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冬,寒霜覆垄。
乔明溪把药圃本年度最后一季药材尽数采收烘干打包,按此前与福安堂定下的独家供货约定,清点好整季备货,分装成十余个粗布大袋,分两次挑运至两村交界的老槐树下交割。
此番是季度总结算,李管事不仅带来当期足额货款,还奉上下一整年的预付定金二两五钱银子,顺带带来一张手写预估货单,上面同时列清楚了列明福安堂来年想要优先收进的药材品类与预估斤数,白芍、赤芍、黄芩、苍术、续断尽数在列,且每样都给出了保底收购价,承诺只要货量达标,绝不无故压价拒收。
乔明溪逐一核对货品称重、银两成色,确认无误后,这次交易就愉快地结束了,回家以后,乔明溪选择将货款拆分收纳。
她将其中的一小部分划入了日常周转、来年买种雇人的流动资金,较大的一部分作为固定积蓄,这部分的货款又被她分成了三份,准备分别存在自己的几个藏金之处。
其中的三分之一乔明溪准备择日送去镇上悦来客栈寄存,余下三分之一存入钱庄,另外三分之一藏匿于深山,作为外迁备用启动金,专门预留出来,以备她日后想离开甜水村、择地另置宅院或是入城定居时动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支取。
不过,除了银钱,这次交易货物乔明溪也有一些别的收获。
原来是交割闲谈间,李管事说起一桩行业大事——明年开春,府城将举办三年一届的超大规模药材交易会。
这个药材交易会辐射周边数府十余县,不止各路本地药商,还有来自更远州府、甚至跨省的行贾、药材世家、大型商号管事齐聚。
因为是交易会,所以寻常县里难得一见的奇珍野药、海外舶来香料、稀缺药种、成套炮制器具、绝版手抄医书图谱,都有机会在交易会上觅得,珍稀货品竞价往往能卖出县城市集两三倍的天价。
那是附近这几年内最为盛大的活动,不少手握顶尖孤品的猎户、采药人,都会提前囤货,专程赶赴府城碰运气,运气好遇上大商号批量收储,甚至能直接敲定长期跨省供货的大单子。
这场交易会是好,但是也不是没有难度。
这其中最大的难题就在于路途遥远,单程赶路需要五日上下,官道沿途村镇稀疏,荒僻路段常有劫匪、独行盗匪盘踞,孤身赶路风险极高,大多都是凑成三五人的同行队伍结伴上路,或是依附大型商队随行;且府城管控比县城严苛,城门查验、街巷巡检频繁,外来客商住宿、大宗货品交易都要登记报备,行事必须更加低调谨慎。
……
乔明溪收拾好自己的货款,脑海中回忆起当时交易货物时候的细节。
……
掌柜的这番话一字不落落入乔明溪耳中,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布囊,心里悄然泛起念头。
县城市集已经满足不了如今她的货物储备和出货需求,如今药圃规模化种植、供货渠道稳定,常规药材的利润已经摸到天花板。
若是她想要更进一步,要么拿到市面独一份的稀缺药材种子与古法炮制方子,要么把玄狐皮、留存的陈年重楼碎片、几株年份老药这类压箱孤品卖出更高价钱。
这些东西是她的战略囤货,准备在钱财无用的时候拿来托底的,自然不想要轻易出手。
但是,如果价格合适,她也会考虑置换成为其他的资源。
再者,府城大商号眼界更广,若能搭上靠谱的长线客商,日后即便与福安堂有龃龉反目,脱离了福安堂,她也有备选退路。
乔明溪从来不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一条路上,她还是习惯给自己留下多个备选。
所以,对于这次交易会,乔明溪势必是要去的。
最重要的是,她一直想多打探几处宜居、地价适中、外来人容易落脚的城郊地界,府城周边可选的落脚地远比县城更多,方便她提前布局后路。
只是,去的理由很多,需要防范的事情也不少。
首先她需要重视的就是——府城之行风险远大于县城,她必须提前做足万全筹备。
不能再用“乔大郎”单一身份往返,要备好几套完整男装伪装。
可惜,她现在只是升斗小民,无法给自己弄来不同身份的路引,不然这伪装的效果还要更好上几分。
除了安全方便的考虑,基础的准备工作也不少。
首先,乔明溪要把货品要分级打包,常规批量货、中等年份草药、顶尖孤品彻底分开,大部分常规货可提前托镖局或是商队代为寄存转运,她只带少量尖货随身。
而且,因为她的防身手段还是比较有限,随行护卫只能依靠黑风,所以黑风更要提前强化长途随行、夜间警戒、遇人围堵时威慑阻拦的训练。
这对于乔明溪倒是不难,黑风和她有足够的默契,黑风又很通人性,想要做好训练需要的时日不多。
另外,一人出门闯荡,乔明溪自然要把路线、落脚客栈、寄存银两的备选商号都打听清楚,还好她现在也算是有几个认识的相关人士。
她也不怕,后者脸皮,决心把这些事情大大小小都要提前通过周掌柜、李管事多方打听清楚。
为了安全,她必须提前敲定稳妥去处,绝不贸然一头扎进陌生城池。
……
做好了规划以后,乔明溪就开始做自己目前的事情。
她先将新到手的定金与货款分门别类归档,在记账的草纸本上新开一页“府城之行筹备清单”,逐条记下待办事项和购置物品的清单等等事项。
比起事事都记在脑海里,乔明溪还是深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土办法,自己如今去府城一趟可不容易,自然不能有缺漏。
从几个认识的人口中,乔明溪多番打探到府城可靠落脚客栈与可寄存财物的票号以及商行,又利用自己打猎和种地以外的时间,筛选预备带去的珍稀货品清单。
因为路途遥远,她还要备足补给,去采购长途干粮、伤药、伪装衣物、绳索、便携锁盒、加固背囊……
另外,训练黑风长途随行规矩也已经开始实施。
做这些工作的前提,是预留一笔充足路费与应急碎银。
……
就这样,接下来一段时日,她一边按计划翻整药圃土地,为来年开春大面积播种做基肥堆肥,一边利用闲时暗中筹备出行物资。
乔明溪的准备很细致,她缝制了多件可叠穿的宽松内外衫,方便快速换装切换身形;又用油布缝制多层分隔的隐秘背囊夹层,外层装寻常草药掩人耳目,内层锁盒存放尖货。
同时,作为苟道中人,备齐金疮药、驱虫药、止泻草药包也是必不可少的,为了方便使用,乔明溪还将它们打包成了便携小布包。
……
乔明溪每日带着黑风沿着后山远路长途行走,训练它连续赶路不躁动、夜间独自看守行李、听见指令才出声威慑的习惯,黑风聪慧,反复几次便牢牢记住规矩,长途跋涉时安静随行,休憩时自动守在行李旁,生人靠近便低声示警。
镇上悦来客栈的寄存库房里、钱庄里、山洞里以及她的山间小屋里,她的积蓄已经累积到可观数目。
狡兔三窟,她不止三窟。
这种不会被吊死在一棵树上的拥有后路的感觉,让她内心安定许多。
她如今家里的地窖、陶罐里也封存着底牌家底,院内药田连片,多重安防陷阱环绕,外界往日的风波早已沉寂,赵虎一家在镇上再无音讯,沈纨绔依旧被禁足家中,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生事。
眼下,万事顺利,没有人找她麻烦,是她穿越来这段日子以来的难得的蓄力空窗期。
这样的好时候,她正好用来筹谋一场更远的远行,去往更繁华辽阔的府城,碰碰更大的机遇,也为自己多铺几条退路。
……
冬雪微落,小院一片静谧,油灯映着乔明溪伏案勾画路线的侧影。
县城已经装不下日渐丰盈的家底与眼界,府城的盛大药会,成了她来年开春最明确的目标。
深冬霜寒渐重,山间草木凋零,大部分草药进入休眠期,药圃只留日常除草防冻的轻活,乔明溪正式进入闭门蛰伏、集中囤货的阶段。
她将所有压箱存货全部翻出,按品级、用途、便携程度分成三个等级,分门别类封装收纳,一一登记在记账的草纸本上,为开春府城之行做好货品筛选预案。
首先是她分出来的一等孤品,这一批物资专用于府城交易会竞价、对接大商号。
这批物资有完整的玄狐皮、剩余两株十年重楼块茎、数节十二年以上的野生老黄精、陈年野灵芝……
这批物件数量极少、价值极高,不会轻易示人,乔明溪打算把它们单独锁入便携小木盒,贴身藏在背囊最内层,不到遇上靠谱大主顾绝不拿出来;若遇行情合适,可一次性脱手大半,兑换一笔足以在外置业的大额银钱。
然后是不那么珍贵的二等精品,包括年份五年上下的普通重楼、大批量蒸晒到位的特级黄精、完整獾皮、几张品相上等野兔皮等等囤货,这些东西可以零散售卖,也可以用来与人置换稀缺药材种子、古法炮制手抄册、专用药臼铜筛这类器具。
至于三等常规批量货,就是她自家药圃产出的白芍、益母草、黄芩等等草药的干品,这些货物数量庞大,笨重占地方,不便长途背负。
她早早与李管事提前说好,开春动身前夕,全部交割给福安堂代为代销或是临时寄存,等她从府城返程再统一结算货款,既省去搬运累赘,又能避免大宗货品在路上招人觊觎。
囤货之余,乔明溪加紧完善出行物资。
她按照前世的登山包的使用记忆,加固双肩背囊的缝线与暗袋,又多配来两把小铜锁。
照着老方法,她缝制了可贴身绑在腰腹的隐秘钱袋,外层粗布褂子故意做旧磨损,看上去像常年奔走的采药猎户,降低旁人戒备心。
至于那些金疮药、止血散、驱虫粉、治风寒腹痛的草药早已分成小包分装,足足有数十份,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乔明溪用油纸将这些药物裹好,塞进了背囊侧边夹层;干粮的准备要在出发以前,乔明溪准备预备这耐存放的炒米、肉干、糖饼,这些东西装在密封陶罐里,不易受潮变质。
即使是冬日,黑风的训练也没有松懈,它每日固定跟着她长途徒步,适应单日赶路数十里的节奏,训练途中不追逐野物、夜晚独自看守行囊、遇生人围堵会横向阻拦去路,一人一犬的随行默契愈发纯熟。
待手头囤货梳理妥当,乔明溪择日进城去往悦来客栈,借着寄存银两的由头,私下拜托周掌柜帮忙打探几桩要紧事:一是去往府城的稳妥官道路线、沿途可落脚的安全集镇与口碑客栈,哪些路段常有劫匪游荡、需要依附商队结伴同行;二是府城内可靠的老牌票号与可寄存贵重物品的商行,能否匿名开户、仅凭暗语支取,不留姓名籍贯;三是府城城郊外围有没有偏僻、外人不易留意的闲置别院或小块熟地,是否支持托中间人匿名购入,不登记本人户籍。
周掌柜在本地经商多年,往来客商人脉极广,又因为乔明溪常年供货、为人守信靠谱,对她印象不错,所以对她的请求也没有推脱,当即应下帮忙打听。
他先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拿出纸笔,借着柜台记账的由头,把听闻的官道线路分段记录下来,沿途避险集镇、口碑尚可的几家客栈一一标注,还特意好意提醒乔明溪——府城前最后两百里荒山路是盗匪高发区,单独行路十有八九会被盯上,往年不少独行采药人、小贩在此丢货失财,最稳妥的办法是在中途大驿站等候大型商队,付费依附同行一段,借商队护卫自保;府城城内管控严格,入住客栈需要登记身份信息,若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名号,可以借外地行商的名义报备,或是选择城郊偏僻小院租住,避开城内巡检盘查。
关于票号,周掌柜告知府城有一家联号遍布各州的“裕通票号”,可凭信物与暗语存取银票,开户可以不用真实姓名,只需自己设定一套暗号与专属令牌,支取只认信物不认人,保密性极强,不少走南闯北的行商都偏爱在这里存放大额银两,唯一弊端是存取会收取少量手续费,但胜在安全稳妥,远胜随身携带大量现银冒险赶路。
最让乔明溪在意的匿名置宅一事,周掌柜沉吟许久,给出可行路子——府城城郊有不少没落世家外迁、或是无人打理的闲置别院,大多委托本地牙行代售,只要找信得过的中间牙人,预付定金、由牙人代为出面签约置产,地契可以先寄存在票号保险柜内,对外宅院名义归属牙行代持,私下立下双方隐秘字据,待日后想要过户或是更名,再择机操作,全程不会把她的名字落在官府地籍簿上,能最大程度隐匿置业痕迹。
只是这类操作需要付给牙人一笔不菲的辛苦佣金,且必须找人品可靠、嘴严的老手艺人,一旦选错中间人,容易被拿捏把柄。
乔明溪一一将这些信息默记在心,又托周掌柜帮忙留意开春前往府城的大型商队启程时间,若是有稳妥可靠的商队,麻烦提前捎信告知,她好提前动身赶去驿站汇合依附同行。周掌柜一一应允,承诺有消息会托顺路客商或是跑腿伙计递口信到悦来客栈分号,她凭约定暗语自取即可。
辞别周掌柜,乔明溪返程归村,路上反复盘算利弊,定下自己最后的出行方案。
她最后拍板——依附商队同行虽要付出入伙费用,却能避开最凶险的山路盗匪;票号存银可以彻底摆脱大额现银随身的风险;在府城郊外置一处别院,相当于给自己预留一条终极退路——一旦日后甜水村生出无法掌控的风波,她可以悄悄变卖村内所有产业,带着积蓄迁居府城别院,彻底改换身份,开启全新人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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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思来想去,乔明溪还是觉得匿名的风险太高,她绝对见机行事,看看有没有一些别的门路可以给自己多弄到一个身份。
……
回到小院,乔明溪在记账的草纸本上新辟一页府城预案,把路线、票号、匿名置宅、依附商队这几项要事逐条罗列,按时间顺序排布筹备节点。
冬日漫长,外界无事叨扰,院墙之内药苗安然越冬,地窖金银安稳封存,她一边静待开春,一边把远行的每一步预案打磨得滴水不漏,只待冰雪消融、春风启程,奔赴千里之外的府城药会,抓取更大的机缘与退路。
……
冬雪消融,溪流解冻,山野间草木次第抽芽,一年一度的府城药材交易会近在眼前。
乔明溪先是收到悦来客栈托跑腿伙计捎来的口信——一支主营绸缎、香料与大宗药材的南方商队,三日后会从县城驿站启程北上前往府城,商队护卫人手充足,对外接纳少量零散客商付费随行,周掌柜已经托熟人帮她预留了一个入伙名额,入伙费用二百文,可随队同行全程官道险段,抵达府城城郊驿站后自行离队。
消息敲定,乔明溪立刻启动临行前的全盘托付与封院布置,把所有后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第一步,交割全年常规批量药材。
她将药圃去年入冬囤下、不便长途携带的白芍、黄芩、益母草等大宗干货全部打包,雇张老实分两趟挑运至老槐树下,与李管事做一次总交割。
除去先前预支的定金,本次结清剩余货款,乔明溪将这笔银子大部分托付福安堂代为记账寄存,留下支取暗语,约定自己从府城返程后再来一次性兑付,既省去随身携银的负担,也避免宅院长期空置、大额银两留在家中遇险。
交割时她特意告知李管事,接下来一两个月自己要远行外出采买稀缺药种,村里宅院会闭门空置,若有人上门寻她,一律推说不知去向、归期未定。
第二步,托付宅院代管事宜。
她拎着一小包上好干黄精登门拜访陈婆婆,坦诚说明自己要远行府城一趟,短则一月、长则两月才能归来,自家小院与西侧合并的空院全权拜托婆婆代为照看。
乔明溪告知陈婆婆平日里不必频繁入院,只需要偶尔路过时留意院门锁具是否完好、院墙有没有外人攀爬痕迹;若遇暴雨大风,帮忙顺手疏通院外排水沟,防止积水倒灌药圃即可。
若是有陌生人敲门打探,陈婆婆也不必上前应对,事后告知她即可。
作为代管酬劳,乔明溪预先留下一罐糙米、半袋粗面与几包常备草药,又约定返程后再额外送上一批珍稀药籽答谢。
陈婆婆知她行事谨慎,一口应下,承诺必定上心看守,绝不放任何人私自踏入两院地界。
第三步,封存院内一切痕迹,布置“久出远门”的假象。
乔明溪进入院内,先将地窖入口青石板复位覆土种草,所有地上暗格、木箱、床底夹层尽数锁闭,钥匙统一收进贴身小木盒;药圃垄畦撒上一层枯草落叶,刻意营造无人打理、自然荒芜的观感,避免旁人看出药田常年精细养护;灶房水缸清空,灶台擦拭干净,米缸只留少量空陶罐摆在明面,看上去像是家中存粮早已带走。
接着,乔明溪将卧房被褥简单叠放,桌上不留账本、字条、草药图谱等任何纸质物件,多余工具尽数收进储物间上锁木箱;院门内外两道铜锁锁死,门后顶门木杆卡死,院墙外围预警陷阱全部维持布设状态,只给黑风提前标记好绕行路线,防止它误触机关。
一切封院妥当,她只留下一个加厚加密背囊,内里分层收纳着需要随身携带的物品。
乔明溪的贴身小木盒装玄狐皮、重楼老黄精等顶尖孤品;侧边夹层分装多份便携药包、伤药、驱虫粉;腰腹缠紧隐秘钱袋,装入路费、应急碎银与裕通票号预约开户的信物字条;外层空间堆放炒米、熏肉干、替换内外衣衫、简易捕猎短刃与绳索。
黑风的食袋、饮水竹筒一并固定在背囊外侧,一人一犬的行装精简却一应俱全,看上去只是寻常进山奔走的采药猎户,毫无暴富气息。
启程前夜,乔明溪最后绕院墙巡查一圈,确认所有门窗锁闭、外围机关完好,对着寂静院落轻声默念一句归期期许,随后牵着黑风,趁着夜色微光,绕后山小路离开甜水村,直奔县城驿站而去,不在村内主干道露面,避开所有邻里视线。
第二日辰时,县城驿站外人声鼎沸,商队车马骡队整齐列队,十余辆平板货车堆叠着绸缎、香料与成箱药材,二十余名护卫挎刀随行,管事、账房、伙计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乔明溪凭着周掌柜提前交代的接头暗号找到商队管事,交付二百文入伙费,登记时报了一个假名“乔山”,不提及甜水村籍贯,只说是游走四方的采药人,带着猎犬随行自保。
这“乔山”的名字也不是空穴来风,就在这个冬天,乔明溪终于找到了门路,弄到了几张贿赂县衙文书后拿到的假身份文书,这“乔山”就是其中之一。
这年头没有电脑和网络,之前是乔明溪没有门路,有了门路以后才发现,这个时代,更加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事情也让乔明溪更加坚定了要努力搞钱的决心。
……
管事见她孤身一人、猎犬健壮机敏,商队本就接纳零散随行散户,便随手将她编入外围随行队伍,叮嘱不可擅自离队、夜间不可独自走远,每日按时集合赶路。
队伍准时鸣锣启程,车马辘辘朝着官道北上。
前路一程程村镇、丘陵、荒岭次第向后褪去,乔明溪牵着黑风走在队伍侧后方,不刻意凑上前与人攀谈,大部分时间沉默随行,歇息时便让黑风卧在行囊旁警戒,自己闭目养神或是翻看默记路线规划。
商队护卫威慑在外,沿途几处传闻常有劫匪出没的僻静山道,一路平安无事,偶有零星闲散路人远远观望,见队伍人多势众,也不敢靠近试探。
就这样,商队白日赶路,夜里就近在驿站集镇落脚投宿,乔明溪投宿时依旧沿用假名,入住后先检查门窗,抵好木闩,黑风趴在房门内侧值守,但凡门外有脚步声逗留便低鸣示警,几晚下来次次安稳。
她借着沿途休整的空隙,默默记熟沿途集镇地名、落脚客栈位置、可补给物资的杂货铺,在心里搭建起一条往返府城的安全路线。
一路晓行夜宿,连续五日跋涉,商队终于驶入府城地界外围驿站,管事通知众人自此可以自行离队,后续入城、住宿全凭各自安排,商队要直接入城去往固定货栈交割大宗货物。
乔明溪拱手谢过管事几日照拂,牵着黑风,望着前方巍峨壮阔、青砖高墙绵延无际的府城城门,眼底掠过一丝沉静的期许。
离开了安稳蛰伏近两年的甜水村,踏入这片更繁华、机遇与凶险并存的偌大城池,她今后的退路,将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