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墙脚被抓包是有些尴尬的,特别是还被正主听见了。
不过旬听丝毫不受影响,眼神直直向谢边扫射过去,冰冷中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意味。
谢边在这方面大抵还是比这只初出茅庐、涉世未深的小狐狸强上许多,很有风度的向对方表示歉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收回目光向涂茗看去。
涂茗对一人一妖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分毫不觉,在她的角度不过是一只不安的小狐狸向她寻求帮助,偷偷吐槽人族时被谢边听到,仅此而已。
就是一小孩。
想到这,涂茗轻轻拍拍旬听的肩膀,柔声说,“回去吧。”
后者看起来委屈极了,脸颊微微发红,满眶眼泪半落不落,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就直勾勾盯着涂茗。
可惜,涂茗仿佛眼瞎了一般,径直同谢边走了。
走之前,旬听只能眼睁睁看着占尽好处的谢边挑衅般对他笑笑,徒留自己一个人气得直跺脚,踢坏了一旁的篱笆。
回去的路上,涂茗把从旬听那听来的故事复述给了谢边,末了还意味不明地咂咂嘴,“小谢秘书,给你个发言的机会,你怎么看?”
“他说的,我没怎么听过。”谢边回想从前在宗门了解到的,“但是倒是确实有个讯旻山庄在整个太华都挺有名,据说前段时间走水。具体怎样不清楚。”
“不过——”谢边故意拉长声调,带着几分从前与涂茗相处时的吊儿郎当,“到底是不是这个小狐狸胡扯出来的,还说不准。”
涂茗点点头,“说是有个令牌,等拿到手再看看吧。”
两人一回到资料扎堆的办公室,涂茗几乎瞬间就瘫坐在椅子上。
好烦啊!真不想干。
不管啥工作,只要是工作就不想干。
虽说这里已经与现代差不多了,有电脑的资料库可用。要是全是纸质书,甚至竹简,那更是完蛋。
“……更是完蛋啊”竟然不自觉说了出来。
“过来了,这里有千层。”谢边从办公室角落的“冰箱”里变戏法一般拿出什么。
那居然是个冰箱,涂茗一直都没发现,也不怪她没发现,谁能想到一个放满书简的柜子拉开是个冰柜呢?
涂茗是很喜欢千层的。谢边手上这个看起来是抹茶味的,油亮的绿色,奶油上面随意插着的几根巧克力条,还有盘子边缘散落的细小碎渣,无一不在诱惑自己。
“放多久了,能不能吃啊。”已经濒临被诱惑的边缘,残存的理智发挥着微乎其微的作用,让她问出这一句。
毕竟,从前谢边时不时就会坑自己一把,然后恶劣地取笑。
“这里有张字条。”扬了扬左手手上的纸,“前辈留下的,说刚做的。喜欢的话后山有厨房,都可以做。”
见生产日期有了保证,不是三无产品。涂茗已经从恶毒谢边手里抢先夺下千层小蛋糕,细细品尝。
不得不说,真的很美味。
淡淡的抹茶香,绵软的奶油口感,恰到好处的甜度。
总是加班,已经很久没这么惬意享受一份小甜品了。
小甜品让人快乐,小蛋糕让人有动力。
她现在觉得自己又可以干了。
小蛋糕过后,又是一头崭新的核动力驴!
吃完后,涂茗又到冰箱前面。
其实冰箱里东西并不多,只有零星几瓶牛奶和几块糕点。剩下的都是整齐的冰块。
看上去是为他们的到来而准备的。
涂茗心下了然,又多了几分干劲。
两人又开始在资料堆里忙活,涂茗娴熟地打开电脑,开始查找岐狐的信息。
岐狐......岐闵山......讯旻山庄
许多东西倒是对上了.......不过......
“姐姐?”一道稚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你进来吧。”
得到应允后,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头顶的耳朵上还有些许伤口。
是那只叫阿熙的小狐狸。
“哥哥让我把这个拿过来。”阿熙从怀里掏出一团用布料包起来的东西,涂茗拆开一看,是一个令牌。
通体玄色,周边泛着微光,正中间刻着“讯旻”二字。
涂茗盯着令牌看了许久,久到一旁的阿熙都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会扣扣指甲,一会挠挠头,再偷偷瞟上几眼对面的神色。
在不知道第几次偷瞄之后,想的入神的涂茗终于想起某个被她遗忘的小朋友。
涂茗讪笑,拿出冰箱里仅剩的一块小蛋糕,招呼阿熙坐下吃。
手里被硬塞了一盘从未见过的花里胡哨的软乎乎的东西,阿熙滴溜转了转黑亮的大眼睛,然后又好奇地凑近闻了闻,果不其然,被小蛋糕的芳香折服。
看看手里的,又看看涂茗,欲言又止了好一会,终于开口。
“我可以带回去吃吗?”
“当然可以啊,这里还有几瓶牛奶,也带回去啊。”许是让一个只到自己膝盖过的小朋友等了这么久,涂茗实在不好意思,很心虚地往对方怀里放了一堆东西。
最后,白白罚站的阿熙,抱着好些零食,满载而归。
阿熙走后,涂茗将令牌扫描上传至电脑。
出门不知做了什么的谢边也姗姗来迟。
“我去找荣老爷子聊了聊。”谢边瘫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杯子。
嗯?怎么尝起来像是冰美式?
“讯旻山庄前些日子确实失火了,据说是庄主突破失败引起的。”谢边不着声色地放下杯子,“庄主的弟弟继任为新庄主,而且正好讯旻山庄与荣老爷子颇有交情,几日后要去参加葬礼。”
“如果需要,我们可以一起去。”
“那就去吧。”
傍晚时,谢边又在院子里烤鱼。
不过这次,除去涂茗外,周边围了三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八只眼睛同时盯着烤鱼的进展。
待第一只烤鱼出锅,涂茗率先夺下,并且递给了看起来最小的亭羽。
那只小狐狸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烤鱼非常意外,与之前阿熙同款的亮晶晶大眼睛布灵布灵眨巴眨巴,看着涂茗。
扭捏了一小会,最后很不好意思的拿下来了,还撕下一大块烤鱼,递到两个哥哥嘴边。
很快,第二批烤鱼出锅,大家都有份,几人围坐在院子里,开始享用晚饭。
在大家都吃的差不多饱的时候,涂茗告诉了旬听,他们即将去往讯旻山庄,参加老庄主的葬礼。
“二叔是新的庄主么?”旬听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冷不丁来一句。
“是,你想回去看看么。复仇也好,夺权也罢,总要回去的吧。”涂茗意有所指。
另外两小只都默不作声,等待旬听做最终的决定。
“我回去,亭羽和阿熙留在这里。”旬听思考片刻,对着弟妹公布他的决定。
“不要。”两小只瞬间炸了毛,马上丢下刚刚津津有味,此刻还没吃完的烤鱼,手脚并用地往旬听身上爬,四只小手上面的油渍蹭的三只妖都脏兮兮的。
“旬听大坏蛋,不要丢掉我们。”再开口时小朋友已经带着呜咽和哭腔。
亭羽爬到旬听的肩头,气哄哄地咬着旬听头顶的耳朵,没多久,旬听整只右耳朵就都是牙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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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回家吗?哥哥为什么不让阿熙回家。”
“不是,我怕......”
“旬听胆小鬼,是因为觉得我们怕鬼才不回家吗?”
“你以前说晚上不睡觉会看见鬼的。现在阿爹变成大鬼了,我们回去,晚上不就可以见到阿爹了吗?”
“哥哥,我们差点被抓走了,我们都没和阿爹讲。阿爹知道了,肯定会把坏妖蛋都打掉。”
“诶,哥哥你掉小珍珠了吗?哥哥不要哭咯——亭羽在这里哦——”
小朋友东一句西一句,再回神时,对面这个半大的少年已经一手的泪。
“好,我们一起回家。”
次日一大早,几人在大门口汇合。
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当然,没有马。
车身很大,外表朴素。
说实在的,像以前上学春游时候用的大巴。
两个小朋友显然很兴奋,围着车身又转又跳。
荣苍老爷子最后到,见人都到齐了,一挥手,招呼大家上车。
车内的样子与车外朴素的模样可谓是大相径庭。虽不至于说是什么雕梁画栋,但也可以说是相当豪华了。
软乎的垫子围着车身一圈,几人随意落座,中间的茶几上放着许多茶水点心。
待大家坐稳,荣老爷子右手一挥,原本跑马的位置出现一只金瞳白虎,不过不是实心的,像是用法术光华汇聚而形成。
白虎后脚发力,向前奔去,带着车身向前走。
车身里的几人很是严肃,正襟危坐,像是等待阅兵。
涂茗最是见不得这种连空气都紧巴巴的氛围了,变戏法般拿出一盒东西。
“斗地主会不会玩?”
涂茗对着两只小狐狸,简单讲了讲斗地主的规则。
阿熙虽听得云里雾里,亭羽却是跃跃欲试。不过等涂茗拉着他们试了两局之后,两只小狐狸马上开窍,阿熙更是手气好的不得了,连赢三局。
“你们这样不行,我也要玩。”荣老爷子发话,涂小同志自然不敢不从,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做发牌的荷官。
“诶,四个人,打双扣吧。”涂茗又向三只小狐狸讲述了双扣的规则。
旬听一直没有加入,但是也不复最开始那般阴沉沉。
去往山庄大约需要五天,接下来的日子里,涂茗和两只小狐狸深陷牌瘾,三个人一有空就聚在一起,然后打牌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后来实在太过分了,几次闹到半夜,然后在旬听和谢边严令制止之下,没收了他们的扑克牌。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原本放茶几的地方已经被移开,三个人灰溜溜的在中间罚站。
大概是穿过某片石林,风着穿过石间的呼啸从车外传来,声音很大,正中间罚站的、年纪最大的一号混混学生涂茗开始不安分地找二号混混学生亭羽讲小话。
“没事,等之后我教你其他玩的。”涂茗超小声嘀咕。
“好呀好呀。”亭羽也学着涂茗,用自以为很小声的气音说话。
“姐姐我和你说,我们山庄里面也有好多玩的,等回去我带你去。”
“好诶。”
“我们不带哥哥,也不带谢边哥哥。”
“那当然,带他们我们怎么好好玩,哎呀现在才几点呀,就算熬夜。要是以前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嘞。”
“姐姐啥叫夜生活......”
“就是......”
“咳咳咳——”阿熙拼命咳嗽提醒。
“额哼。”谢边装模作样。
旬听瞪了弟弟妹妹一眼,两小只瞬间抖成一团。“我还在这呢,听得见。”