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里有个小猎户 > 12. 第12章 开地
    几日后就到了约定碰面收药材的日子,乔明溪提前备好一份样品货。

    这份样品货包含了乔明溪目前有的普通药材里的大量囤货品类样品,包括一小袋精选白芍干片、几斤蒸晒到位的黄精,东西不多,但是可以作为后续大批量供货的品质参照。

    乔明溪和以往一样,依旧挑着空担子,带着黑风去往溪边老槐树。

    李管事早已等候在此,他此番是单独一人前来,没有随行挑夫与板车,显然是专程敲定独家供货的口头约定。

    乔明溪将自己斟酌好的几条底线缓缓道出,若是对方无法接受,她对于这合作关系也不强求。

    乔明溪的要求很简单——不立纸质契书、不留姓名籍贯,交割地点固定老槐树,每月朔日常规供货,季度定金只用于囤种扩地;珍稀野药、上等狐皮这类孤品可临时单独议价,福安堂享有优先拿货权;若任意一方想要终止合作,提前十日托悦来客栈捎信知会便可。

    这份契约,与其说是契约,更不如说是一个口头约定罢了,对于双方都很自由,端看双方后续的合作情况。

    李管事听完略一思索,也理解这青年的顾忌,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对于自家药堂的信誉一向自信,略微一思忖,便便全盘应下了。

    说到底,他福安堂看重的是稳定货源与过硬品相,只要能锁定这份独家产出,形式不拘泥于文书契约反倒省事,也免去日后合约纠纷的繁琐。

    双方口头达成约定后,李管事取出用油纸包裹的二两碎银,作为第一笔季度备货定金,坦言这笔钱可自由支配,后续交货时再从货款里抵扣,若是货量超出预估,额外部分照常单独结算。

    乔明溪接过定金,指尖掂量着沉甸甸的银两,心头安稳落地。

    自此她彻底不用愁货品销路,只要药圃持续产出、进山偶尔寻到稀罕药材,便有固定渠道兜底变现,不必再费心去市集四处比价、兜售,省下的时间可以尽数投入扩种与宅院经营等事宜。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乔明溪对于未来又多了几分希望。

    她收好银两,与李管事敲定下一季度预估供货品类与大致重量,目送对方离去,才转身返程。

    回到家中,乔明溪将二两定金单独收好,一部分划入预备扩垦药田的专款,其余按惯例拆分存入各处暗格与后续要藏匿山洞、寄存钱庄、客栈的份额。

    眼下她手里闲钱充足,单凭自己开垦新畦效率太慢,她打算再度雇张老实帮忙开拓荒地,顺带可以雇佣他和胡铁牛帮助自己照看那几亩爷爷留下的土地,这两人她也观察了一段时间,感觉为人本分嘴严,做事踏实。

    张老实看着憨厚,别人也评价他为人老实,却有些大智若愚的感觉,做事很有边界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且这两人知晓些许自己对外设防的心思,雇他们远比找其他村民稳妥。

    隔日一早,乔明溪登门找到张老实和胡铁牛,商议雇佣事宜。

    她已经找村长买下地契,打算在原有药圃侧边,开垦两块新的育苗畦,翻土、堆肥、平整垄沟一并交由他打理,工期五日,每日工钱三十五文,不管午饭,完工再额外附赠一小包益母草干货。

    张老实和胡铁牛听闻有活计,两人当即爽快应下,第二日便携带着锄头、耙子准时上门。

    动工期间,乔明溪大多时候在一旁配药肥、分拣种子、打理旧药畦,偶尔搭手搬运草木灰与腐熟粪肥。

    张老实和胡铁牛两人依旧话少,一味只埋头做事。

    不过,到饭点时,几人也会闲聊一二,这日,张老实无意间提起一桩村里的新鲜事:“乔小哥,你之前的对头赵虎一家,最近在四处托人打听卖老宅,打算收拾家当搬去镇上落脚过日子。听说赵虎去年在外游手好闲欠下赌债,家里积蓄被掏空,老宅地段偏僻不好出手,报价一降再降,至今还没找到接盘的买家。”

    乔明溪动作一顿,面上神色平淡,心里却理清了前因。

    此前几次冲突,赵虎屡次吃亏,想靠说亲安插人手的路子也彻底行不通,又见她院墙越修越严实、常年闭门不出无从下手,再加上赌债缠身,留在村里既捞不到好处,还要时时怄气,索性打算搬走避世,换个地方重新混日子。

    赵氏婆娘心里不甘,却也拗不成局面,只能跟着儿子盘算变卖祖宅迁居镇上。

    张老实见她听得平静,又补充几句:“他家婆娘前些日子还在巷口到处念叨,说乔小哥运气好,凭空得了本事,背地里指不定藏了什么来路不明的钱财,可也只敢嘴上碎碎念,不敢上门招惹。如今一心想着卖房走人,多半是打算往后不在甜水村纠缠了。”

    乔明溪微微颔首,只淡淡道谢对方告知消息,没有过多评价。

    赵虎一家若是搬走,意味着扎根在村里最直接的敌意源头就此消失,往后日常出入、进山采药,不必再刻意提防对方寻衅找茬,算是一桩无形利好。

    但她不会因此放松戒备,小人就算离开本村,未必不会记恨在心,日后在镇上偶遇、或是托旁人打探消息,依旧存在隐患,安防布置、孤僻人设照旧维持不变,不会因为仇家迁离就松懈分毫。

    五日工期结束,两块新药圃畦垄平整规整,土壤被深耕暴晒过,肥力充足,恰好可以预备播种新一批赤芍、黄芩种子。

    乔明溪如约结清工钱,额外多塞给张老实和胡铁牛一小捆干金银花,对方再三道谢,拎着工具归家。

    送走短工,小院彻底归于安静。

    乔明溪独自一人,将此前备好的药材种子按品类分畦撒播,覆上薄土,浇透定根水,再插上小木牌标记播种日期,每日定时浇水除草。

    三块药圃次第排布,旧畦采收、新畦育苗循环轮转,往后一年四季,几乎每月都有成熟药材可以打包交货,现金流细水长流,积蓄只会稳步增厚。

    夜里清点账目时,她特意在记账草纸本上记下最近支出。

    最近她诸事顺利,赵虎一家拟变卖老宅迁居镇上,都是好事情。

    赵虎一家一走,她的恶邻就少了一家,乔明溪感觉心情都变得好了几分。

    ……

    墙外村落的恩怨渐渐翻篇,墙内药苗破土抽芽,独家供货的长线已经铺好,她如今手里有积蓄、有田地、有忠犬、有多重退路……

    乔明溪独居小院,正在一步步脱离过往的是非纠葛,朝着独属于自己的安稳岁月稳步前行。

    赵家老宅挂牌售卖已有半月有余,但此处偏远,一直没有人来问询,急得赵虎嘴角都起了好几个燎泡,赌场一直追债,他也怕自己哪天就少了几根手指头,这半月来都降了两次价格了。

    赵虎这宅院紧邻乔明溪小院西侧,中间只隔一道老旧土墙,早年两家毗邻,地界纠葛本就不少。

    所以,降价是必然,毕竟赵虎母子急于脱手宅院凑钱还债,这定价即使一再压低,可要么是旁人嫌地段偏僻、房屋老旧破败,要么听闻这户人家名声差、常有是非纠纷,唯恐沾惹麻烦,问价者寥寥无几,始终无人肯敲定交割。

    乔明溪每日打理药圃,偶尔余光扫过隔壁空置院落,院门松散虚掩,院内荒草疯长,断垣残壁间堆满废弃杂物,渐渐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能将隔壁宅院悄悄入手,打通地界,自家院落便能横向拓宽一倍,可拓新药圃、储物仓房、独立柴房,甚至能预留一处隐蔽侧门,多一条应急出逃通道。

    而且,她可以将赵家原有的破旧土墙可以尽数推倒,重新砌起统一的高墙,内外安防连成一片,再也不用担心隔壁院墙低矮,旁人借赵家院落翻墙窥探自家动静。

    但她绝不会亲自出面接洽买宅。

    一旦“乔大郎购入邻院老宅”的消息传开,赵虎与她素来有罅隙,说不定还会漫天要价。

    因此,她绝对不能让人知晓此事。

    而且,村民必然会联想到她手头宽裕,继而深挖银钱来路,甚至揣测她是刻意趁仇家落难低价捡漏,容易落人口实,招来不必要的议论与窥探。

    这年代,地契上面可以没有姓名,谁握着就是谁的。

    所以,她想要匿名置业,也有操作的空间。

    想要匿名置业,必须借可靠的中间人代为出面交易,全程不留自己的姓名与手印,地契也暂时交由中间人代为保管寄存,待到合适时机再悄悄过户更名。

    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唯有陈婆婆。

    陈婆婆心性仁厚、嘴风极严,无儿无女,也无亲戚,她自己的房屋在她百年后都会被村里收回,说起来老人一直是孤身度日,名下仅有一间老旧小屋,在外没有多余产业……

    只要操作得当,让陈婆婆代为置宅,不会惹人觊觎;且她受过乔明溪不少恩惠,平日里常收下草药、粗粮吃食,承着人情,愿意帮这种隐秘忙,更不会向外泄露半句内情。

    打定主意以后,次日午后,乔明溪拎着一布袋晒干的蒲公英与一小包粗糖登门拜访,闲话片刻后,委婉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乔明溪不愿意勉强别人,所以她实话实说,当面说了自己的诉求——想托陈婆婆出面,匿名买下西侧赵家老宅,购房银钱由她预先交付,交易全程由陈婆婆对接牙行、房主,地契暂存婆婆家中锁好,对外只说是陈婆婆替远房侄儿置业,日后等赵虎搬家,乔明溪再自己去变更地契名字。

    只要办下来这个地契,以后若是乔明溪要用宅院,只需要私下慢慢打通院墙、合并地界,不对外声张,假以时日,便能成事。

    说完自己的请求,乔明溪也承诺陈婆婆事成之后,额外奉上二百文辛苦钱,往后每季再送一批干货草药作为答谢。

    陈婆婆闻言先是一愣,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她的顾虑——不愿张扬身家、不愿和赵家正面打交道,借旁人身份隐匿置业。

    她沉吟片刻点头应下:“我老婆子半截身子入土,平日里也没人在意,又幸得村长和族老怜悯,帮你遮掩倒是不难,只是交易流程要走牙行中人作证,钱款交割、立契都要我出面签字画押,终归需要你承担风险,只要这些流程你信得过我便没问题。”

    老婆婆这话开门见山,说得直接敞亮,反而让乔明溪对她的信任又重了几分。

    乔明溪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且如今赵虎家房子买下来的开销,不足以让她伤筋动骨,所以略微一沉吟,乔明溪就应承了下来。

    事情敲定,乔明溪当即道谢,隔日便取了一部分寄存于钱庄的银两,支取足够购房的数额,用油布层层包裹,趁着夜色悄悄送到陈婆婆家中,叮嘱陈婆婆出价不必急切,慢慢压价,以合理低价成交即可,不必刻意捡漏惹人注目,交割当日不必告知她到场,事后递一句口信就行。

    陈婆婆做事稳妥,寻了镇上熟识的老牙人,以自己远方侄儿想置一处闲院养老存放杂物为由接洽赵氏母子。

    赵氏婆娘急于变现,见有人愿意接盘,又碍于对方是村里辈分高的陈婆婆,不敢漫天抬价,几番拉扯还价,最终以极低的价钱敲定买卖,当众立下笔契,牙行做见证,银两当场交割,地契落入陈婆婆手中,对外只宣称是自己娘家远方侄儿想要在村里定居,所以购置闲宅。

    至于旁人信不信,乔明溪也好,陈婆婆也好,都不甚在意。

    本就是一个糊弄外人的说辞。

    消息传回村里,众人只当陈婆婆晚年想多一处落脚院子和亲戚互相照应,没人联想到背后是乔明溪授意,赵虎母子收拾细软搬去镇上,临走前狠狠锁上旧宅院门,满心怨怼却无从发作,自此彻底离开甜水村。

    等买房事宜交割彻底落定、地契妥善锁入乔明溪的暗格木箱,乔明溪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西侧宅院名义上归属陈婆婆那莫须有的远方侄儿,实则不管是地契上的名字,还是使用权全权归于她,等于她悄悄吃下一大片地界。

    接下来,她就可以择机推倒中间隔墙,重新规划整片院落布局。

    但眼下,因为这房子刚刚售出,正是村人最为关注的时候,所以不宜动静过大,她打算先暂缓打通院墙,先着手筹备另一桩大事——在自家卧房后侧空地,开挖一处地下蓄水兼储物两用地窖。

    此前,乔明溪屋子里藏匿的财物大部分多分散藏在床腿、房梁、木箱夹层等处,虽隐蔽,但大量粮食、干货、多余皮毛与备用银两没有稳妥防潮的存放地,夏季返潮易发霉、鼠虫啃噬;若是遇上极端天气或是外人强行破门入室,地上物件极易被搜刮一空。

    但若是有地窖,这地窖深埋地下,隔绝视线、防潮避光,既能囤积糙米、玉米面、干笋、腊肉、兽肉干等长期存粮,也可将大额银钱、地契、重要字条用油布密封陶罐深埋,作为终极隐秘藏金点,哪怕地上房屋被翻动,也很难有人想到地下另有乾坤。

    地窖选址定在卧房后方、院墙内侧一处不起眼的死角,上方预留覆土与杂草遮掩,地面只留一块可移动厚重青石板作为出入口,石板外侧铺泥土种草,日常完全看不出异样。

    乔明溪将地窖规划分为两大区域——一侧蓄水仓,用黏土夯实内壁防渗,雨季承接屋檐雨水,囤积清水,以备干旱或是意外封门时取用;另一侧储物仓,用木架分层摆放陶罐、布包、木箱,分区存放粮食、干货、备用银钱、珍稀皮毛与各类重要纸质凭据。

    开挖地窖是重体力活,且需要避人耳目,不能雇外人上门施工。

    所以乔明溪打算白日正常进山、打理药圃,夜深人静后借着微弱油灯,独自持锄头、洛阳铲、簸箕一点点向下挖掘,挖出来的泥土分批装袋,凌晨时分趁着晨雾带出院子,倒入后山无人的沟壑荒坡,绝不留在院内堆积留下痕迹。

    她反正是一身的力气,不怕这事情做不成。

    自己一个人做,无非是做成的时间久上一些罢了。

    乔明溪做工的时候,黑风就每日夜里守在地窖入口旁,但凡院外有人靠近院墙,立刻低鸣示警,杜绝施工动静被外人听见。

    动工前夜,乔明溪拿出木炭记账,细细写下地窖施工规划、预估深度、分区布局等等,又画好简单的施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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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又清点一遍预备后续迁入地窖的财物清单。

    如今,这隔壁宅院已然落入她的口袋,而她如今已有稳定的生财之道——独家供货渠道稳定,药圃逐年扩种,如今再添一处地下终极隐秘库房,她的安全壁垒又厚重一层。

    任凭外界风云流转,墙内她自有一方固若金汤的小天地。

    开挖地窖的工程,就这样日复一日有序进行着。

    乔明溪将卧房后墙外侧的死角地面表层杂草与浮土清去,只在原地留下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作为标记,白日将石板复位覆土种草,外人路过只会当作天然旧石,看不出半点人工痕迹。

    每夜等村落彻底沉寂、邻里灯火尽数熄灭,她才点一盏蒙布油灯,光线只向内收拢,绝不透出院墙分毫,手握小锄头、洛阳铲与藤编簸箕,一点点向下掘进。

    挖掘遵循先竖井、后横仓的次序。

    乔明溪先垂直向下挖一丈二尺深的竖井通道,再向两侧横向掏出两间独立仓室,左侧蓄水窖、右侧储物窖,中间以夯实黏土隔墙隔开,互不串气渗水。

    和往常作业一般,乔明溪将挖出来的新土全部装入厚实布袋,捆紧袋口堆在角落,待到凌晨天未亮、晨雾最浓之时,由她背着布袋,牵着黑风绕后山僻静小路,将泥土尽数倾倒在沟壑密林深处,就地扒落叶浮土掩盖。

    这个过程里,乔明溪极为小心,全程不留土堆、车辙与人迹。

    黑风也是熟稔夜间值守规矩,要么蹲在竖井入口旁警戒,要么跟着一同进山弃土,但凡远处有人声或是犬吠,立刻低伏示警,数次帮她避开早起拾柴、巡夜的村民。

    挖掘过程枯燥且耗体力,白日还要打理药圃、除草追肥,偶尔进山巡查陷阱,白日劳作已耗大半精力,夜里还要躬身挖土,常常一身尘土汗湿衣衫。

    即使乔明溪如今的身体壮硕,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所以乔明溪刻意放缓进度,不求速成,只求隐蔽无痕,每日只掘进一小段,避免挖掘动静过大被隔壁或是墙外住户听见低频震动。

    这挖地窖将就很多,竖井内壁需要每隔半尺嵌入一根粗木楔,充当攀爬踏脚,通道口预留厚重实木盖板,盖板上方再压那块青石板,双重隔绝视线与潮气。

    竖井成型后,便是防渗夯土工序。

    她取来黏土混合草木灰、细河沙,加水反复捶打糅合,将两间仓室的地面、墙面逐层涂抹夯实,反复晾晒风干,再刷一层融化蜂蜡隔水,最大程度隔绝地下潮气,避免陶罐、粮食、银钱受潮发霉生锈。

    储物窖内提前搭建多层实木置物架,木架打磨光滑,刷上防虫桐油,可分区摆放密封陶罐、木箱、油布包裹的财物,预留通风细孔,用细竹管连通地面隐蔽草丛,保证窖内空气流通不闷腐。

    前后耗时整整一个月,乔明溪的地窖才彻底完工。

    完工以后,乔明溪又反复测试盖板开合、攀爬进出,查验墙面是否渗水、通风是否顺畅,确认万无一失后,才着手分批将压箱底的重物迁入地下。

    首先是粮食,乔明溪之前都没有发觉,自己如今已然囤货了如此多的物资——糙米、玉米面、干笋、腌肉、兽肉干、晒干菜蔬……

    乔明溪将它们尽数装入陶坛,封口用油布多层缠紧,蜡封坛口,按食用先后顺序摆放在下层木架。

    接着,是乔明溪最为在意的财物,比如大额备用银两、地契、县城客栈寄存暗语字条、玄狐皮等闲置上等皮毛……

    乔明溪将这些分别装进数个厚陶罐,用油布裹紧再封蜡,集中放在地窖内侧隐秘格位。

    初次以为,她需要用到的备用物资也不少——多余猎绳、兽夹、金疮药、草药种子备份……

    规划好地窖内的囤货物资和钱款,乔明溪再次梳理自己的积攒。

    这屋子里面,地上各处床腿、房梁、床头木匣依旧保留小额碎钱与常用物件,维持表层藏钱的假象,地窖作为终极底牌,非紧急大额取用绝不轻易开启。

    所有物件安置妥当,她合上实木盖板,压回青石板,覆土铺草,地面恢复如初,若非亲手标记位置,就算有人在院内仔细翻找,也绝不可能察觉地下另有一方独立天地。

    记账草纸本上单独记录了一页,乔明溪锁入床头木匣,防止日久遗忘。

    地窖落定,下一步便是整合西侧赵家老宅地界。

    眼下宅院名义归属陈婆婆远方侄儿,乔明溪不便大张旗鼓雇人拆墙,依旧选择深夜动工,先用撬棍、斧头慢慢敲碎两院之间老旧土墙,砖块、断木分批搬运至西侧空院堆放,大部分废土废料照旧夜间运往后山丢弃。

    旧墙拆除后,整片土地连成一大片,视野豁然开阔。

    原有小院作为卧房、起居、日常待客的外院,西侧空院划分为新药圃区、独立柴房、杂物仓、猎犬活动小院,还在西侧院墙角落预留一处可开合的隐秘窄侧门,平日用厚木板封堵,紧急时可作为出逃通道,直通后山小路。

    地界合并后,乔明溪没有立刻重砌统一高墙,对外刻意维持“两院互不连通”的表象——中间只临时拉一道低矮竹篱笆,篱笆上爬满牵牛花、丝瓜藤蔓,春日枝叶繁茂,恰好遮挡内部视线;对外若是有人问起西侧院子的用处,便随口答一句是陈婆婆寄存杂物、堆放柴火的闲院,她只是偶尔代为照看,从不主动进入,彻底打消旁人“乔大郎吞并邻院”的联想。

    竹篱内侧则是规整的新药圃垄畦,将赤芍、黄芩、苍术等新品种尽数移栽过来,药田规模直接扩大三倍,四季轮番播种采收,供货体量足以支撑福安堂季度预定的大批量订单。

    张老实偶尔路过墙外,看见院内药圃规模骤增,只当乔明溪借了陈婆婆的空地拓田,也不多问,遇见时依旧只是点头问好,恪守本分不多嘴打探。

    村里其余人大多只关注自家生计,知晓西侧院子归陈婆婆远方侄儿,便没人往乔明溪身上联想,往日针对她的窥探与闲言碎语,随着赵虎一家迁走、乔明溪愈发孤僻避世,渐渐淡了声响。

    至此,乔明溪的物资和财物终于形成三重防护体系——地上明面多处分散藏点、可随时取用;地下地窖终极储物仓,囤积家底底牌;外围整片合并大院被竹篱、高墙、预警陷阱层层包裹,黑风日夜巡院值守……

    重中之重的大额银钱,乔明溪自然也分了好几处存放——家中地窖和隐秘暗格、钱庄和镇上悦来客栈寄存、深山山洞……

    几方分流,哪怕一处意外暴露,另外两处家底依旧安稳无损。

    一想到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乔明溪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秋风吹过药圃,新栽的药苗在垄畦里蓬勃舒展,院墙静谧,内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地变好……

    乔明溪如今也在慢慢地变化,她已经不再是初来此地一无所有、步步谨小慎微的孤女,如今,她的各方面的储备和囤货都在稳步增长。

    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她稳步地变好,她的安全感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一步一步努力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