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扶贫的风还是吹到了修仙界 > 14.第 14 章
    下一秒,一道金光从涂茗身侧窜出,顺着沈存鸣还未跨出窗台的右脚脚踝,猛的收紧。

    可怜沈存鸣作为地痞流氓,在这崇明地界撒泼耍赖多年,头一回蹭饭失利,马失前蹄。

    谢边手中握着束灵绳的另一段,向后一扯,对面整个人都被从窗台上扒拉下来,重重摁在地上。

    再一松手,这束灵绳似有灵性,灵活地顺着沈存鸣的大腿,将其五花大绑。

    被迫老实的沈存鸣脸上挂起赔笑,讪讪道,“刚刚,刚刚只是个玩笑。”眼珠子提溜提溜转,“我怎么会跑了不是。”

    “就是看窗户外头有只鸟,我逗逗它,对,逗逗它"

    不过很显然,在场的都不吃这套。

    谢边在身后偷偷掐了个诀。

    涂茗微微眯了眯眼,说实在的她有点生气了,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沈存鸣,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涂茗人看起来很乖巧,笑起来也是甜美款的,但是一旦脸沉下来,也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很显然,对方被唬住了。

    沈存鸣顿时感到背后有一股凉意,被看得后背发毛,干笑着往后蹭了蹭,但后背贴紧地板没法再退,只能硬着头皮迎上那道视线:“这位姑娘,咱有话好好说。”

    “我一直都好好说。”涂茗的语气很平,“是你找事的。”

    沈存鸣噎住了,从来巧舌如簧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目光快速地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旬听看着就是个打手,谢边那身衣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而涂茗虽然穿着不算多华贵,但坐在主位、发号施令的架势分明是说了算的那个。

    他在这崇明地界混了这么多年,最会的就是看人下菜碟,就周身气度来说,眼前这三个怎么看都不好惹。

    “好好好。”沈存鸣泄了气,胳膊往地上一摊,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泼皮气势,"各位想怎么着?要打要罚我认,贱命一条也只管拿去。"

    法治社会呢,我要你命干嘛,我涂茗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她往后挪了半步,盘腿坐在酒楼的椅子上,跟被捆成粽子的沈存鸣正好面对面,姿态随意。

    “咱们重新聊聊。”她说,"你刚才跑,是因为觉得我们要抓你?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沈存鸣眼珠转了转,不答反问:“几位看着……像是出来散心的?”

    “何以见得?”涂茗也不恼,顺着他的话说道。

    “这位公子身上的腰带扣是碧水灵玉打的,这东西在我们崇明市面上一年也见不着几块。”沈存鸣朝谢边的腰封方向努了努嘴,"还有您二位身上的灵气波动,虽然不是刻意放出来的,但走路带风、坐下去的时候凳子都不晃,这修为起码也是筑基往上了的。我们崇明州城东那几条街上的修士我见得多了,没几个有这气派。”

    涂茗心下微微惊讶,面上不显,生硬地蹦出几个字,“继续猜。”

    沈存鸣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了点试探的殷勤:“几位要是出来找人解闷的,我沈存鸣别的不行,嘴皮子还算利索。唱个小曲儿、学个口技、逗个乐子,我在东市也是出了名的。您几位要是乐意,把我带回去当个清客说书人,管饭就成,我不要钱。”

    他话里话外都把自己放得很低,姿态也软,一边说一边还努力在脸上堆出诚恳的表情,可惜被五花大绑的造型大大削弱了说服力。

    涂茗没接这茬,反而往旁边看了一眼谢边。

    一直没开口的谢边,丢出一句,“接着说。”

    沈存鸣嘴上一顿,目光在涂茗脸上停了片刻。

    他混迹市井多年,最会察言观色,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崇明州最近的大事小情。

    “难道说……您来参加聚珍阁那个拍卖会的?”沈存鸣压低了声音,“那倒是巧了,崇明地虽不大,来这拍卖的玩意缺不会差。我听说,这回的拍品挺有分量,有好些夫人小姐喜爱的首饰,还有大师出品的灵器,好些外城的都专程赶来的。"

    沈存鸣边说边偷瞄对面人的表情,可惜几人面上功夫做的太好,他一时竟然有些拿不准。

    “你一介平头百姓,怎么知道拍卖会上的拍品?”涂茗忽然发问。

    许是太紧张了,少有纰漏的人脸上顿时出现一瞬间的凝滞。

    “这是我听别人……”

    “聚宝阁的拍卖会向来只对持券者开放,拍品清单也只在入场前才发到贵宾席手里。”涂茗不紧不慢地反驳,“普通散修连大门朝哪儿开都不一定清楚。你知道今晚有拍卖会不稀奇,但是你竟然能这么精准的说出晚上有夫人小姐的首饰,还有灵器。”

    涂茗话锋一转,“怎么,你见到拍品单子了?”

    沈存鸣的讪笑僵在脸上,极力编织说辞,但涂茗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还是说,这崇明地界上随便一个街头流氓混混,都深藏不露?”

    沈存鸣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油滑神色终于褪了下去。

    他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地板上,仰面看着蹲在面前的涂茗,露出了一点被戳穿之后的锋锐。

    涂茗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莫名说了一句:"我听说崇明赵氏上任族长早年间曾有一位小姐,幼时同家人走失。”

    话音未落,沈存鸣整个人僵住了。

    但涂茗还在继续这个故事。

    “据说走失后被一位眼盲的寡妇收养,并视如己出。赵小姐很有模仿人、模仿物的天赋,又极有孝心。养母失明,却爱鸟。她便学了数十种鸟鸣,彩衣娱亲。”

    她停下来,看着忽然变得沉默的沈存鸣,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其实知道这点纯属偶然。

    就在出发前一天,涂茗想着自己现在是乡巴佬进城,不能啥也不懂。而且正好单位虽然身处修仙界,可是却拥有电脑,急忙开始查阅有关崇明的资料。

    既然是崇明州的资料,自然不会略过崇明第一世家赵家信息。

    赵家也是一个修行的世家,不过祖上是没有什么剑法、刀法传承的,就是靠经商,然后把有天赋的子弟送往宗门或者书院修行。

    但是偏偏他们的电脑不止有这些中规中矩的信息,还附带不少八卦。

    那既然都查了,就顺便看看了。

    其实八卦还不少,有什么赵家大公子和何五公子同时追求崇明第三大族容家的四小姐,并且两家公子连续给这位小姐送了一个多月的礼物,但是这位容四小姐,另辟蹊径,谁也不选,拿着把木剑,就去青云宗学剑了。

    还有什么琉璃宫的子弟来崇明选苗子,选中何九小姐,结果临走前何七公子直接榜上了前来接走师妹的二师姐,那位二师姐据说已是元婴中期,而何七公子本就是不受重视的庶出,如今可谓是一朝龙在天。

    在众多精彩绝伦的八卦里,涂茗还能注意到这位上一辈流落在外的赵小姐,纯粹是因为给到的信息说赵小姐的外祖母来自是中州谢家,而谢家人瞳孔多为灰色。比如这辈子的谢边,眼睛也是偏灰的,才让一开始她有些恍惚而没认出来。

    因着一个“谢”字,让涂茗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就记住了,一到这还用上了。

    但是再多的她也记不全了,八卦用时方恨少啊。

    如今离得这么近,她就能更清楚注意到,那双透亮的,总是转来转去、满不在乎的瞳仁里,底色的确是浅浅的灰,像雨前的天色,盛满着忧郁心事。

    沈存鸣不语,但再抬眼时已面无表情。

    方才被五花大绑的时候他还在嬉皮笑脸地讨饶,此刻却像是整个人被按进了一潭冷水里,浮在面上的那层油滑被彻底冲掉了,露出底下沉甸甸的、压着什么重负的神色。他直直看着涂茗,良久,他开口道:“你是赵家的人?”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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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茗答得很快。

    可是显然,对方并不相信他。

    “赵家”二字似乎是沈存鸣的禁忌,他双手紧紧捏成拳,止不住的颤抖,两眼瞬间变得通红,他对着涂茗三人低声怒吼道:“这么多年了,还不肯放过我,放过我们吗?”

    “一定要生生把我逼出崇明吗?”

    “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旬听在一旁听了许久,对面前突然发生的情况目瞪口呆。

    涂茗也不知怎么办,可对方还在宣泄,“真以为你们赵家在崇明只手遮天吗?”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个大大大锅,涂茗不想掺和其他人的家里乱七八糟的事,从怀里掏出令牌,“我们是妖族振兴办的。”

    虽然太华大陆上人妖殊途,但是不少人族的世家高层还是知道有这个东西的。据说是因为荣老爷子为了推销振兴方案,与当时天下第一剑客比试,略胜一筹。

    这才打响了名号。

    当然,那个振兴方案后面自然是没有施行。

    涂茗不知道对面这么身份不明的人看不看得懂,清不清楚,但此时也是非常时期,不得不这样证明。

    沈存鸣愣了愣,情绪稍稍稳定下来。

    “把绳子解了。”

    谢边照做。

    沈存鸣站起身来,仿佛刚刚的一切失控都不存在,“几位小姐公子,您要去的拍卖会就开始了。我们的事还不急,明日这个时候,沈某在此恭候。”

    说罢,沈存鸣头也不回的走了。

    涂茗看着楼梯口空了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就这么放他走了了?”旬听皱着眉问,“他跑了怎么办?”

    “就按他说的来吧。”

    谢边收了束灵绳,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入场吧。”

    涂茗点点头。

    三人一起下了楼。

    街面上的人潮正在往同一个方向涌动。

    聚宝阁距离望湖楼只隔了两条街,远远已经能看到飞檐斗拱的轮廓,檐角挂着一排灵光灯笼,尚未全暗的天色里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光晕。

    人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穿着体面锦袍的商贾,有背着剑匣的散修,还有几个裹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

    涂茗三人在人群中顺着人流前行。

    聚宝阁的大门是三扇并排的朱漆木门,此刻全部敞开,两侧各站着一个穿统一青衫的侍者验看入场券。

    门前排了不长的队伍,但移动得很快。

    轮到他们的时候,涂茗把三块玉牌递过去。

    侍者接过来对着光验了一下,随即恭敬地侧身让路:“贵宾席,里面请。”

    三人穿过前堂,眼前豁然开朗。

    聚宝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了不止一倍,大约是用了某种空间扩展的阵法。

    会场呈扇形逐级排列,最前方是低矮的拍卖台,台面黑沉沉的玉石质地,灵光隐隐流转;往后是普通席位,摆着矮几和坐垫,大约能坐二三百人;再往上是环形二楼,几个单独的包厢垂着纱帘,影影绰绰能看到里头有人影晃动。

    侍者领着他们穿过人群,一直走到二楼右侧第三间包厢,掀开纱帘:“三位请。茶水灵果自取,需要加什么摇铃就行。”

    包厢不大但布置雅致。

    一张矮桌,三只软垫,桌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灵果。面朝拍卖台的方向没有墙壁,只有一道低低的栏杆,视野开阔,能将整个会场尽收眼底。

    涂茗在软垫上坐下来,手肘撑着矮桌,下巴搁在掌心,低头看向下方渐渐坐满的会场。

    灯火通明,人声嗡嗡,形形色色的修士和商贾在座位上落定,等待开场。

    拍卖台旁边的暗处走出一个穿暗红长袍的司仪,站在台前清了清嗓子。

    全场的嘈杂声也慢慢低了下去。

    拍卖会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