中不断低低念着:“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孟笙神色早便平静下来,看着她这模样甚至温柔一笑,“偷人东西倒是理直气壮,我便替你的父亲母亲好好管教管教你。”

    “谁稀罕偷你的东西!”孟倾城皱着眉头,捂着脸的手气得微微颤抖,但看周遭还有外人,便还是未有其余举动。

    不愿再与此人废话,孟笙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孟笙!你站住!”

    青影大迈着步子,头也未回,随后“砰”地一声关紧大门。

    居然敢忽视自己,孟倾城心下越发不爽,盯着外宅木门暗暗咬牙。

    在父亲母亲心中她比不过她的大姐姐孟昭宁,如今面对着这个无人问津的养女居然还吃瘪,凭什么谁都可以如此对她!

    便让孟笙得意这一时吧,往后她绝不会让孟笙好过。

    ……

    远远,孟家大小姐孟昭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惯用的伎俩,孟昭宁早已见怪不怪。

    忽地,她脸上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如她料想那般,孟笙果然不简单,她早看出此人不会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许久以前,她便向母亲提过此人留不得,母亲却也是无可奈何。

    当年老夫人就执意留下孟笙,却不好生管教,若将这般机灵的人教好,往后自然有利用得到的地方,可若教不好,待此人心怀怨恨狗急跳墙之时,才最是可怕。

    偏偏她这个三妹还乐于添一把火,蠢得令人发笑。

    不过她心中亦想看看,凭孟笙这个孤苦无依之人,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小姐,”身旁的嬷嬷见她止步不前,小声发问道,“老爷吩咐您问清楚兵使大人之事,是否要老奴将那孟笙带来,您好好问问她?”

    “不必了,就回父亲,与孟笙无关。”孟昭宁转身准备离去。

    “是,”嬷嬷顿了顿,跟在她身后,“大小姐,老奴多嘴一句,此人离经叛道,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此事事关重大,要不还是问问?”

    “不必浪费时间,此事重大,若真与她有关,她也不会向我说实话,何况不论与她有没有关系,我们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在此事中摘清孟家。”

    孟昭宁步子渐缓,“还是你觉得……我们将这个女子送到君临阁,称她是此案元凶,君临阁便会放过我们了?”

    “还是姑娘思虑周到。”嬷嬷恭敬地低下头去。

    —

    院内,孟笙靠在木门之上,双手轻擦着长命锁上的泥土,一个念头再度浮上她心。

    她与师父相识九年,师父虽看着不甚正经,可她比谁都清楚师父的重情义,她不信师父会是残忍杀害挚友一家之人,她一定要替师父找到真相。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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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须得先向冯世问清楚当年那事。

    乐秋方才受她之托前去寻冯世,现下也回院候着她了,她如今自屋内走出,神色有些不安。

    “姑娘,”她快步走近孟笙,“冯世已不在那处了。”

    “不在了?问旁人可有消息?”

    “那客栈中人似乎对此避之不及,好生奇怪。”

    孟笙垂眸沉思,她认识冯世这个江湖人士已有三年,虽然冯世并不常在荼州,可二人却能称上半个朋友,若是冯世着急离开荼州,定会给自己传来字笺告知,如今种种迹象表明,君临阁少阁主一定注意到了此事。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离开。

    冯世已查到师父的具体所在,等她去找到师父后,便先问清楚此事的真相,至于那兵使府的老吏……

    兵使大人居然死了?还是暂先不去招惹此事好了。

    想到此,她再摸向胸前挂着的长命锁,指尖缓缓摩挲。

    早先她亦查过,自材质、工艺等方面看,这长命锁应当是京城的物件。

    去渠州处理好师父之事罢,便去京城罢。

    去找她的生父母罢。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她抬眼看向乐秋,还是决定说出口。

    “乐秋,如若我说,我想离开,去寻师父,去……寻找我的身世,你如何以为?”

    乐秋蹙紧眉头,察觉到她所言的认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再问道:“我们不在此等溢之先生回来么?”

    “恐怕不行了。”

    乐秋心中明白应是发生了大事,想了想再道:“那孟家呢?若是出逃再被发现……”

    “九年前我还小,如今我已谋划多久,不会轻易被抓的。”

    她不止一次想逃离这个地方,如今更是要去找到师父,她必须知道真相,也必须知道自己究竟处于何种境地……她亦无其余选择了。

    决心于此,心中似乎有一块石头落下,涌遍全身的竟是几分解脱之感。

    乐秋明白,孟笙决定之事便不会更改,她早也想过,她的姑娘是不会甘愿留在这府上的。

    “姑娘,”她拧起的眉心渐渐舒展,嗓音温柔却莫名有力,“我与您一同离开。”

    孟笙闻言微微一怔,她离开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乐秋,不想她居然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随自己一道。

    她牵起乐秋的手,感受着这份冰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二人一起低下脑袋,似乎都懂了此刻的未尽之言。

    乐秋怎会不明奴仆擅自离府的后果,可自她阿娘林嬷嬷开始照顾幼时的孟笙起,她二人便一直相伴,阿娘离世后,二人心照不宣,皆是将对方当作最亲之人。

    孟笙待她那般好,她怎忍心让她一人去面对外头不知险恶的世道,怎好让她连个诉苦之人都没有。

    乐秋的双眸不禁闪烁亮光,眼角泛起微红,回握住孟笙的手,道:

    “姑娘,乐秋的确帮不到您什么,可二人相伴总归有些照应,乐秋不愿见姑娘一个人,乐秋……也不想一个人。”

    看着她这般模样,孟笙微微一愣,心头的犹豫渐渐融尽了,与其相视的目光越发坚定。

    是了,她若离开,这些人亦不会放过乐秋。

    若乐秋留下亦不会过什么好日子,倒不如随她一起,将乐秋留在她护得到的地方。也是了了心中对她的担忧。

    何况,她还欠乐秋很多。

    “好,我们一起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